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谜案 第453章 冰渊回响

履带车如同发狂的钢铁甲虫，在苍白的冰原上全力狂奔。引擎的咆哮撕裂了亘古的寂静，车后扬起长长的雪雾。车内，气氛凝固到了冰点。那句冰冷的“清除程序……启动”如同无形的冰锥，刺在每个人的神经末梢。

“干扰源定位！快！”雪枭对着通讯器吼道，一边紧张地扫视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冰原。惨白的太阳低悬，将一切都拉出扭曲的长影，任何一点不自然的移动都可能是致命的。

“信号太短，无法精确定位！但方向……大概在我们东南方，也就是目标区域和那几辆怪车所在的冰碛区方向！”工程师螺栓飞速操作着便携式信号分析仪，额头渗出冷汗，“信号特征……带有强烈的定向能量脉冲背景，不是普通的无线电广播！”

“他们在用某种主动探测或攻击系统扫描这片区域！”探测专家回声脸色发白，“‘生命信号清除’……是指生物雷达？还是更邪门的东西？”

“别管是什么！北极星、白熊，随时准备应对接敌！菌丝，检查所有人员的防护装备，尤其是防能量冲击的屏蔽层！”雪枭的指令又快又急。履带车剧烈颠簸着，碾过一道坚硬的雪脊，车内的人被抛起又落下。

就在这时，医疗兼生物专家菌丝手腕上的便携式生物监测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蜂鸣！屏幕上，代表周围环境生物背景值的曲线，在某个特定频段（主要对应恒温动物）陡然归零！

“见鬼！周围一公里内……所有自然生物信号消失了！”菌丝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企鹅、海燕、哪怕是冰层下的微生物集群信号……都没了！就像被瞬间‘抹除’了一样！”

一股寒意比南极的风更刺骨，瞬间攫住了所有人。这不是自然现象。这是某种范围性的、针对生命体的攻击或屏蔽手段！

“他们来了！”护卫北极星猛地指向侧后方天空。

只见东南方的地平线上，三个小黑点正以惊人的速度贴着冰面飞来！它们没有螺旋桨，没有喷射尾焰，通体光滑呈流线型，涂着与环境相似的迷彩，发出低沉的、仿佛无数蜜蜂振翅般的嗡鸣。

“无人机！攻击型号！”白熊已经将重型狙击步枪架在射击孔上。

“全速！Z字规避！释放烟雾！”雪枭大吼。

履带车猛地扭动，做出不规则的急转弯。车尾喷射出大片大片的白色烟雾（特制的冰晶气溶胶，能干扰多种探测方式）。然而，那三架无人机速度极快，瞬间就逼近到了数百米内！它们机腹打开，露出冰冷的发射管。

没有火光，没有巨响。只有空气被高速物体撕裂的尖啸！

三枚梭形弹体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射来，没有直接命中履带车，而是呈品字形扎入车前方的冰面！

“轰——！”

不是爆炸。是冰层被某种高频振动或能量瞬间瓦解的闷响！前方平坦的冰面猛然炸开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大坑，破碎的冰块和雪沫冲天而起！履带车根本来不及转向，半个车身随着崩塌的冰缘一头栽了下去！

天旋地转！剧烈的撞击和翻滚！金属扭曲的刺耳噪音、玻璃碎裂声、队员的闷哼和惊呼混杂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一切才停止下来。履带车侧翻在一个斜坡底部，车体严重变形，冒出嘶嘶的电火花和淡淡的黑烟。万幸的是，特制的防滚架和内部缓冲系统起了作用，队员们虽然个个带伤，但没有出现立即致命的创伤。

“咳咳……报告情况！”雪枭挣扎着解开安全带，额头上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模糊了视线。

“……螺栓左臂可能骨折……回声脑震荡……其他人……轻伤……”菌丝的声音在灰尘和烟雾中响起，她正艰难地爬向受伤的同伴。

“北极星、白熊？”

“活着……武器……还能用……”北极星的声音从变形的射击位传来，带着痛楚的喘息。

雪枭摸索着找到车载通讯器，用力按下，只有一片沙沙的噪音。“通讯中断……车顶天线可能毁了。”他心往下沉。

头顶传来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蜂群嗡鸣声，由远及近。那三架无人机正在上空盘旋，似乎在进行确认扫描。

“不能待在这里！下车！找掩体！”雪枭嘶声命令。

队员们相互搀扶着，从变形的车门和破碎的窗户爬出。外面是一个因冰层塌陷形成的、约五六米深的凹坑，周围是犬牙交错的冰块和碎屑。他们迅速躲到几块较大的碎冰后面。

无人机降低高度，机腹下的扫描探头射出暗红色的光栅，扫过翻倒的履带车和周围的冰面。

“它们在找生命信号……”菌丝压低声音，死死按住自己手腕上已经沉默的生物监测仪。

突然，一架无人机转向了他们藏身的冰块方向，暗红色的扫描光栅缓缓移来！

“被发现了！”白熊低吼，抬起狙击枪就要开火。

“等等！”雪枭按住他，“打不打得中另说，一开枪我们就彻底暴露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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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光栅即将触及的瞬间，那架无人机忽然停顿了一下，发出几声不连贯的“嘀嘀”声，随即抬高机头，与其他两架无人机一起，转向了另一个方向——他们来时的东南方，冰碛区的位置。

嗡鸣声渐渐远去，三架无人机如同归巢的毒蜂，消失在了低垂的天际线后。

凹坑里一片死寂，只有寒风穿过冰隙的呜咽。

“它们……怎么走了？”螺栓捂着骨折的手臂，嘶哑地问。

“不知道……”雪枭抹去额头的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可能收到了更优先的指令，也可能……它们的‘清除’范围或目标不包括我们当前这个深度或位置？”这只是猜测，但他宁愿相信是对方有所顾忌或任务变更，而不是某种更糟糕的原因。

“队长，现在怎么办？履带车报废了，通讯中断，距离营地还有至少四十公里……”副队长冰镐的声音充满忧虑。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南极冰原，没有交通工具，没有稳定庇护所，受伤，还要面对未知敌人的威胁，生还几率渺茫。

雪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顾四周。他们摔下来的这个冰坑，一侧是陡峭的冰壁，另一侧坡度较缓，通向一片看起来相对平整的冰原，但不知道下面是否结实。

“检查剩余装备和补给。”他下令，“节省能源，只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命保障和必要探测。”

清点结果不容乐观。大部分重型设备和备用电池都随车损毁或丢失。只剩每人随身携带的基本生存包、少量高能口粮和水、医疗急救用品、以及少数几件便携探测仪器和武器。唯一的好消息是，那几台部署时用的“潜望镜”阵列的控制终端和部分监测节点的数据接收器（独立供电、抗冲击设计）还完好，而且似乎仍能接收到来自冰层下那些设备的微弱信号。

“至少……我们还能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回声虚弱地说，他头部的伤口已被菌丝紧急处理。

雪枭调出“潜望镜”传回的数据。屏幕上的图像因为传输距离和冰层干扰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主要显示的是他们之前部署点下方数百米冰层的情况。

起初，画面平静，只有冰层内部缓慢的应力变化产生的细微光影流动。

但几分钟后，异变突生！

在靠近坐标核心区域的冰层深处（约一千五百米深度），突然出现了数个快速移动的、高热源信号！这些信号呈现出规则的几何形状，显然是人造物，正在冰层中……“挖掘”或“融化”前进！它们移动的方向，正是朝着更深处那个雷达探测到的巨大空洞！

同时，部署在更外围的微震监测仪传来了密集的、规律的低频振动信号，与冰层自然开裂的声音截然不同，更像是大型机械作业的动静。

“他们……在下面对冰层进行工程作业！”冰镐倒吸一口凉气，“目标就是那个空洞！他们想进去！”

“这么快……”雪枭感到一阵无力。对方不仅在地面有武装力量，竟然在冰层深处也拥有如此高效的工程能力。相比之下，“冰髓”小队此刻的窘境，更像是无关紧要的绊脚石被随手扫开。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声，隐隐传来。不是通过空气，更像是通过冰层和岩石传导的震动，让身处冰坑底部的众人都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轻微麻意。

“潜望镜”的画面剧烈晃动起来，信号时断时续。在最后稳定的一刹那，他们似乎看到，冰层深处那些高热源信号，与空洞边缘的某个“东西”接触了。

紧接着，一个全新的、强度极高的能量读数，在监测终端上猛然跳出！其频谱特征复杂而诡异，既包含了类似归墟能量的波段，又有强烈的、定向性的空间扭曲信号，甚至……还夹杂着一丝难以形容的、仿佛沉睡巨兽被惊扰后发出的、充满“恶意”与“饥渴”的精神辐射余波！

虽然隔着厚厚的冰层和遥远的距离，那股精神辐射的余波依然让冰坑中的众人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心悸和难以言喻的恐惧。

“下面……那空洞里……有活的东西？”菌丝的声音带着颤音。

没有人能回答。

雪枭关闭了终端，屏幕陷入黑暗。他看向灰头土脸、伤痕累累的队员们，又抬头望向凹坑上方那片被冰壁切割出的、狭小的惨白天空。

撤退路线被切断，强敌环伺，冰下异动……他们被困在了这片白色地狱，而地狱的大门，似乎正在他们脚下不远处，被一双冰冷无情的手，缓缓推开。

唯一的光亮，是菌丝打开的一盏低功耗应急灯，在冰壁上投下摇曳的、微弱的光晕，仿佛暴风雪中最后一盏即将熄灭的孤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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