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兆龙死死盯着魏国华,看他那副痛心疾首、眼布血丝的样子,不似作伪。而且,魏国华自己也投了巨资,这似乎削弱了“做局”的可能性。难道……真是项目本身运气背到了极点,一连串的意外?
“怎么可能这么巧?所有问题都赶在资金全部到位后一起爆发?”李兆龙依旧怀疑,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也觉得邪门啊!”魏国华一拍大腿,“可事实就摆在这儿!我现在怀疑,是不是有竞争对手在背后搞鬼,故意整我们!可查来查去,一点证据都没有!兆龙兄,现在不是互相埋怨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怎么把这个烂摊子收拾好,把投进去的钱尽可能捞回来!不然,你我两家,都得伤筋动骨!”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把李兆龙的思路也引向了“外部敌人”和“如何止损”上。李兆龙阴沉着脸坐下:“怎么收拾?项目都停了,难道还要继续往里扔钱填这个无底洞?”
魏国华凑近一些,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兆龙兄,你听我说。项目现在是停了,但不是死了。关键是打通环保评审这个环节,只要评审过了,其他问题都有办法解决。我这边的关系走不通了,但你在省里、部里,不是还有更硬的关系吗?现在需要一笔额外的‘活动经费’,大概……再投五十到一百个亿,专门用来疏通关节。只要关卡打通,项目就能起死回生,之前的投入才能盘活!否则,就真全烂在地里了!”
李兆龙眉头紧锁,内心激烈斗争。再投钱?风险极大。但不投?前期四百亿就真的打水漂了,亚太公司立马瘫痪。魏国华说得似乎有道理,这是唯一可能挽回损失的途径。
看着李兆龙犹豫,魏国华又添了一把火,语气带着怂恿和急切:“兆龙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时候就得有魄力!我这边资金也紧张,但这‘活动经费’,我咬牙再出三十亿!剩下的,就得靠你了!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必须共渡难关啊!”
李兆龙被架在了火上。魏国华自己愿意再出钱,似乎增加了可信度。他权衡再三,想到那四百亿的窟窿,最终咬了咬牙:“好!我就再信你一次!我调动总部资金,再投七十亿!但魏国华,你给我听好了,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这笔钱再打了水漂,我李家跟你没完!”
魏国华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如释重负和感激的表情:“太好了!兆龙兄!你放心,这次我们双管齐下,一定能成!”
送走将信将疑、心事重重的李兆龙,魏国华脸上的焦急和疲惫瞬间消失无踪,恢复了一贯的深沉冷静。他对着空气,冷冷地吩咐:“齐助理,通知下去,李兆龙的七十亿‘活动经费’一到账,立刻启动第二阶段。”
“是,先生。”
“还有,”魏国华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语气如同冰霜,“是时候让全球各地的‘谣言’飞一会儿了。重点散布李氏集团亚太公司资金链断裂,总部资金被大量抽调到不明项目,集团整体财务状况堪忧的消息。要快,要猛。”
“明白!我会通过所有隐秘渠道,让这些消息在48小时内,出现在各大财经媒体、分析师报告和竞争对手的案头。”齐助理精准地领会了意图。
魏国华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李兆龙以为投入七十亿是救生索,却不知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当全球的客户、合作伙伴、银行都对李家失去信心,当退订单、抽贷、股价暴跌接踵而至时,就是他魏国华出手,以救世主的名义,廉价收购李氏核心资产的时候了。
这盘棋,他下了太久,每一个环节都丝丝入扣。李兆龙这只老狐狸,终究还是步步踏入了为他精心准备的坟墓。广州的天空,乌云密布,一场更猛烈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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