新怪谈百景 第248章 红煞·续

——血月下的回魂新娘

第七夜的血月刚爬上老槐树，晒谷场的石磨就自己转了起来。磨眼里咕嘟咕嘟冒着暗红浆液，把堆在旁边的人头馒头泡得发胀。王婶子路过时多看了一眼，发现那些馒头上的霉斑正拼成巧儿的脸。

张家造孽啊...她转身要跑，却踩到地上一滩粘稠液体——白天出殡时撒的纸钱，此刻全都化成了血痂。

祠堂方向传来的撞门声。守夜的更夫凑近门缝，看见供桌上那个红嫁衣纸人正在啃自己的手指。纸糊的指尖每撕下一片，就更夫手上就凭空出现一道血口子。

子时三刻，全村都听到了轿杠断裂的脆响。人们缩在屋里，透过窗纸看见巧儿穿着寿衣走在月光下，她怀里抱着的死婴已经长满黑毛，脐带拖在地上画出一道血符。

神婆把三炷香插进米碗的瞬间，香头炸出绿色火星。

她在找替身。神婆的瞳孔缩成针尖，当年张家大少爷吊死在洞房，拉了个丫鬟配阴婚。现在巧儿要凑足十二个新娘...

供桌上的糯米突然跳起来，在案板上拼出两个字。我这才想起，明天就是黄历上的杨公忌，一年里阴气最盛的日子。

门外传来指甲刮门板的声音。神婆猛地掀翻米碗，那些米粒落地竟变成密密麻麻的蛆虫，组成一张扭曲的人脸。我们眼睁睁看着神婆的头发大把脱落，她后颈的皮肤下凸起五指形状的淤青——就像被看不见的手掐住脖子提了起来。

初九傍晚，晒谷场搭起了戏台。

台上唱着《目连救母》，可戏子们的戏服下摆都在滴血。演阎罗王的花脸突然摘下髯口，露出张家少爷腐烂的脸：巧娘子，该你上场了——

戏台两侧的白灯笼同时亮起，照出台下整整齐齐坐着十二个穿红嫁衣的女人。她们膝盖以下都是模糊的，最边上那个正慢慢转过头——是巧儿！她怀里的鬼婴突然朝我伸出青紫小手，腕上系着的银铃铛，分明是我妹妹满月时戴的长命锁。

快跑！我拽着妹妹刚转身，就撞进一个冰冷的怀抱。张家老爷的寿衣散发着樟脑味，他僵直的手臂像铁箍般勒住我的腰：第十三个...

妹妹的尖叫声中，整个戏台燃起幽绿火焰。那些在火中现出原形——全是当年参与冥婚的张家仆人，焦黑的尸体保持着生前的姿势。巧儿的身影在火场中央越来越清晰，她每走一步，就有纸灰从七窍涌出。

我突然明白祠堂供桌的纸人为何空着左手——妹妹腕上的银铃此刻正疯狂作响，巧儿残缺的魂魄在找最后一块拼图。

当巧儿抓住妹妹手腕的刹那，月光突然被天狗吞尽。黑暗中响起的断裂声，等月光重新洒落时，戏台上只剩十二具悬空的尸体，巧儿的红盖头飘落在妹妹昏迷的身体上。

第二年谷雨夜，村口又响起了《哭五更》。

我死死捂住妹妹的耳朵，却挡不住纸媒婆的尖笑：新娘子好福气，张家二少爷等着结亲呢...月光下，妹妹的梳妆镜里映出巧儿的脸，她正在给怀里的鬼婴喂食——那团青黑的东西长出了酷似妹妹的五官。

祠堂方向传来木鱼声，老和尚说这是阴缘债。但我知道真相藏在张家大宅的地窖里，那里整齐摆放着十二口红漆棺材，最近的一口盖子还在震动，棺缝里渗出新鲜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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