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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爷小心！”
耿忠眼疾手快，猛地将他扑倒。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夺”的一声，钉在身后的城墙上，箭尾嗡嗡颤动，入墙三寸。
林轩趴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后背一阵发凉。那箭钉在青砖里，没入大半，若是射在他头上……
耿忠一把将他拽到垛口后面，声音都在发抖：“姑爷，别分心！我可不想帮你收尸！”
林轩深吸一口气，心跳如擂鼓。他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往远处看了一眼。
百步之外，阿史那烈骑在马上，正缓缓放下手中的硬弓，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那距离，至少一百二十米，寻常弓箭手连射都射不到，他不但射到了，还差点要了林轩的命。
“妈的……”林轩缩回垛口后面，后背全是冷汗，“那家伙还是人吗？这么远都能射这么准，力量还这么强——他娘的是项羽转世吗？”
他狠狠捶了一下青石板，掌心震得生疼。
“妈的，差点真要老子的命啊！”
远处，阿史那烈身边的将领纷纷叫好，有人谄媚地笑道：“大汗神射！那汉人定是吓破胆了！”
阿史那烈没有说话。他盯着城墙上那个缩回去的身影，目光阴鸷。那个人，昨日跑了一整天，今日又站在那里。他像打不死的蟑螂，烧不尽的野草。
“传令，”他沉声道，“不惜代价，一个时辰内，破城。”
号角声再次响起，更加急促，更加疯狂。狄兵像被注入了新的力量，疯狂地涌向城墙。
林轩咬了咬牙，爬起来，躲到垛口后面。
“妈蛋，是你逼我的！”
“火把！来！”
一个百姓递过火把，手在抖，眼神却在发亮。
林轩从怀里掏出一个陶罐，拔掉引信上的油纸，凑近火把。引信“嗤”地燃起来，冒着白烟，嘶嘶作响。
他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将陶罐扔向城下狄兵最密集的地方。
陶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人群中，弹了两下，滚到一个云梯旁边。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大地都在颤抖。火光冲天，气浪翻涌，泥土、碎石、残肢断臂一起飞上半空。那一瞬间，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声巨响。
爆炸中心，十几个狄兵被炸得四分五裂，有人直接被气浪撕碎，有人被碎石击中，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哀嚎。周围的狄兵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耳鼻流血，半天爬不起来。
城头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叔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弩箭掉在地上，浑然不觉。孙茂才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明远站在城门楼子上，身体猛地一震。他的手紧紧攥着墙垛，眼睛死死盯着城下那个还在冒烟的坑。
“这……”他的声音在发抖，“这是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他。
柳云茹提着大刀，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的惨状，哈哈大笑：“好！炸得好！再来一个！”
柳云山握着狼牙棒，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看了妹妹一眼，喃喃道：“这东西……比狼牙棒好使多了……”
苏文博趴在垛口后面，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转头看向萧箐箐，萧箐箐也正看着他，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是震惊和狂喜。
“姐夫……姐夫弄的这是什么？”苏文博的声音都在抖。
萧箐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她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不知道。但……好厉害。”
耿忠站在林轩身后，看着城下那片狼藉，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拍了拍林轩的肩膀，只说了一句：“姑爷，您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林轩没有回答。他靠在垛口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还在发抖。不是怕，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虚脱。
苏家护卫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问：“这是啥？天雷？”“不知道……反正是好东西！”
城头上的士兵和百姓愣了片刻，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好！”
“炸死他们！”
“再来一个！”
而那些狄兵，那些悍不畏死、像野兽一样冲锋的狄兵，终于停下了脚步。他们看着地上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看着还在冒烟的弹坑，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有人开始后退。
“鬼……鬼火！”一个狄兵用生硬的汉语喊，“汉人会妖法！”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后面的士兵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一声巨响，然后前排的兄弟就不见了。
远处，阿史那烈瞳孔收缩，脸色铁青。
“那是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他。
他身边的将领们面面相觑，脸色苍白，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攥紧了刀柄，手却在抖。
“汉人……会妖术？”一个千夫长小声说。
阿史那烈猛地转过头，瞪着他。那眼神像刀，像剑，像要吃人。
“放屁！”他一把揪住那千夫长的衣领，把他提起来，“世上没有妖术！”
看着出现慌乱的阵形和有着退却之心的将士们，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死死盯着城墙上那个青衫身影。
那个人，竟然还有这等厉害的手段。
可他为什么没有继续扔？
是舍不得，还是……不多了？
阿史那烈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是狼，狼在猎物露出破绽之前，会耐心地等。
他忽然想起斥候的回报：霖安城守军不足一千，城墙年久失修，知州跑了，守将中箭了。
这座城，不过是只纸老虎。若是拖到汉人的援军到了，他就会被两面夹击。
不行，不能退，绝对不能退。
三天，最多三天，必须破城。
“不能退……”他低声说，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野兽的低吼，“不能退！”
他猛地拔出弯刀，刀锋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儿郎们！”
他的声音粗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那些被爆炸吓住的狄兵抬起头，看向他们的可汗。
“那东西，他们没有多少了！”阿史那烈用刀指着城头，“若是他们有，早就全扔出来了！汉人是在虚张声势！”
他策马向前，冲到阵前，弯刀直指城墙。
“破城！粮食是你们的！银子是你们的！女人是你们的！”他吼道，“城破之后，我许你们三天不封刀！”
他的声音在旷野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每一个狄兵的心里。
三天不封刀。这意味着，破城之后，烧杀抢掠，任由他们。
狄兵的眼睛红了。恐惧被贪婪取代，犹豫被疯狂淹没。他们举起刀枪，齐声怒吼：“破城！破城！破城！”
号角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急促，更加疯狂，像催命的鼓点。
城头上，刚刚爆发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