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布衣 第174章 城垣浴血

浓雾散尽，阳光刺眼。北岚城外短暂的混乱并未持续太久，取而代之的，是北莽大军被彻底激怒后，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狂暴反扑！

呜呜呜——！

比之前更加凄厉、更加绵长的号角声，从北莽中军响起，穿透血腥的空气。紧接着，是如同闷雷滚过大地般的战鼓轰鸣，一声紧过一声，敲得人心头发颤。

这一次，出现在战场前沿的，不再是衣衫褴褛的奴隶兵。而是一队队身披厚重皮甲、头戴铁盔、手持长矛大盾的北莽精锐步兵！他们排着相对严密的阵型，迈着沉重而统一的步伐，如同移动的钢铁丛林，向着北岚城墙缓缓压来。在这些步兵方阵的间隙和后方，跟着数量更多的弓箭手，以及推着楼车、云梯和撞锤的工兵。

更让人心寒的是，在军阵两翼，烟尘滚滚，大队的北莽骑兵开始游弋，如同张开的两只铁钳，随时准备截杀任何敢于出城逆袭的守军，或是在城墙被突破后，第一时间冲入城内！

左贤王兀术赤显然动了真怒，拿出了压箱底的本钱，誓要一鼓作气，碾碎这座让他损兵折将、颜面尽失的城池！

城头上，刚刚因为袭扰成功而稍振的士气，再次被这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所笼罩。守军们紧握着手中的兵器，呼吸粗重，很多人都脸色发白。敌人的兵力、装备、气势，都远非之前可比。

慕容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站在东门城楼最高处，俯瞰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声音通过简易的铁皮喇叭，清晰地传遍整段城墙：

“将士们！北岚城的父老乡亲在看着我们！城主与我们同在！敌军虽众，但我北岚城高池深，更有阵法护佑！记住我们的职责——身后即是家园，退无可退！弩炮准备，弓箭手就位，滚石檑木预备！让这些草原蛮子知道，什么叫铁壁铜墙！”

她的声音清越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稍稍稳住了浮动的人心。各级军官也纷纷呼喝起来，调整部署，严阵以待。

卧牛山阵心，林逸盘坐在阵盘前，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他通过阵法感知着战场全局，尤其是敌军阵中那些散发着阴冷、混乱气息的“节点”——那是北莽萨满和随军巫师的位置。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这些人才是关键。

“传令慕容将军，重点防备敌军楼车和撞锤。集中所有猛火油和火箭，优先打击这些重型器械。”林逸对身边的修士吩咐，“另外，通知柳乘风，让他的人准备好我们改良过的‘毒火罐’和‘霹雳子’，听我号令，在关键地段使用。”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北莽军阵在进入城墙两百步时，速度陡然加快！前排的盾兵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开始奔跑！后方的弓箭手也在冲锋中拉开了弓弦！

“放箭！”

城上城下，几乎同时响起了命令！

刹那间，箭矢如同两股对撞的洪流，在空中交织成死亡的罗网！北岚守军居高临下，又有垛墙掩护，占据了优势。但北莽箭矢同样密集，不少守军中箭倒地，惨叫声不绝于耳。

顶着箭雨，北莽步兵终于冲到了城墙下！一架架高大的云梯被竖起，重重地搭上墙头，梯端的铁钩深深嵌入砖石！更有凶悍的北莽士兵，口衔弯刀，一手举盾，一手攀梯，如同猿猴般向上猛爬！

“滚石！檑木！金汁！”城墙各处，军官们嘶声力竭地怒吼。

沉重的石块、裹满铁钉的滚木、以及烧得滚烫恶臭的粪水，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云梯上的北莽士兵顿时被砸得骨断筋折，惨叫着跌落下去，将下面的人一起砸倒。滚烫的金汁淋在皮甲和皮肤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和凄厉的哀嚎。

但北莽人实在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补上！他们如同不知疼痛、不知死亡的蝗虫，疯狂地冲击着城墙的每一段。更多的云梯被架起，一些地段，甚至同时搭上了三四架云梯！

东门附近一段城墙，因为之前的破损尚未完全修复，成了北莽重点攻击的目标。数十架云梯集中于此，守军虽然拼死抵抗，但敌人源源不断，渐渐有悍勇的北莽战士突破了垛口，跳上城墙，与守军展开了残酷的白刃战！

“跟我上！把蛮子赶下去！”慕容芷见状，毫不犹豫地抽出长剑，带着亲卫队冲向了那段最危急的城墙！

剑光闪过，血花迸溅！慕容芷的剑法得自家传，简洁凌厉，招招致命。她如同战场上的女武神，所过之处，北莽士兵纷纷倒地。亲卫们也个个悍勇，死死堵住了缺口。

但敌人的攻势如同海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城墙多处告急，守军伤亡急剧增加。

林逸在阵心感知到城墙防线的摇摇欲坠，知道不能再等了。

“启动‘灵光护壁’，集中强化东门至东南角城墙！”他下令。

两名修士立刻操作。阵盘光芒流转，笼罩城墙的淡金色光膜，在东面一段骤然变得明亮、凝实了许多！正在攀爬这段城墙的北莽士兵，忽然感到梯子和墙砖变得异常光滑，难以着力，仿佛涂了一层无形的油脂，许多人失手滑落。射向这段城墙的箭矢，也被那层光膜偏转或削弱了力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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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北莽军阵后方，那些萨满和巫师也察觉到了阵法的变化和重点防御方向。

“集中巫咒，攻击那处发光的城墙节点！”一名身穿黑袍、脸上纹满诡异符文的萨满首领厉声喝道。

数名萨满同时举起手中的骨杖或法器，口中念念有词，一股股更加阴冷、污秽、充满恶意的能量波动，如同毒蛇般射向阵法光膜最明亮的区域！

滋啦——！

仿佛冷水滴入滚油，光膜被击中的部位剧烈波动起来，颜色迅速黯淡，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正在攀爬那段城墙的北莽士兵，立刻感觉阻力大减，再次疯狂涌上！

阵法与巫咒，在无形的层面展开了激烈对抗！

林逸闷哼一声，感觉到阵法核心承受的压力剧增。对方集中攻击一点，以点破面，策略很正确。

“不能只守不攻……”他眼中寒光一闪，想起了阵法中预留的那个“后门”。

他不再犹豫，将所剩不多的灵魂之力，以及阵盘中储存的部分净化魂力，通过那个后门，猛地引导出来，化作一道无形的、锐利如箭的“净化冲击”，循着那些巫咒能量袭来的轨迹，狠狠反刺回去！

“噗！”

北莽军阵后方，那名正在施法的黑袍萨满首领，身体猛地一震，七窍中同时渗出黑血，手中的骨杖“咔嚓”一声断裂！他周围的几名萨满也如遭重击，脸色煞白，法术被打断，遭到了不同程度的反噬！

阵法光膜承受的压力骤然减轻，重新稳定下来。

但林逸也因这次反击，灵魂一阵剧痛，眼前发黑，差点晕厥过去。强行引导和释放净化魂力，对此刻的他来说负担太重。

“城主！”老修士连忙扶住他。

“无妨……还能撑住。”林逸摆摆手，强撑着看向阵盘，“通知柳乘风……可以动用‘霹雳子’了，目标……敌军楼车和撞锤聚集区域！”

命令传出。

很快，城墙数处隐蔽的射口被打开，一批批被柳乘风带人精心改造过的“霹雳子”——其实就是将不稳定火药、碎铁片、毒石灰等混合物封在陶罐中，加上简易的延时引信——被守军用简易的投石索奋力掷出，划着抛物线，落向北莽军阵后方那些正在被缓缓推向城墙的楼车和撞锤！

轰轰轰——！

一连串比之前震天雷猛烈得多的爆炸声响起！火光与黑烟吞没了数架楼车和撞锤，破碎的木料和铁片四处飞溅，周围的北莽工兵和护卫死伤惨重！更有毒石灰粉末在空气中弥漫，引发了一片咳嗽和混乱。

北莽精心准备的攻城利器，还未发挥作用，便遭受重创！

“该死！！”远处了望台上的兀术赤看得目眦欲裂，暴跳如雷。他没想到这座看似摇摇欲坠的城池，竟然如此难啃，手段层出不穷！

然而，北岚城也付出了惨重代价。守军伤亡已近两千，箭矢、滚石等物资消耗巨大，最关键的是，所有人都已疲惫不堪。林逸和阵法的力量也濒临极限。

夕阳西下，将城墙内外染成一片血色。北莽的第一轮全力进攻，终于在守军的拼死抵抗和层出不穷的手段下，被暂时击退。城外留下了数千具尸体和大量损坏的器械，但北岚城的城墙也多处破损，守军减员严重。

残阳如血，映照着这座浴血的孤城。更漫长、更残酷的夜晚，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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