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布衣 第151章 黑暗中的微光与城中的血火

归墟世界，绝对虚无的深处。

这里已非“虚无”所能形容，而是连“无”这个概念都近乎消解的“混沌”。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流逝的感知。只有最原始的、尚未被任何规则定义的“存在”本身，如同粘稠的、缓慢涌动的“介质”，包裹着一切。

林逸的意志与苏婉清的灵体，在引爆“归源印记”、强行冲入这片区域后，几乎彻底消散。仅存的一点微末意识，如同狂风中的火星，在混沌中载沉载浮，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回归最原始的“无”。

然而，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边界——

那因爆发而近乎溃散、仅存一点核心本源的“归源印记”残骸，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它并未彻底毁灭，而是在这最原始的混沌环境中，发生着某种缓慢而神奇的变化。

失去了外部死寂规则的压制，也没有明确规则的干扰，这点“归源印记”的核心，仿佛回到了母体，开始自发地、极其缓慢地吸收着周围混沌“介质”中那最原始的、未被定义的“存在本质”。

与此同时，苏婉清的净灵体本源，也与这残存的印记核心紧紧纠缠在一起。她那至纯至净、调和万物的特性，在此刻起到了关键的“稳定”与“引导”作用。她如同最温柔的工匠，以自身灵性为引，帮助这混沌的“存在本质”与“归源印记”残骸进行着缓慢的融合与重塑。

这个过程无声无息，缓慢得仿佛永恒。但在这种状态下，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那一点印记核心，终于在苏婉清灵性的滋养与混沌本质的补充下，重新稳定下来，并且……开始了新的“生长”。它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印记”或“漩涡”，而是逐渐化为一个极其微小、却结构无比复杂玄奥的……立体“符文模型”！这模型仿佛由无数细密的、闪烁微光的丝线构成，丝线不断流转、编织，隐隐呈现出六种本源规则交织循环，又蕴含第七种纯净灵性调和的态势，仿佛一个微缩的、动态演化的……“世界法则模型”！

而林逸那即将消散的意识，也因为这重新稳定并“进化”的“法则模型”的牵引与滋养，如同即将干涸的河床注入了源头活水，开始缓慢地、艰难地重新凝聚、苏醒。

首先恢复的，是最基本的“感知”。他“感觉”到自己“存在”着，虽然无比虚弱。然后，“感觉”到了身旁那温暖纯净、与自己紧密相连的另一个“存在”——婉清。

最后，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这新生的、与“法则模型”相连的感知。他“看”到了那悬浮于混沌中的、美轮美奂的立体符文模型，也“看”到了模型核心处，苏婉清那变得凝实了许多、仿佛陷入沉睡的灵体虚影。

更让他震撼的是，通过这“法则模型”与周围混沌“介质”的接触与同化，他接收到了一些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却蕴含着难以想象信息的……“碎片”！

那是关于这片“混沌”本身的碎片！似乎……这里并非归墟的一部分，而是比归墟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背景”？是归墟那“残缺天道”也未曾完全掌控，或者说……无法彻底“污染”的领域？是当年那场导致法则撕裂、归墟形成的惊天变故中，残留的最后一片“净土”？

碎片中还隐约提及“源初之涡”、“万法归流之地”、“旧日回响”等难以理解的概念。其中一个最清晰的碎片，指向了这片混沌区域的某个“方向”，那里似乎存在着一个极其微弱、却持续存在的“锚点”波动，与“法则模型”产生着若有若无的共鸣。

那波动……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它与六块碎片同源；陌生，是因为它似乎更加……完整？

是“万法之源”的另一个碎片？还是……当年未被撕裂的、完整法则的……最后遗存？

林逸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如果猜测为真，那么这里，或许不仅是暂时的避难所，更是……了解真相、甚至找到对抗“残缺天道”方法的关键之地！

他尝试移动，却发现自己与苏婉清的“存在”，此刻完全依赖于这个新生的“法则模型”。模型如同他们的“躯壳”与“本源”，暂时无法脱离这片混沌环境。但可以借助模型的感知，缓缓向着那“锚点”波动的方向“漂移”。

虽然缓慢，虽然前路未知，但希望的火种，在这片连归墟主宰都无法涉足的绝对黑暗中，被重新点燃，并且……变得更加明亮。

……

北岚城，东南城区。

城墙的缺口如同狰狞的伤口，喷涌着死亡与毁灭。靖北侯军的精锐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这个缺口疯狂涌入，与城内的守军展开了惨烈无比的巷战。

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都成了双方反复争夺的战场。箭矢早已用尽，刀剑卷刃，战斗演变成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撕咬、以命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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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逍遥布衣请大家收藏：()逍遥布衣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慕容芷带着最后的亲卫，在缺口内侧组成了一道单薄却坚韧的人墙，死死顶住了敌军最凶猛的冲击。她的长剑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砍入敌人的甲胄，左臂的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半边身体，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神冰冷，只有杀戮的本能与守护的执念。

柳乘风断了一臂，浑身浴血，却依旧如同疯虎，仅存的右手挥舞着一柄捡来的战刀，带着残存的“林字营”老兵，在附近的街巷中与敌军殊死搏杀，竭力阻止他们向城内核心区域扩散。

然而，敌我兵力悬殊太大。守军每杀死一名敌人，往往要付出两三条人命的代价。防线被不断压缩，活动空间越来越小。

“将军！退吧！退到内城再守！”一名亲卫嘶声喊道。

“退？”慕容芷一剑刺穿一名敌军队正的咽喉，喘息着，声音嘶哑却坚定，“内城之后，便是手无寸铁的妇孺老弱！今日，我等战死于此，便是北岚城的城墙！一步不退！”

“一步不退！”残存的守军发出悲壮的怒吼，如同回光返照，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竟然将涌进来的敌军又硬生生逼退了几步！

但这终究是昙花一现。更多的敌军从缺口涌入，如同黑色的潮水，眼看就要将这道单薄的人墙彻底淹没。

就在这绝望之际——

呜——！

一阵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声，忽然从北岚城的西北方向传来！那号角声并非靖北侯军的调子，也非北岚城所有！

紧接着，地平线上，烟尘骤起！一支旗帜鲜明、铠甲精良、规模约在五千左右的骑兵，如同出鞘的利剑，以惊人的速度向着靖北侯军的侧后翼席卷而来！冲在最前的旗帜上，赫然绣着一柄交叉的长剑——西川剑阁的徽记！

是剑阁的援军！李瑾瑜真的说服了她的父亲，在最关键的时刻，派来了援兵！

同时，北岚城那一直紧闭的北门，也忽然洞开！一支约千人的、由城内最后青壮与轻伤员临时拼凑的队伍，在一名老文官的带领下，高举着北岚城旗，呐喊着冲了出来！他们装备简陋，阵型散乱，但眼中燃烧着与城共存亡的决绝，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向围攻城墙缺口的敌军外围！

内外夹击！虽然剑阁援军人数不算太多，城内冲出的更是乌合之众，但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尤其是来自侧后翼的精锐骑兵冲锋，瞬间打乱了靖北侯军的进攻节奏！围攻缺口的部队不得不分出一部分人马转身迎敌，正面压力骤减！

“援军！是剑阁的援军！我们的援军到了！”城头残存的守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气大振！

慕容芷压力一轻，看着如旋风般卷入战场的剑阁骑兵，以及那些高喊着“为了北岚”冲出来的百姓，眼眶瞬间红了。她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将士们！援军已至！随我——杀出去！将敌人赶下城墙！”

“杀——！”

绝境之中，希望闪现。更惨烈、但也更充满变数的最终决战，在这片燃烧的街巷中，全面爆发！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混乱战场的边缘，朝廷特使曹正淳所站的高台上，这位大太监看着突然出现的剑阁援军和北岚城军民决死的反扑，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更加阴冷诡异的笑容。

“垂死挣扎……正好，让这潭水……更浑一些。”他低声自语，对身边一名心腹太监耳语了几句。那太监点点头，悄然退入阴影之中。

水面之下，更深的暗流，正在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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