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崎岖的拆迁区道路上狂飙,引擎嘶吼着,扬起一路烟尘。远处,废弃防空洞方向的枪声、爆炸声、非人嘶吼声混杂在一起,在黄昏的天幕下回荡,打破了郊野的死寂。
沈锐面色沉静,眼神却锐利如鹰。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前方那片区域的能量场正变得极度混乱和污浊,数股暴戾、冰冷、非人的气息在其中肆虐,与警方的火力、以及“龙盾”干扰场的力量激烈碰撞。
他一手稳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按在胸口。体内那恢复三成的“先天一炁”正缓缓加速流转,虽然总量远不及巅峰,但经过月余静养和破而后立的淬炼,质量更加精纯凝练。一丝微弱的“炁”感外放,如同无形的触角,提前探向前方的战场,快速分辨着混乱中的细节。
老吴(扮演中间商的侦查员)的生命信号还在移动,但气息急促紊乱,显然在被高速追击。洞口方向,特警的火力密集,但似乎难以有效击中那些在烟雾和废墟间鬼魅般穿梭的非人黑影。防空洞深处,一股更加隐晦、阴冷的能量波动正在凝聚,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苏醒。
“老吴,报告你的具体位置和追击者情况!”沈锐对着车载加密通讯器喊道。
“沈……沈局!”老吴的声音夹杂着剧烈的喘息和风声,“我在……在防空洞东侧,大概两百米外的一片……烂尾楼废墟里!追我的是个……像个大号蜥蜴的东西!四肢着地,速度太快!子弹打上去……好像作用不大!”
蜥蜴形态的非人生物?沈锐眉头紧锁。这与之前罗子明失踪现场发现的类爬行类指纹能对上!
“坚持住!尽量往开阔地跑,避开复杂地形!支援马上到!”沈锐猛打方向盘,越野车离开主路,朝着老吴描述的方向,直接从荒草丛生的野地里碾了过去。
同时,他接通指挥中心:“汤处,老吴在东侧烂尾楼被追击,需要立刻支援!洞口那边情况如何?”
汤宁的声音传来,带着凝重:“洞口暂时被特警火力压制,但那些东西很抗打,而且烟雾里有干扰,热成像和夜视仪效果很差。防空洞深处能量读数在持续升高,周涛他们小队在洞内遭遇了强力阻击,暂时无法突破。欧阳支队正在调集更多人手和重火力。另外,那个灰衣人……失踪了,烟雾散开后没找到他。”
“失踪?”沈锐心中一凛,“继续搜索,他可能还在洞里,或者有别的出口!先解决老吴那边的危机!”
前方,一片半截的烂尾楼框架出现在视野中。残破的水泥柱子裸露着钢筋,在暮色中如同巨兽的骨架。沈锐看到,一个敏捷的身影正在二楼的水泥板上狼狈地翻滚躲避,而他身后,一道灰黑色的影子正以惊人的弹跳力和速度紧追不舍,利爪在水泥地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和火星!
正是老吴和那个“蜥蜴人”!
沈锐毫不犹豫,驾车直接冲进烂尾楼一层的空旷空间,一个急刹停下。推开车门,他身影一闪,已如狸猫般蹿上旁边一根粗大的脚手架,几个借力,便跃上了二楼平台。
近距离看到那“蜥蜴人”,饶是沈锐有所准备,也感到一阵恶心。这东西约有一人半高,全身覆盖着灰黑色、带着粘液的粗糙鳞片,四肢修长有力,指端是锋利的黑色弯钩。它头部似蜥蜴又似人类头骨的混合体,一双竖瞳闪烁着暗黄色的凶光,口中不断滴落腥臭的涎液。最诡异的是,它周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混合了生物腥臭与化学药剂味道的污秽气息,其能量波动与归墟教团的阴寒死气有相似之处,但又多了几分原始兽性的狂暴。
此刻,它正将老吴逼到了一个角落,老吴背靠断墙,手枪子弹已经打空,正握着匕首,脸色煞白,但眼神依旧凶狠不屈。
“吼——!”蜥蜴人张开布满细密利齿的大口,发出低沉的咆哮,后肢发力,猛地扑向老吴!
“趴下!”沈锐一声低喝,同时身形如电射出!他没有直接冲向蜥蜴人,而是凌空一掌,拍向蜥蜴人身侧一根裸露的、摇摇欲坠的水泥横梁!
掌风并不刚猛,却蕴含着一股巧妙的“震”劲。只听“咔嚓”一声,那本就风化严重的水泥横梁应声断裂,带着碎块和灰尘,朝着蜥蜴人当头砸下!
蜥蜴人反应极快,扑击动作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险险避开主要落石,但也被几块碎石砸中背部,发出一声痛嘶,攻势为之一缓。
老吴抓住机会,就地一滚,脱离了墙角。
沈锐已稳稳落地,挡在老吴与蜥蜴人之间。他右手按在腰间短刃上,并未立刻拔出,只是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怪物。
“沈局!”老吴又惊又喜。
“退到一边,保护自己。”沈锐目光锁定蜥蜴人,低声道。他能感觉到,这怪物的防御力和生命力远超普通生物,常规枪弹效果不佳,而且其攻击中很可能携带着污秽能量侵蚀。
蜥蜴人甩了甩头,抖落身上的灰尘碎石,暗黄色的竖瞳死死盯住沈锐,似乎从这个新出现的人类身上感受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威胁。它低吼一声,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微微伏低身体,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周身灰黑色的鳞片微微翕动,那股污秽的气息变得更加活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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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锐不再等待。他左脚向前踏出半步,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缕灰蒙蒙、近乎无形的“先天一炁”凝聚,朝着蜥蜴人虚虚一点!
这一指,并非物理攻击,而是沈锐结合“混元星斗箓”中“破邪”星力与自身“寂灭”真意,凝聚的“破煞指”!专攻能量核心,破除邪秽!
嗤——!
仿佛烧红的铁针插入冰雪,蜥蜴人周身的污秽能量场被这缕精纯的“破煞”指力瞬间穿透!蜥蜴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几处鳞片缝隙中猛地迸射出几缕黑烟,整个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动作变得迟滞,眼中的凶光也黯淡了几分。
有效!这怪物的力量核心,果然与污秽能量紧密相关!
蜥蜴人似乎被激怒了,也感受到了致命威胁。它不再犹豫,四肢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带着腥风,如同炮弹般撞向沈锐!速度比之前追击老吴时更快!
沈锐眼神一凝,身形不退反进,脚下步法玄妙,如同穿花蝴蝶,在间不容发之际侧身避开了蜥蜴人的正面冲撞,同时左手化掌为刀,一记手刀带着凝练的“炁”,狠狠斩在蜥蜴人侧颈与肩膀连接的部位!
噗!
一声闷响,如同砍中了坚韧的老牛皮。蜥蜴人鳞片崩裂,暗红色的污血飞溅,但它冲势太猛,沈锐也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手臂发麻,气血翻腾,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好强的防御和力量!若非“先天一炁”护体,刚才那一下碰撞,普通人的手臂恐怕已经骨折。
蜥蜴人吃痛,更加疯狂,粗长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带起呼啸的风声!同时,它张口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散发着刺鼻腥臭的粘液!
沈锐不敢硬接,身影再次闪动,避开尾击和毒液。毒液溅落在地面和水泥柱上,立刻腐蚀出“滋滋”的白烟和坑洞,毒性猛烈!
必须速战速决!这怪物皮糙肉厚,力量惊人,还有毒液远程攻击,缠斗下去对自己不利,而且老吴还在旁边。
沈锐深吸一口气,体内三成“先天一炁”不再保留,全力运转!他身形陡然变得飘忽起来,不再与蜥蜴人硬碰硬,而是利用更加灵活的身法和“炁”感预判,围绕着蜥蜴人快速游走,手中短刃终于出鞘!
刃身之上,不再是璀璨的光芒,而是内敛到极致、近乎融入暮色的灰蒙光华。他将“秩序”的精准、“混沌”的变幻、“寂灭”的终结,三种真意初步融汇于这一刀之中,虽远未达到在鬼湖时“一气衍万象”的境界,却已是目前状态下最强的攻击!
蜥蜴人疯狂扑击、甩尾、喷毒,却总是差之毫厘,碰不到沈锐的衣角。反而被沈锐抓住它每次攻击后的细微破绽,短刃如同毒蛇吐信,每一次刺出或划过,都精准地落在其能量节点或鳞片薄弱处,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暗红色的污血不断涌出,污染着地面。
蜥蜴人的动作越来越慢,嘶吼声也变得虚弱。它身上的污秽能量在“破煞指”和蕴含寂灭之力的短刃攻击下,不断被削弱、净化。
终于,沈锐抓住一个机会,在蜥蜴人又一次扑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身形鬼魅般出现在其身后,短刃之上灰蒙光华暴涨,化作一道近乎笔直的细线,无声无息地刺入蜥蜴人后心——那里是他“炁”感中,对方污秽能量最凝聚的核心点!
噗嗤!
短刃齐柄没入!蜥蜴人身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濒死的、充满不甘的哀嚎,周身的污秽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急速溃散!它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地,抽搐片刻后,再也不动了。伤口处流出的不再是暗红污血,而是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粘液,其身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最终化为一滩散发着焦臭的黑水,只留下些许残破的鳞片和骨骼。
沈锐拄着短刃,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解决这头怪物,消耗比他预想的要大,主要是需要高度集中精神预判和寻找弱点,对“炁”的精细操控要求极高。
“沈局!你没事吧?”老吴惊魂未定地跑过来。
“没事。”沈锐摇摇头,看向防空洞主战场方向,那边的枪声和爆炸声似乎稀疏了一些,但能量波动却更加剧烈了。“走,我们去洞口支援!”
两人迅速下楼,驱车赶往防空洞入口。
此刻,洞口附近的战斗已经白热化。特警和侦查员依托车辆和掩体,与烟雾中不时冲出的“蜥蜴人”以及少数几个形态更加扭曲、仿佛由阴影构成的“幽影”激烈交火。地上已经躺着几具怪物的尸体(同样在快速**),但也有数名警员受伤倒地,被同伴拖回后方。
“龙盾”提供的声波驱散器和强光爆震弹起到了一定作用,能暂时干扰怪物的行动,但难以致命。欧阳锋亲自指挥,调来了大口径狙击步枪和燃烧弹,才勉强压制住怪物的攻势。
周涛带领的小队也从洞内且战且退出来,他们身上都带着伤,神情疲惫而惊骇。“沈局!洞深处……有个很大的空间,里面……有个祭坛!还有很多……休眠的怪物卵!那个灰衣人……好像在主持什么仪式!能量读数高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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