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布衣 第570章 烟波南渡，初露锋芒

晨雾如纱，笼罩着蜿蜒出山的溪流与远处的田野。在黑风峪两名猎户的引领下，林逸三人专走荒僻小径，避开晨起的农人与可能的巡逻哨卡，在日出后约一个时辰，抵达了预定渡口——一个名叫“柳叶渡”的偏僻小码头。

码头很小，只有几级简陋的石阶伸入浑浊的河水中，岸边系着两三艘乌篷小船，随着水波轻轻摇晃。一个戴着破斗笠的老船公，正蹲在船头，就着咸菜喝稀粥。河面宽阔，水流平缓，对岸是一片望不到边的芦苇荡，再远处，则是连绵的丘陵。这里已是京畿边缘，再往南，便算出了三皇子势力直接控制的腹心区域。

“就是这里了。” 引路的猎户低声道，“老船头姓陈，是咱们自己人，嘴严，水路熟。他会送你们到八十里外的‘白驹镇’，那里有南下的客船，也更安全些。”

胡猎户安排的颇为周到。陈老船公见到他们，只是浑浊的眼睛抬了抬，默默点了点头，便示意他们上船。乌篷船不大，船舱低矮，勉强能容四人（加上船公）屈身而坐。山猫将简单的行李放入船舱，先扶着林逸上了船，苏婉清紧随其后。

与两名猎户告别，乌篷船在陈老船公沉默而稳定的撑篙下，缓缓离岸，滑向河心。岸边的树林和山影渐渐后退，最终化为一道青灰色的模糊轮廓。河风带着水汽迎面吹来，驱散了夏日的些许闷热，也带来了真正的、远离京城杀伐之地的第一丝自由气息。

然而，这自由气息之下，依旧是紧绷的神经。

林逸坐在船舱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河面。河上并非只有他们一艘船，偶有满载货物的货船或载客的舢板交错而过。远处，还能看到官军的巡河哨船，船上站着持戈的兵丁，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过往船只。

“几位客官，坐稳了。前面快到‘三道湾’，水急，还有水师的卡子。” 陈老船公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低沉，“例行查验，莫慌，路引备好便是。”

果然，船行出约莫二十里，河道在此拐了一个急弯，水流变得湍急。弯道一侧的突出石崖上，搭建着一座简陋的木棚，旁边插着官军的旗帜，崖下岸边拴着几条快船，十余名穿着号衣的兵丁正在盘查几艘靠岸的货船。

陈老船公熟练地将船靠向岸边。“柳叶渡来的，送亲戚去白驹镇。” 他朝岸上的兵头喊道，同时将几枚铜钱悄悄塞了过去。

那兵头掂了掂铜钱，斜睨了船舱一眼，挥挥手：“路引！”

苏婉清早已准备好，将三份路引文书递出。兵头接过，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文书上写着药材商人“林文”携妻“苏氏”、仆役“林山”，前往江宁府投亲，盖的是保定府某县的模糊官印（赵恒安排的路引，区域故意偏离京城但又不算太远，以免惹疑）。文书本身质地和印鉴都经过特殊处理，足以以假乱真。

“药材商人？这兵荒马乱的，还往南边跑？” 兵头打量了一下戴着人皮面具、相貌平凡的林逸和苏婉清，又看了看一脸憨厚、皮肤黝黑的山猫（山猫本色出演，无需太多伪装）。

林逸咳嗽两声，声音带着刻意伪装的虚弱和商人的圆滑：“军爷见笑了，小本生意，混口饭吃。北边不太平，听说南边……安稳些，想去寻条活路。”

兵头又看了看他们的行李，很简单，除了一个包袱，就是些干粮水囊，确实不像有油水或者可疑物品的样子。他挥了挥手，将路引丢回给苏婉清：“走吧走吧！过了前面三道湾，就是河间府地界了，那边查得更严，自求多福吧！”

陈老船公连忙道谢，撑船离岸。

有惊无险地过了第一道关卡，船上三人都暗自松了口气。但林逸注意到，那兵头在他们离开时，又盯着他们的船看了几眼，眼神有些闪烁。或许只是贪婪未尽，或许……是觉得他们这“药材商人”太过寒酸，有些可疑？

“加快些，趁早过了河间府那段。” 林逸低声道。

陈老船公会意，篙子撑得更快了些。乌篷船顺流而下，速度加快。两岸景色逐渐变化，人烟似乎稠密了些，偶尔能看到河岸边洗衣的妇人和玩耍的孩童，田地里也有农人在劳作，若非远处天际偶尔能看到升起的烽烟（或许是边境或晋王军动向），几乎让人忘记了北方的战乱。

晌午时分，他们在船上简单用了些干粮。林逸的腿伤在船上颠簸，依旧隐隐作痛，但他强忍着。苏婉清细心地为他调整了坐姿，垫了些软布。

下午，船只进入了河间府境内。果然如那兵头所说，河道上的盘查明显增多，气氛也紧张起来。不仅水师哨卡林立，岸上还不时能看到成队巡逻的官兵，甚至有些穿着打扮与官兵不同、气息更加精悍阴冷的人（疑似曹正淳派出的侦缉番子）在岸边酒肆茶棚里逡巡，目光扫过河面每一艘船。

每次靠近哨卡，都是对心理和伪装的考验。苏婉清应对得体，林逸扮演出商人恰到好处的惶恐与讨好，山猫则老老实实扮演懵懂仆役。加上陈老船公不动声色的打点和恰到好处的“孝敬”，竟然一次次有惊无险地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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