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谜案 第456章 苏醒与“寒佩”

沈锐的昏迷持续了整整七天。这七天里，他的身体各项指标在医疗团队的精心维持下趋于稳定，但核心体温始终低于正常值一度左右，代谢缓慢，仿佛进入了某种冬眠状态。而那块与他一同经历变故的惊木，表面的淡蓝色光晕在最初几次爆发后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化作了一层极其微弱的、稳定的冷光膜，均匀覆盖在木质纹理之上，触手冰凉，却并不刺骨。它不再“休眠”，而是进入了一种全新的、未知的“低能耗稳态”。研究所将其临时命名为“寒佩”状态。

第七天傍晚，沈锐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没有混沌的光芒，没有失控的抽搐。他的眼神起初有些空洞和茫然，像是从一个极其漫长、光怪陆离的梦境中挣脱出来，需要时间确认现实。他转动眼珠，看到了洁白的病房天花板，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感受到了身下柔软的床铺和身上连接的各类传感器。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头那块散发着微弱蓝光的惊木——或者说，“寒佩”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血脉相连又带着敬畏的复杂感觉涌上心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与自己的联系，不同于以前那种需要主动精神探入才能建立的沟通，现在更像是一种无形的、持续存在的“背景链接”。他能感知到它内部那浩瀚而古老的“梳理”与“宁静”的意志，也隐隐能察觉到，这股意志中，多了一丝……属于“极寒”的凛冽与守护之意。

“沈顾问，你醒了。”医疗组长温和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

沈锐尝试发声，喉咙干涩得厉害，只发出一点气音。护士立刻用沾湿的棉签润湿他的嘴唇，并喂了一点温水。

“我……睡了多久？”他的声音沙哑，但逻辑清晰。

“七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或者……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医疗组长一边检查仪器数据，一边谨慎地问道。

沈锐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虚弱，精神疲惫，像是大病初愈。但除此之外……头脑异常清醒，甚至有种被冰水洗涤过的通透感。那些之前混乱纠缠的记忆碎片、来自惊木的古老知识、以及“亥先生”和冰下存在的冰冷回响，此刻并没有消失，但它们不再像沸腾的岩浆般在意识中横冲直撞，而是如同被归档整理过，分门别类地“存放”在意识深处。他可以主动去“翻阅”它们，而不必担心被其吞噬。

尤其是关于南极的片段——冰坑、裂缝、古老的遗物、绝望的字迹、井口的嗡鸣、以及那句冰冷的古老呓语——此刻变得格外清晰。

“欧阳……‘冰髓’小队……”他睁开眼睛，看向医疗组长，眼神中带着急切。

医疗组长和旁边的苏晚晴对视了一眼。苏晚晴走上前，在病床边坐下，语气平稳而严肃：“欧阳队长牺牲了，他的贡献不会被忘记。‘冰髓’小队在十二天前失联于南极目标区域，我们收到了他们最后传回的部分情报，显示他们遭遇了‘亥先生’势力的武装袭击和某种……冰下异常存在的威胁。在你昏迷期间，我们通过你产生的……特殊共鸣，获取到了更多关于他们失联地点的环境信息。国际救援已经启动，但冰层环境复杂，敌人可能仍在活动，搜寻进展缓慢。”

沈锐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欧阳锋牺牲的画面、冰层下那贪婪的注视、以及那句“祭品亦或钥匙”的低语，交织在一起，让他胸口发闷。

“你最后说的那句话，我们进行了分析。”苏晚晴继续道，“语言与古老寒地神话有关，关键词指向‘吞噬’、‘旧印松动’、‘基石渴求锚定’。结合‘冰髓’小队发现的百年前探险队遗物和日记，我们推测南极冰下封存着一个极其古老、危险的异常存在，可能与‘亥先生’追寻的‘基石协议’有关。‘亥先生’很可能在试图利用或唤醒它。”

“惊木……‘寒佩’。”沈锐的目光再次投向床头，“它变了。是因为南极的‘冰冷共鸣’？”

“我们推测，惊木的力量属性中，本就蕴含‘镇’与‘梳理’万物、包括异种能量的特性。南极冰下存在的力量本质，可能触发了惊木应对‘极寒’与‘古老恶意’的某种深层反应，使其形态和状态发生了适应性改变。”苏晚晴解释，“你现在感觉和它的联系如何？”

沈锐伸出手，轻轻触碰“寒佩”。冰凉温润的触感传来，同时意识中那股“背景链接”变得更加清晰。他心念微动，尝试着去“感受”惊木内部的力量。没有试图驱动，只是感知。

刹那间，他眼前的病房景象微微扭曲，一层极其淡薄的、仿佛冰晶折射般的淡蓝色光晕在视野边缘一闪而过。同时，他感到自己疲惫的精神似乎被一丝清凉的气息拂过，变得稍微凝聚了一些。而那些关于南极的、原本就清晰的记忆碎片，此刻仿佛被“放大”了某些细节——冰壁上刻痕的纹理更清晰了，日记本上模糊的字迹似乎能辨认出更多笔画，甚至那口冰井深处传来的嗡鸣频率，都在感知中有了更细微的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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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帮我‘聚焦’和‘解析’……尤其是与‘寒冷’、‘古老’、‘恶意’相关的信息。”沈锐收回手，若有所思，“对其他的东西，似乎没这么敏感。”

苏晚晴眼睛一亮：“也就是说，‘寒佩’状态下的惊木，可能成了一件针对性的‘探测与解析器’？专门针对类似南极冰下那种性质的异常存在？”

“目前感觉是这样。”沈锐点头，“但具体能发挥多大作用，还需要验证。而且，我能感觉到，这种‘链接’和‘增强’，对我的精神依然有负担，不能长时间维持。”

“这已经是非常宝贵的突破了。”苏晚晴肯定道，“沈顾问，你的身体还需要恢复，但时间不等人。‘冰髓’小队生死未卜，南极冰下的威胁日益清晰，‘亥先生’网络仍在活动。我们需要你尽快恢复，并以你现在的状态和‘寒佩’的特性，重新参与到对‘亥先生’的调查，特别是南极事件的破解中来。”

沈锐撑着身体想要坐起，被医疗组长轻轻按住：“别急，先做全面检查，制定系统的康复和适应训练计划。我们需要确保你的身体能承受住‘寒佩’的影响和后续的工作强度。”

接下来的三天，沈锐在医疗团队的严密监护下，进行了一系列检查和适应性训练。他的身体恢复速度比预期快，低体温状态似乎并未影响基本机能，反而让他的新陈代谢效率在需要时能快速调整。精神方面，在“寒佩”那似有若无的“清凉”气息滋养下，他因过度消耗而受损的神经也在稳步修复，且对混乱信息的耐受力和梳理能力明显增强。

他第一次正式运用“寒佩”的能力，是在分析“冰髓”小队失联前传回的所有数据时。面对那些杂乱的地震波、冰层雷达图像、能量读数和通讯片段，沈锐手握“寒佩”，集中精神。

淡蓝色的微光再次在他视野边缘流转。那些冰冷的数据流仿佛活了过来，在他意识中被自动分类、关联、剔除噪音。冰层异常空洞的形状、敌人车辆可能的型号和来源、那种“生命信号清除”武器的能量特征、甚至冰下那个存在发出的精神辐射的细微波动模式……许多原本被忽略或难以解读的细节，如同被无形的冰晶透镜放大、聚焦，呈现出更清晰的轮廓。

“敌人的运输车辆，履带花纹有特定磨损模式，与五年前东欧某废弃矿山流失的一批特种工程车改装特征高度吻合……那种清除生命信号的武器，能量脉冲频率与辽西‘影巢’部分防御阵列的残留波段有5%的重叠，可能技术同源……冰下精神辐射的波动，存在一个以4小时17分为周期的微弱峰值，与沈顾问你之前的脑波爆发周期近似……”沈锐闭着眼睛，将自己“看到”的信息流逐一说出，旁边的分析员飞快记录、核实。

效率惊人。原本需要庞大计算资源和多日分析才能得到的推论，在沈锐借助“寒佩”的感知下，短短几个小时就有了突破性进展。更重要的是，他提供的一些细节，为追查敌人装备来源、技术路径以及预测冰下存在活动规律，提供了全新的方向。

苏晚晴看着沈锐专注而略显苍白的侧脸，以及他手中那块散发着稳定蓝光的“寒佩”，心中既感欣慰，也充满隐忧。沈锐正在快速适应和掌握这份危险的力量，但这份力量与南极冰渊的联系，以及与“亥先生”网络的纠葛，注定了他无法再回到过去那种相对单纯的研究者身份。

他正在醒来，从一个昏迷的受害者，逐渐转变为坐镇后方、以自身独特能力拨开迷雾、指挥破案的……关键节点。

而在南极那永恒的寒冰之下，黑暗中的古老存在，是否也感应到了这份逐渐清晰的、“寒佩”的微光？以及，握着它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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