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末终焉 第9章 借刀杀人 （三十六关·第三）

混乱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在集市废墟中央炸开。

“灵异”骚动与“地裂”恐慌相互激荡，人群如受惊的兽群般冲撞、推搡。“锈栓商会”的守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无形的攻击和汹涌的人潮弄得焦头烂额。高台下的囚犯看守只剩下寥寥四五人，他们紧握武器，紧张地环顾四周，既要防备可能冲来的暴民，又要看住三名囚犯，难免顾此失彼。

墨衡、阿火、白丑三人如同阴影中的楔子，悄然楔入这片混乱的边缘。

“计划变更。” 墨衡语速极快，在嘈杂的背景音中几乎微不可闻，“原计划趁乱直接救人风险太高，看守虽少，但困兽犹斗，且一旦他们发出警报，我们立刻会成为众矢之的。必须‘借刀’。”

“借谁的刀？” 阿火紧盯着那些紧张不安的看守。

墨衡的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锁定了一小撮特别激动、正与外围“锈栓”守卫推搡冲突的幸存者。那是几个之前被“锈栓”强征过物资或欺压过的摊主，此刻在恐慌和流言的刺激下，积怨爆发。

“他们的‘怨气’和‘恐惧’。” 墨衡低声道，“白丑，再给那把‘火’加点料，让恐慌更集中地指向‘锈栓’的暴政和‘地下怪物’，尤其是……暗示‘锈栓’的挖掘可能是在‘喂养’那个怪物！”

白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兴奋。这是他的拿手好戏——引导情绪，编织暗示。他嘴唇微动，指尖苍白余烬以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弹动，几缕无形的、充满诱导性的精神“丝线”，如同毒藤般悄然缠向那几个情绪最激烈的冲突者，将他们对“锈栓”的不满和对“地下未知”的恐惧巧妙地嫁接、放大。

同时，他改变了自己“表演”的频段。远处封锁区那些被他诱导而沸腾的彩色胶状物，发出的灵魂哀嚎声，在传播过程中发生了奇异的扭曲，落入不同人群耳中，变成了不同的、更具体、更可怕的“声音”：

在一些人听来，那是“锈栓”守卫的残酷喝骂和受害者的求饶；在另一些人听来，则是地底传来贪婪的咀嚼和金属锈蚀的呻吟！

恐慌迅速变质，从单纯的逃避，转向了一种混合着愤怒与毁灭欲的、针对“锈栓”的敌意！

“是他们！是‘锈栓’的人挖开了不该挖的东西！引来了地下的怪物！”

“他们要拿我们所有人的命去填他们的宝库！”

“跟他们拼了！不然大家都得死！”

怒吼声开始压过哭喊。那几个与守卫冲突的摊主，眼睛赤红，不知谁先动了手，一块石头砸中了一名守卫的头盔！

冲突升级了！

这一小片区域的混乱，如同投入沸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更大范围的积怨！许多原本麻木或畏惧的幸存者，在“要么被怪物吃掉，要么被‘锈栓’害死”的极端情绪煽动下，也抄起手边一切能作为武器的东西，加入了冲击“锈栓”防线的行列！

高台下的几名囚犯看守大惊失色，他们看到的不再是混乱的难民，而是汹涌而来、带着杀意的暴民！他们的注意力被彻底吸引了过去，背对着囚犯，紧张地朝向冲击而来的人群。

“就是现在！” 墨衡低喝。

阿火如同离弦之箭，却不是冲向看守，而是借助棚屋阴影和杂物堆的掩护，以惊人的速度和灵巧，绕到了囚犯侧后方一根倾倒的金属柱后面。他指尖弹出几颗坚硬的、沾染了麻痹性植物汁液的细小种子，精准地射向看守们脚下地面的几处特定位置——那里有他之前观察到的、因疯狂疆域侵蚀而变得特别酥脆的金属锈片。

“噗噗”几声轻响，锈片碎裂，扬起一小片带着刺鼻气味的锈尘，恰好笼罩了看守们的口鼻。麻痹性的汁液随着呼吸进入，虽不致命，却足以让他们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和呼吸困难，动作一滞。

与此同时，白丑也没闲着。他集中精力，对那三名囚犯中看起来最冷静、也最有可能掌握情报的那个贩子（墨衡认得的那位），进行了一次极其短暂、极度凝聚的“精神低语”，直接送入对方脑海：“想活命，十秒后，向左倒，撞翻火盆！”

那情报贩子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但随即化为决绝。他看懂了当前的局势，这是唯一的机会。

十秒刚到，看守们正因为吸入锈尘而咳嗽、分神，身后暴民的吼叫越来越近。

情报贩子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左一倒！他身旁恰好有一个倾倒的、里面还有残余炭火的破旧火盆。他这一倒，不仅撞翻了火盆，燃烧的炭火和灰烬“呼啦”一下泼洒开来，大部分溅向了那几个看守！

“啊！我的眼睛！”

“火！该死的！”

看守们猝不及防，被炭火烫到，灰烬迷眼，顿时一阵手忙脚乱，阵型彻底崩溃。

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到，一道翠绿色的藤蔓（阿火用最后一点生命余烬紧急催生）如同灵蛇般从金属柱后弹出，缠住了情报贩子的脚踝，将他猛地向阴影里拉去！而另外两个囚犯也非蠢人，见状立刻趁机向不同方向翻滚、逃窜，进一步分散了看守和可能投来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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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戏末终焉请大家收藏：()戏末终焉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整个过程在不到二十秒内完成，借助了暴民冲击的“大势”、麻痹锈尘的“地利”、炭火泼洒的“人和”，以及自身精准的时机把握和微末力量的应用。没有直接对抗，却达到了最佳效果。

墨衡早已在预定好的撤离路线上接应。阿火拖着虚弱的情报贩子与墨衡汇合，白丑则如同鬼影般从另一个方向出现，顺手还从地上一个吓晕的“锈栓”杂役身上摸走了一块通行腰牌和一小袋能量块。

“走！这边！” 墨衡带头，三人挟着惊魂未定的情报贩子，利用建筑废墟和尚未散尽的混乱烟尘，迅速远离刑场中心，向着集市外围、管道迷宫的方向潜行。

他们能听到身后传来“锈栓”头目气急败坏的咆哮、守卫的呼喝、以及暴民与守卫冲突加剧的喧嚣。但他们已经成功“借”暴民之“刀”，扰乱了“锈栓”的部署，并趁乱“杀”出了一条救人的缝隙。

直到彻底没入昏暗复杂的管道区域，确认暂时没有追兵，四人才在一个相对隐蔽的岔道喘息停下。

情报贩子瘫坐在地，大口喘气，脸上混合着炭黑、血污和劫后余生的茫然。他看向救他的三人，目光最终落在墨衡脸上，似乎认出了他（或许记得他曾打听过石板或古籍）。

“谢……谢谢……” 他声音沙哑，“你们……想要什么？” 他很清楚，废土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援手。

墨衡蹲下身，直视着他：“我们想知道，‘锈栓商会’在下面到底发现了什么？还有，前两天你对‘旧石板’感兴趣，是谁在买？出价的是什么人？”

情报贩子——自称“老鼬”——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挣扎，但看了看眼前三个虽然疲惫却眼神锐利、明显不好惹的救命恩人，又想想“锈栓”的酷刑，很快做出了抉择。

“‘锈栓’那帮孙子……” 老鼬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们挖到的不是什么宝贝，是个坟！旧纪元某个大型能源或实验设施的核心残骸，但被那种暗金色的锈蚀污染透了！那玩意儿像个心脏，还在微弱地跳，散发出的气息让靠近的一切都快速锈蚀坏死！他们想控制它，提取里面的‘高纯锈蚀能量’，据说那玩意儿比一般的余烬结块霸道得多，能当武器，也能……用来做一些可怕的改造。”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至于买‘旧石板’的……不是一般人。是一伙神神叨叨的家伙，自称‘归寂教团’。他们不要普通古董，专收带有强烈‘终结’、‘封印’、‘审判’意向的旧纪元物品，特别是和‘神战’传说有关的。出价很高，但交货方式很诡异，而且……据说看过他们真面目或者知道他们据点的人，后来都失踪了。”

归寂教团！墨衡心中一凛。这个名字本身就充满了不祥。他们寻找的东西，似乎直指石板记录的核心！

“他们在哪？怎么联系？” 白丑插嘴问道，眼神闪烁。

老鼬摇摇头：“没人知道他们具体据点，都是单线联系，通过集市几个特定的‘中间人’传递消息和物品。其中一个中间人……就在刚才的刑场附近摆摊，卖‘净化符’（实际没什么用）的秃顶老头。这次‘锈栓’抓我， partly 也是怀疑我给‘教团’牵过线。”

话音未落，管道深处，隐约传来了急促而有序的脚步声，以及金属武器刮擦管壁的声音！还有低沉严厉的呼喝：

“仔细搜！他们带着伤员，跑不远！”

“封锁这几个出口！会长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锈栓’的追兵，竟然这么快就摆脱了暴民的纠缠，并且精准地追入了管道区！看来他们对这片地下迷宫也同样熟悉，而且，动真格了。

刚刚脱离虎口，又入狼群。而且，这次他们暴露的更多，还带着一个伤员。

墨衡眼神凝重。救出老鼬，获取了关键信息，但也引来了更坚决的追捕。他们需要新的策略，更快地摆脱追踪，并利用刚刚得到的信息。

他看向白丑和阿火，又看了看惶恐的老鼬，一个更冒险、但也可能更有效的计划雏形，在脑海中浮现——或许，可以反过来利用“归寂教团”的神秘和危险，以及他们对特定物品的渴求？

借刀杀人，不止可以借暴民之刀。或许，也可以借那更神秘、更危险的“教团”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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