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布衣 第162章 潜行千里

夜色如墨，山风呼啸。

林逸的身影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青烟，在北岚城外崎岖的山岭间疾掠。他没有选择官道，也没有动用过于显眼的空间穿梭能力——那对精神和源力消耗都很大，而且可能留下明显的空间波动痕迹，被潜在的追踪者或某些特殊存在察觉。

他选择了最朴实，也最隐蔽的方式：凭借强化后的肉身和对地形的敏锐感知，在山林间纵跃穿行。每一步踏出，都轻盈如羽，点在岩石或树干上，几乎不发出声响，只留下淡淡的、很快就会消散的空间涟漪——这是他初步掌握空间法则后，对自身移动的一种本能的、低消耗的优化，类似于“缩地成寸”的雏形，但更加隐蔽高效。

夜间的山林并不宁静。远处传来野兽的嚎叫，近处有夜鸟扑棱棱飞起，草丛中窸窣作响。但对于此刻的林逸而言，这些自然的声响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他的灵识如同无形的网，以自身为中心铺开百丈，警惕着一切非自然的动静——追踪者、埋伏、或是某些受阴邪力量驱动的傀儡毒虫。

离城五十里，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队三百人的禁军营地。篝火在夜色中格外显眼，营地布置得中规中矩，隐隐透着一股外强中干的浮躁气息。林逸如同幽灵般从营地侧后方的高处一掠而过，没有惊动任何哨兵。那位兵部侍郎大概还在帐中揣摩如何向朝廷汇报北岚城的“桀骜不驯”吧。

他心中冷笑，速度不减，继续向西南方向深入。

第一夜，他奔行了近四百里，天色微明时，已彻底离开了北岚城的直接辐射范围，进入了一片人烟更加稀少的丘陵地带。他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简单布下一个警示和遮掩气息的小型禁制，便开始盘膝调息。

混沌源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滋养着疲惫的经脉与灵魂。与“源初之涡”共鸣后，他的源力恢复速度远超从前，但昨夜的消耗实在太大。他一边恢复，一边在心中梳理着从暗流记忆中得到的关于西南蛮荒古林的信息。

《南荒异物志补遗》，玄水宫收藏的古籍。记载养魂木线索的那一页，与其说是确切地点，不如说是一段语焉不详的描述和一幅极其简陋、近乎抽象的地图。描述中提到“黑水环绕，瘴气如幕，古木参天，中有异香，闻之魂定”。地图则标注了一条蜿蜒的、被称为“毒龙江”的河流，以及一个大致位于其上游某条支流附近的、被标记为“**涧”的区域。养魂木，据说就生长在**涧的最深处。

信息模糊，且年代久远。蛮荒古林地形变化极快，河流改道、山体崩塌是常事，数百年前的地图能否还有参考价值，难说。更麻烦的是，玄水宫当年似乎组织过人手前往探查，但损失惨重，铩羽而归，只带回了一些关于那里恐怖瘴气、凶暴毒虫和某些“不可名状之物”的零星记录。冷千澜对此线索格外重视，甚至亲自批注“疑似与‘幽瞑秘境’入口有关”，这更增添了此行的神秘与危险。

“‘幽瞑秘境’……”林逸咀嚼着这个词。归墟一行，让他对这个世界隐藏的层面有了新的认知。除了现世与归墟，或许真的存在其他依附或独立的空间碎片、秘境世界。如果养魂木真的与某个秘境有关，那获取难度无疑会呈几何级数上升。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去。

调息了两个时辰，状态恢复了七八成。林逸撤去禁制，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赶路。白天他更加小心，尽量避开官道和城镇，穿行于荒野密林之间。偶尔遇到行人或小型村落，也会提前绕开，或伪装成寻常赶路的山客。

越往西南，地势逐渐起伏，气候也变得越发潮湿闷热。植被更加茂密，参天古树开始增多，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淡淡的、属于原始森林的腐殖质气息和隐约的瘴气。

第三天黄昏，林逸来到了一条宽阔浑浊的大江边。江水呈黄褐色，水流湍急，拍打着两岸嶙峋的怪石，发出隆隆巨响。江面宽阔，对岸的密林在暮色中显得黑黢黢一片，仿佛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

“毒龙江……”林逸对照着脑中的简陋地图。按照记载，他需要沿江上行数百里，才能接近那个所谓的“**涧”支流。

他没有选择直接飞渡或使用空间能力——在陌生且可能充满诡异力量的环境下，保持低调和节省力量是第一原则。他在江边寻了一处隐蔽的树丛，再次布下禁制，准备休息一夜，明日再沿江寻找合适的渡江点或浅滩。

夜幕降临，江风带来浓重的水汽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味。林间各种奇怪的虫鸣兽吼此起彼伏，比北地的山林聒噪得多。

就在林逸闭目调息，灵识习惯性外放警戒时，他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被江风和虫鸣掩盖的……破空声！

不是自然的声音！是某种细小的、高速移动的物体划破空气的声音，而且不止一个方向！

林逸瞬间睁开眼睛，身形未动，但灵识已锁定了声音来源——左侧、右侧、后方，三个方向，同时有三道细小的乌光，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射向他藏身的树丛！乌光在夜色中几乎没有反光，且轨迹刁钻，封死了他主要的闪避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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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早就发现他了？还是一直在跟踪？

林逸心中念头电转，动作却丝毫不慢。他没有选择硬接或大范围闪避，那样会暴露更多实力和位置。他只是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顺着身下岩石的弧度，向侧后方滑开半尺。

嗤！嗤！嗤！

三枚乌黑的、形如细针的暗器，擦着他的衣角没入他刚才倚靠的树干和岩石中，发出轻微的腐蚀声，冒起几缕淡淡的黑烟。针上有剧毒！

几乎在暗器落空的瞬间，三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从三个不同的方向骤然扑出！他们身着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紧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冷漠嗜杀的眼睛。手中兵器各异：一柄细剑，一对手爪，还有一根漆黑的软鞭。行动间无声无息，配合默契，杀气凝练如实质，显然都是擅长潜伏暗杀的好手，修为皆在先天中期以上！

不是玄水宫的人。玄水宫的气息阴寒潮湿，而这几人身上，带着一种更加纯粹的、野兽般的杀意和一种……仿佛与这片蛮荒山林融为一体的野性煞气。

是蛮荒本地势力的杀手？还是……朝廷或玄水宫雇佣的、常年在西南活动的亡命徒？

念头只是一闪，攻击已至眼前！细剑如毒蛇吐信，直刺咽喉；手爪泛着幽蓝光泽，抓向心口；软鞭更是如同活物，卷向双腿，封死退路！

三人联手，狠辣果决，显然是想要一击必杀！

林逸眼神一冷。他本不想节外生枝，但既然有人找死，他也不介意送他们一程。

面对这绝杀之局，他脚下未动，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

下一刻，以他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空间，光线陡然扭曲了一下。

三个杀手的动作，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迟滞！并非空间彻底凝固，而是空间结构发生了细微的、定向的“褶皱”，让他们原本流畅迅猛的攻击轨迹，产生了微妙的偏差和阻力！

就是这毫厘之差！

林逸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动了。他没有施展任何华丽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侧身、拧腰、踏步，便如同游鱼般从细剑与手爪间的缝隙滑过，同时左手并指如剑，指尖缠绕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混沌色锋芒，看似随意地向后一划。

噗！

使软鞭的杀手喉咙处骤然出现一道极细的血线，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软软倒地。他到死都没明白，自己明明是攻击者，对方的反击为何如此之快、如此之准，仿佛自己主动将喉咙送到了对方的指尖下。

另外两名杀手心中大骇！他们甚至没看清同伴是怎么死的！但杀手的本能让他们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攻向林逸，细剑幻出点点寒星，手爪带起凄厉风声！

林逸脚下步伐玄奥，如同闲庭信步，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他的右手再次抬起，这一次，对着使细剑的杀手凌空虚虚一按。

那杀手顿时觉得周身空气变得沉重无比，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刺出的剑速大减。他心中警铃狂响，想要抽身后退，却已来不及。

林逸的手指，已经点在了他的眉心。

没有声音，杀手眼中的神采瞬间熄灭，身体僵直，向后倒去。

最后一名使手爪的杀手肝胆俱裂，再无战意，转身就想遁入黑暗。

“留下吧。”

林逸的声音平静地在他耳边响起。同时，一股无形的空间挤压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林逸走到他面前，扯下他的面巾，露出一张布满疤痕、充满野性的脸。

“谁派你们来的？”林逸直接问道，同时灵识侵入对方识海。

杀手的记忆碎片迅速浮现：他们属于一个活跃在西南边境、名为“影煞”的杀手组织，拿钱办事，不问来历。此次任务，是接到一个神秘中间人的委托，巨额酬金，目标是一个从北方来的、独行的年轻男子，特征描述与林逸基本吻合。委托要求：格杀勿论，带回头颅或信物。中间人未透露雇主身份，但支付了高额的定金，并提供了目标可能出现的大致路线（毒龙江上游）。

“果然被盯上了……”林逸眼神冰寒。对方显然掌握了他离开北岚的大致方向，甚至可能在他出城不久就通过某种方式锁定了他的行踪。能在西南迅速雇佣到本地杀手组织，说明对方在此地也有相当的能量和眼线。

是玄水宫？还是朝廷的影龙卫？亦或是……两者勾结？

他清除了杀手的灵魂，仔细检查了三具尸体和他们的装备。除了淬毒的兵刃和暗器，没有找到任何能直接表明身份的信物。但林逸注意到，他们使用的毒药，与之前玄水宫杀手“寒鸦”身上携带的某种慢性混毒，有几分相似的药性原理。

“玄水宫的影子，真是无处不在。”林逸喃喃道，随手弹出几缕混沌源力，将三具尸体连同他们的兵器彻底化为飞灰，不留痕迹。

清理完现场，他望向毒龙江对岸那黑沉沉的、仿佛择人而噬的原始密林，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看来，这趟西南之行，从他离开北岚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单单是寻药那么简单了。

前路，注定布满荆棘与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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