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默行 第145章 不破不立

沟通壁画？

陈默看着那高耸入顶、散发着万古沧桑与如今不祥气息的巨壁，心中并无把握。玄元鉴碎片虽然与他性命相连，但其中蕴含的浩瀚力量与秩序真意，他如今能调动的不过沧海一粟。强行沟通这承载了遗族万古意志的祖灵壁画，稍有不慎，不仅可能毫无收获，更可能引动壁画中残留的祖灵意志反噬，甚至波及他本就脆弱的神魂。

但石垣眼中的绝望与恳求，壁画上那预言箴言蒙上的灰败阴影，以及自身与碎片那无法分割的联系，都让他无法拒绝。

“我试试。” 陈默深吸一口气，盘膝在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坐下。阿穆紧张地守在一旁，小手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石垣则屏住了呼吸，眼中充满了紧张与期待。

陈默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丹田。

那枚布满裂痕、核心光芒微弱的玄元剑魄金丹，在意志的催动下，艰难地旋转起来。一缕极其微弱、却凝练着破灭与新生意韵的暗金剑元力，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流淌而出，沿着修复了大半的经脉，缓缓汇聚于胸前。

嗡——！

胸前的玄元鉴碎片受到感应，自主散发出温润的秩序辉光。陈默不再试图强行调动碎片的力量，而是将自己的意志，化作最虔诚的祈求与最纯粹的共鸣意念，如同信徒向神只祷告，缓缓“注入”碎片之中。他并非命令，而是请求，请求碎片的力量，去感应、去触碰那同源的、承载着遗族希望的祖灵壁画。

碎片的光芒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理解了陈默的意图。

下一刻，一缕比陈默自身引导的更加精纯、更加凝练、带着无上秩序气息的暗金色光丝，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从碎片中悄然探出。它并非射向壁画，而是如同融入虚空般，无声无息地延伸，最终轻轻地、极其温柔地触碰在那巨大壁画中心——那枚被刻画出的圣鉴碎片图案之上！

就在光丝触碰的刹那！

异变陡生！

轰——！！！

整个祖灵广场剧烈一震！仿佛沉睡的巨灵被惊醒！

那面巨大的黑色岩壁，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无数壁画上的刻痕仿佛被瞬间注入了生命，流淌起璀璨的光华！尤其是核心壁画上那枚碎片图案，更是光芒万丈，如同真正的星辰降临！一股浩瀚、苍茫、带着无尽岁月沉淀的祖灵意志，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啊！” 阿穆惊呼一声，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冲击得连连后退，小脸煞白。石垣长老也是闷哼一声，须发皆张，竭力调动大地之力稳住身形，眼中充满了惊骇与狂喜！

陈默首当其冲！他的心神如同被投入了沸腾的熔炉！无数破碎、混乱、却又宏大无比的信息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那缕光丝，疯狂地涌入他的识海！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一枚巨大无比、完整无缺的暗金色宝鉴悬浮于虚空，镜光照耀之处，混沌平息，万界有序！那是圣鉴全盛时期的辉煌！

他看到了一场毁天灭地的恐怖大战！无数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存在在虚空中厮杀，圣鉴被一道撕裂星河的毁灭之光击中，核心崩碎，碎片如同流星般散落诸天！其中一枚核心碎片，裹挟着最后的本源秩序之力，坠入古尘星陆，沉入大荒源眼深处……

他看到磐石部的先祖，一位身形伟岸、气息如同大地般厚重的巨人，带领着伤痕累累的族人，循着冥冥中的指引，历经千辛万苦，找到源眼所在，建立了磐石之垒！他们以自身血脉为引，以大地之力为基，在圣坛上立下血誓，世代守护源眼，等待持钥者唤醒核心，重聚圣鉴！

他看到预言箴言被先祖以精血和魂力烙印于岩壁之上，字字生辉，承载着部族最后的希望……

然而，涌入的信息洪流中，也夹杂着令人心悸的黑暗碎片！

他看到无尽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自虚空裂缝中渗透而出，它们憎恨秩序，觊觎圣鉴崩碎后散逸的本源力量！影牙组织，如同阴影中的毒蛇，在漫长的岁月里不断侵蚀、渗透、试图污染源眼，夺取碎片！壁画上箴言的灰败，正是影牙组织中某位恐怖存在以本源诅咒之力，隔着无尽虚空对预言进行的侵蚀！这种侵蚀如同慢性毒药，缓慢却致命，意图在持钥者真正唤醒核心前，彻底污秽预言，断绝希望！

他还看到……石嵬大长老的身影，出现在一幅极其短暂的画面碎片中！画面里，石嵬并非站在祖灵壁画前，而是身处堡垒深处某个隐秘的石室。他的对面，是一个笼罩在模糊光影中、看不清面目的身影。石嵬单膝跪地，似乎在汇报着什么，神情异常恭敬，甚至带着一丝……狂热？而那个模糊光影的存在，其气息……并非遗族的大地之力，反而带着一种与影牙诅咒同源的、令人不安的阴冷与晦涩！

这个画面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真实感，狠狠烙印在陈默的识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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涌入的信息洪流戛然而止！

那缕连接壁画的光丝瞬间崩断！

巨大的岩壁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恢复了之前的沧桑与沉寂，仿佛刚才的爆发只是一场幻梦。只有壁画核心处那枚碎片图案的边缘，似乎……黯淡的裂痕弥合了一丝丝？下方箴言的灰败色泽，也仿佛被冲刷掉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尘埃？效果微乎其微，却真实存在！

噗——！

陈默猛地喷出一大口暗金色的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剧烈摇晃，几乎瘫倒在地！强行承受祖灵意志的信息洪流，尤其是最后那幅关于石嵬的隐秘画面带来的精神冲击，让他本就脆弱的神魂如同被重锤击中，识海剧痛欲裂！

“命主！” 石垣和阿穆同时惊呼，扑上前扶住陈默。

“我……没事……” 陈默艰难地喘息着，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凝重。他看向那面沉寂的祖灵壁画，又下意识地望向堡垒深处石嵬大长老可能所在的方向。

预言是真的，影牙的诅咒侵蚀也是真的。

但更令人心惊的，是石嵬大长老那看似强硬守护部落的背后，似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阴影！

祖灵壁画前那场短暂而剧烈的精神风暴，如同在陈默本就脆弱的神魂上又狠狠剜了一刀。识海的剧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攒刺，远比肉身的伤痛更加难以忍受。他被石垣和阿穆搀扶着回到地脉心泉殿时，脸色惨白如金纸，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连意识都陷入了半昏半醒的混沌状态。

石垣长老忧心如焚，亲自守护在侧，调动所剩无几的地脉之力，配合石髓**的滋养，小心翼翼地梳理着陈默紊乱的神魂。阿穆更是寸步不离，额间那暗红色的“甘霖抚魂”符文始终亮着柔和的微光，清凉温和的精神波动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注入陈默混乱的识海，试图抚平那被祖灵意志冲击出的惊涛骇浪。

时间在剧痛与混沌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当陈默再次从无边的黑暗中挣扎出一丝清明时，首先感受到的依旧是识海深处残留的、如同余烬般的灼痛。但紧随其后的，却是一股异常温暖、甚至带着一丝灼热感的洪流，正从四肢百骸深处奔涌而出！

这股力量不同于石髓**的温和滋养，也不同于玄元鉴碎片的秩序辉光。它狂暴、炽烈、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如同沉睡在地脉深处的熔岩被唤醒！它源自他强行承受祖灵意志冲击后，神魂与肉身在濒临崩溃的边缘，被激发出的最深层次的潜能！更源于玄元鉴碎片在抵抗精神冲击时，加速转化、释放出的、属于源眼核心的一丝精纯本源之力！

这股力量如同奔腾的野马，在他拓宽加固的经脉中横冲直撞！丹田内那枚布满裂痕的玄元剑魄金丹，仿佛被投入了熔炉，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表面裂痕在狂暴力量的冲击下似乎又要扩大！但同时，金丹核心那一点暗金剑魄之光，却在这狂暴的淬炼下，如同被反复锻打的精钢，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坚韧与锐利！一丝丝杂质被强行剥离、焚化，新生的、更加凝练纯粹的暗金剑元力，如同熔融的金液，艰难地在裂痕间流淌、弥合！

破而后立！不破不立！

祖灵意志的冲击，如同最残酷的磨刀石，虽然险些将他的神魂彻底碾碎，却也强行打通了他身体与玄元鉴碎片更深层次的连接通道，加速了源眼核心力量的转化与吸收！这是一种极其凶险的蜕变，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但一旦撑过，便是本质的飞跃！

“呃啊……” 陈默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痉挛，体表那些淡粉色的疤痕瞬间变得赤红滚烫，仿佛皮肤下有岩浆在奔流！汗水刚刚渗出毛孔，便被体内散发的高温瞬间蒸腾成白汽！

“命主！稳住心神！引导它！这是破境的契机！” 石垣长老又惊又喜，声音带着颤抖。他清晰地感觉到陈默体内那股如同火山即将喷发的力量，那是肉身与神魂在巨大压力下被强行激发、融合源眼本源后的蜕变征兆！

他立刻盘膝坐下，双手按在陈默后背，浑厚精纯的大地之力如同最沉稳的堤坝，涌入陈默体内，并非压制那股狂暴力量，而是引导其流转的方向，护持住最脆弱的心脉与识海核心，避免其彻底失控崩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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