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看天下 第56章 庆功宴席

夜幕降临，皇宫内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太和殿内，盛大的庆功国宴正在进行。觥筹交错，歌舞升平，一派盛世华章景象。

皇帝李珩高踞主位，满面红光，心情极佳。他频频举杯，向以顾长渊为首的北征将领们敬酒，言辞间充满了对将士们的褒奖与对江山稳固的欣慰。

“镇北侯此次率军破敌，扬我国威，实乃朕之肱骨，国之柱石！”李珩的声音洪亮，回荡在殿内，“来，众卿，与朕同敬镇北侯及北征诸位将士！”

“敬陛下！敬镇北侯！”群臣齐声应和，殿内气氛热烈达到顶点。

顾长渊起身，执礼恭谨，应对得体，既不失臣子本分，又保有武将的沉稳气度。他如今是一等侯爵，骁骑将军，座位已被安排在极为靠前的位置，与几位皇室亲王和内阁元老相邻，彰显其炙手可热的地位。

然而，当有官员出于好奇或奉承，问及那在战场上立下奇功的“神弩”时，李珩却笑着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引开：

“此弩乃是将作监诸位工匠，秉承朕意，苦心研制多年所成，此次北征，恰逢其时，初试锋芒，幸得镇北侯善用之，方建奇功。将士用命，工匠用心，皆是我大晏之福！”

他将神臂弩的功劳，大部分归给了将作监，对顾长渊在此物应用上的关键作用，以及其来源，刻意模糊处理。

坐在女宾席上的李晓晓，垂眸听着，心中了然。这是皇兄在保护她。一个公主，私下研究军械，并用于战场，无论初衷多好，若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轻则“牝鸡司晨”、“干涉军政”，重则可能被扣上“窥探兵权”、“图谋不轨”的帽子。尤其是在她身世已有流言蜚语的情况下，任何一点出格的行为都可能被无限放大，成为攻击她的利器。李珩将此功归于将作监，既抬高了朝廷体面，也将她从风口浪尖上摘了出来，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回护。

她端起面前的玉杯，浅浅抿了一口果酒，目光却敏锐地感受到了来自不同方向的注视。

太后端坐在李珩身侧稍后的位置，身着绛红色宫装，雍容华贵。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欣慰笑容，仿佛真心为国家的胜利高兴。但她的目光，偶尔扫过顾长渊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衡量；而当目光落到李晓晓身上时，那笑意便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深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冰冷。尤其是在看到李晓晓与顾长渊之间哪怕一个短暂的眼神交汇时，太后捻着佛珠的手指，都会微微收紧。

苏贵妃坐在离太后不远的下首，她今日打扮得格外明艳，试图压下因家族在科举案中受挫而带来的晦气。她看向顾长渊的眼神复杂，既有对这位新贵侯爷的忌惮，也有一丝不甘的嫉妒。而当她看向李晓晓时，那目光中的怨毒几乎难以掩饰。科举案让苏家损失不小，她不敢怨皇帝，便将这笔账记在了屡屡“出风头”的李晓晓头上。如今见李晓晓与风头正劲的顾长渊关系匪浅，更是妒火中烧。

还有一些其他妃嫔、宗室女眷、以及官员家眷的目光，也时不时地在李晓晓与顾长渊之间流转。有好奇，有羡慕，有巴结，但更多的，是一种隐晦的审视与算计。

顾长渊战功赫赫，圣眷正浓，年轻未婚，无疑是如今京城最炙手可热的联姻对象。而李晓晓，虽贵为长公主，但身世存疑的流言早已在高层小范围隐秘流传，加之她与顾长渊过往的亲近并非无人知晓，此刻两人同时出现在这盛宴之上，自然成为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李晓晓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顾长渊，仿佛被置于一个无形的漩涡中心。

战功、圣宠、暧昧的关系，再加上那隐约流传的“前朝血脉”谣言……所有这些因素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引力，将无数的目光、猜测、乃至恶意，都吸引到了他们身上。

顾长渊显然也感受到了这种氛围。他虽在与同僚应酬，但身姿始终挺拔，保持着一种疏离而警惕的姿态。他的目光偶尔会越过人群，与李晓晓有瞬间的交汇，无需言语，彼此都能读懂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不是简单的庆功宴，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觥筹交错的欢声笑语之下，是暗流涌动的权力博弈和人心算计。

新的风暴，已然随着顾长渊的凯旋，悄然降临。他们两人，被无可避免地推到了这场风暴的最前沿。

宴至中途，舞姬献上新排练的《破阵乐》，鼓声激昂，剑器森然，将宴会的气氛再次推向**。

然而，在这片喧闹的喜庆之下，李晓晓却觉得脊背微微发凉。她放下酒杯，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袖中那支冰冷的凤头钗。

荣耀与危机，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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