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意外事故,原定半个月的旅程只用了不到四天就结束了。
坎波尼亚号的沉没在社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夏尔回到伦敦后还没来得及休息就收到了女王的来信。
信纸上的大部分内容都是虚假的、浮于表面的关切,夏尔随意扫了一眼后,在信纸偏下的位置,准确地找到了这封信主要目的。
“少爷,那位女王又有新的命令了吗?”
“啊,”夏尔的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直接把散开的信纸递给了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接过看了一眼:“还真是一位不够体贴的女王陛下啊。”
夏尔哼笑了一声。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会着急才是正常的。”
“那么,在下明天早上会为您准备好觐见女王的服饰。”
“嗯。”夏尔点了点头。
“那么您打算说到什么程度呢?”塞巴斯蒂安放下信纸,“在下记得女王的两位执事也在船上。”
亡者复生的事情必然是瞒不过去的。
但是要说到什么程度还是要仔细斟酌一下才行。
Undertaker和他们凡多姆海恩家走的实在太近了,要是将Undertaker暴露出来的话,对夏尔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恐怕会被打上“失职”的标记。
可要是想要隐藏他的存在,似乎有些来不及了......
毕竟那个听了全场的多尔伊特子爵还活着。
是的,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多尔伊特子爵在这场奇迹一般的灾难中活了下来......
回程的路上他们并不在一艘救援船上,夏尔还是回到伦敦之后才得到的消息。
现在的问题是,夏尔不知道多尔伊特子爵有没有将那天晚上的事情说出去。
正常情况下没有人会将这种事情随便乱说,可......
多尔伊特子爵的脑回路夏尔至今无法理解。
夏尔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
“失职”和“隐瞒”这两条罪名对上位者而言哪个罪名更严重显而易见。
“失职”还可以当成是大意或者能力不足,但“隐瞒”却是致命的。
尤其是处在他的这个位置。
女王绝对不会允许一个试图隐瞒她的下属手握大权。
“那就实话实说吧。”
夏尔拿定了主意。
就是不知道女王是否有直面死神的勇气了......
“对了,那条链子查出什么来了吗?”
那条链子上串的那一串遗发匣中,有一个名字让夏尔不得不在意。
上面写着夏尔的祖母克劳迪娅的名字和生卒日期。
很显然,他在长期关注着凡多姆海恩家族。
萦绕在Undertaker身上的迷雾因此变得更加浓重了。
他们家族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值得死神花费这么多心力?
父亲到底知不知道Undertaker的真实身份?
如果知道的话,他为什么会死在那个晚上?
会随身携带祖母的断发说明他很看重凡多姆海恩......出事的那天晚上Undertaker......为什么没有帮忙?
别说什么死神不能干预人类的命运之类的虚话,他干预的还少吗?
无数的问题在夏尔的脑海中回荡,如今Undertaker已经不见踪影,想要找到答案,只能从他亲口承认的“宝贝”上下手。
塞巴斯蒂安摇了摇头:“时间间隔太久,资料残缺严重,目前没有找到任何可用的消息。”
想要通过几个姓名和生卒年份去调查已经去世了的人,可是一个大工程。
诚然,贵族家庭大都有一本“家族志”,上面记录着他们家族每一个非凡的成就。
可不出意外的话,那些人和Undertaker是私交,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被记录下来。
这次的任务让塞巴斯蒂安也觉得有些为难。
“不用太着急......”
夏尔的话还没说完,桌面上的摆件就轻轻地晃动了一下,那是结界被触动的标志,代表着有客人上门。
夏尔和塞巴斯蒂安对视了一眼,一前一后朝着楼下走去。
还没下完楼梯,大门就被猛地推开了,一道香风朝着夏尔扑了过来,直接把他抱了个满怀。
“夏尔——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伊丽莎白双手紧紧搂着夏尔的脖子,“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眼泪大滴大滴地落在夏尔的脖子上。
“伊丽莎白?!”
夏尔双手僵在半空,给了塞巴斯蒂安一个眼神,塞巴斯蒂安冲着他做了一个摊手的姿势。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你提旅行的事情的......”
伊丽莎白越想越怕。
出事的那天,登船者和幸存者的名单在报纸上登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在得到夏尔回到伦敦的消息后更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她必须亲眼见到完好无损的夏尔才能放心。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夏尔安抚似地拍了拍伊丽莎白的后背。
“可是、可是、”
身为凡多姆海恩家未来的主母,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她应该陪在他的身边,保护他的。
这是她早就决定好的事情。
想起夏尔曾经说过,他不喜欢太过强势的女孩子,伊丽莎白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她不想被夏尔讨厌。
夏尔只以为她是哭的脑子发懵,双手微微用力按在她的肩膀上,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接过塞巴斯蒂安递过来的手帕,为她擦去眼眶里的泪水。
“好了,不要哭了,脸都要哭花了。”
看着眼前抽抽搭搭的女孩,夏尔的声音放轻了一些。
“我倒是很庆幸,伊丽莎白没有在那艘船上。”
很庆幸,他及时阻止了他们的旅行,
很庆幸,他仅剩的亲人们不需要见到那么可怕的画面。
伊丽莎白的眼睛睁大了一瞬,眼泪顿时落的更加厉害了。
夏尔:!!!
为什么啊?!
他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