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以混沌证道 第4章 远古回响

秦夜的昏迷并未持续太久。在姜璃不惜耗费本命轮回之气，以及艾拉瑞尔长老通过通讯远程指导输送生命精华的共同努力下，他体内那因过度负荷而濒临崩溃的混沌道胎，终于缓缓稳定下来，虽然依旧黯淡，但至少保住了根基。

他苏醒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引擎舱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身上覆盖着姜璃的外袍。众人围在周围，脸上带着关切与疲惫。

“感觉怎么样？”姜璃轻声问道，眼中血丝未退。

“死不了。”秦夜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他内视自身，混沌道胎如同经历了一场浩劫的星云，规模似乎缩小了一些，但核心处那灰、红、金三色交织的光点却更加凝实，对毁灭与创生之力的感悟更深了一层。只是归墟印记似乎也因这次极限透支而变得更加清晰，与道胎的联系更加紧密，仿佛成了道胎一个不可分割的、代表着“终末”的组成部分。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被自己轰出的、直径数米、边缘呈现熔融状、深不见底的孔洞，洞口依旧散发着残留的能量辐射和一丝地底那“主脑”的暴戾气息。

“外面情况如何？”他问道。

“虫群暂时失控，在自相残杀和漫无目的地游荡，但我们也被困在这里了。”青霖真人答道，“防御力场能量耗尽，舱门无法打开，一旦出去，立刻会被失去理智的虫群淹没。而且……”

他顿了顿，面色凝重地指向那个孔洞：“自从你轰开这里之后，下面时不时会传来一些……奇怪的波动，不像是那主脑的，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回响。”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阵微弱、断续、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信号杂音，混在虫群的嘶鸣中，隐隐从孔洞下方传来。那并非语言，更像是一段段残缺的影像和信息流，直接作用于神识。

*【……警告……最高警戒……“葬神星域”防线失守……“吞噬者”突破最终壁垒……】

*【……请求支援……重复……这里是“守望者”第七舰队……我们……】

*【……为了文明的火种……启动……“放逐”协议……坐标……破碎星环……】

*【……它们来了……无处不在……秩序……即是终结……】

*【……记录……“神骸”……封印……于此……勿近……勿醒……】

断断续续的信息碎片，充满了绝望、悲壮以及一种面对无法抗衡之敌的无力感。其中反复提到的“葬神星域”、“吞噬者”、“守望者”、“神骸”等词汇，让所有人心中巨震。

“葬神星域……吞噬者……”星萤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天渊文明最古老的禁忌数据库中有过模糊记载……传说那是一场席卷了已知宇宙上古文明的浩劫，无数强大的文明和被称为‘神’的存在陨落……‘吞噬者’就是浩劫的源头之一，它们以秩序为名，净化一切‘异常’……难道，就是指机械神族？！”

“守望者第七舰队……‘放逐’协议……”玄无极沉吟道，“看来，这片破碎星环，并非自然形成，很可能是上古那场浩劫的战场之一，甚至是某个文明为了放逐或封印什么可怕的东西，而故意制造出的‘囚笼’或‘坟墓’！”

“而‘神骸’……”老骨接口道，竖瞳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星环里一直有传说，某些最危险的禁区深处，埋葬着远古‘神’的尸骸……难道这下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了那个幽深的孔洞。难道这锈蚀峡谷深处，这虚空掠食者的巢穴之下，竟然埋葬着一具……“神”的尸骸？！而那庞大的虫巢主脑，或许只是这神骸漫长岁月中逸散的力量，或者其不甘的意志，催生出的守护者（或者寄生者）？

这个猜测太过惊人，以至于一时间无人说话。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秦夜之前感受到的那股与归墟同源却更加古老的寂灭威压，就有了合理的解释——那是神陨之后，残留的死亡与终结法则！

而机械神族（或者说“吞噬者”）对秦夜这个“混沌变量”的穷追不舍，是否也与这远古的浩劫、与这所谓的“神骸”有关？混沌，是否是那些以“秩序”为名的“吞噬者”的天敌？

无数的疑问和线索交织在一起，指向了一个更加宏大、更加黑暗的宇宙真相。

“我们必须下去。”秦夜忽然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什么？你疯了？！”扳手第一个跳起来，“下面那主脑还没死透！而且如果真有那什么‘神骸’，天知道会有什么诡异的诅咒或者陷阱！我们现在应该想办法逃出去！”

“逃？”秦夜看向他，目光深邃，“我们能逃到哪里去？机械神族（吞噬者）的追杀不会停止，这片星环也并非乐土。如果我们想真正摆脱猎物的命运，就必须了解真相，掌握主动权。这下面，或许有危险，但也可能蕴含着……对抗‘吞噬者’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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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吾以混沌证道请大家收藏：()吾以混沌证道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挣扎着站起身，混沌道胎虽然黯淡，却缓缓运转起来，与孔洞下方传来的那丝微弱的、古老的寂灭气息产生着若有若无的共鸣。那枚归墟印记更是微微发烫，仿佛在渴望着什么。

“我的力量，与下面的气息有所关联。或许，这是我的机缘，也是我们必须面对的挑战。”秦夜看向青霖、姜璃等人，“当然，这很危险。你们可以留在这里，或者想办法自行离开。”

“说什么屁话！”磐石瓮声瓮气地道，“老子这条命是你救的，下面就是刀山火海，也跟你闯了！”

“同进同退。”青霖真人言简意赅。

姜璃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到了秦夜身边，用行动表明了她的选择。敖烈、天枢也毫不犹豫地点头。

老骨看着这群不要命的外来者，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咬了咬牙：“妈的，算我老骨头一个！这种上古秘辛，一辈子可能就撞见这么一回，不去看看，死了都不甘心！扳手，你留在这里，想办法修复通讯，接应‘希望号’！”

扳手张了张嘴，最终颓然点头。

决定已下，众人不再犹豫。稍作休整，处理了伤势，补充了灵力之后，由秦夜带头，青霖、磐石、敖烈、天枢、姜璃、老骨依次顺着那被轰出的孔洞，向着锈蚀峡谷更深、更黑暗的地底，缓缓降下。

孔洞内壁光滑，残留着高温熔融的痕迹，越往下，那股源自“神骸”的古老寂灭威压就越发清晰，同时夹杂着虫巢主脑那暴戾而痛苦的精神余波。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众人下降时衣袂破空的声音和粗重的呼吸声。

下降了约莫数千米，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仿佛进入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腔。空腔的穹顶由交织的巨型金属骨架支撑，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如同血管般蠕动的生物组织——那是虫巢的神经网络！而在空腔的中央，是一个如同湖泊般巨大的、由暗银色粘稠液体构成的“脑池”，池水不断翻涌，散发出强大的精神波动，正是那虫巢主脑的所在！只是此刻，这脑池中央被秦夜那一击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粘稠的液体不断流失，主脑的精神波动也变得极其紊乱和衰弱。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脑池后方，那倚靠在空腔岩壁上的东西，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一具……庞大到无法想象的骸骨！

骸骨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仿佛历经了万古岁月打磨的金属光泽，形态并非任何已知的生物，更像是一种兼具了流线型美感与狰狞武装的、为战斗而生的完美造物。它仅仅是一具坐姿的骸骨，其高度就超过了千米，仿佛一座小型山脉！

骸骨头颅低垂，眼窝处是两个巨大的、漆黑的空洞，仿佛凝视着永恒的虚无。它的胸口处，有一个巨大的、边缘不规则的空洞，似乎是被某种可怕的力量贯穿，而那空洞之中，依旧残留着一丝让秦夜混沌道胎和归墟印记都为之悸动的、极致的毁灭与寂灭气息！

在这具暗金色骸骨的周围，空间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仿佛它的存在本身，就在不断地影响着现实的法则。

这就是……“神骸”？

一具陨落的、远古机械之神（或者说，某种达到了“神”之境界的机械造物）的尸骸？！

虚空掠食者的虫巢，竟然是以这具神骸为核心，建立起来的！那主脑，或许就是依靠汲取神骸逸散的能量和法则，才成长到如此地步！

就在众人被这远古的景象震撼得无以复加之时，那具低垂着头颅的神骸，那空洞的眼窝中，猛地亮起了两点微弱的、却无比纯粹和冰冷的……幽蓝色光芒！

它……“看”向了刚刚降临的秦夜一行人！

一股远比虫巢主脑更加浩瀚、更加古老、更加死寂，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意味的意志，如同苏醒的星云，缓缓笼罩了整个地下空腔。

远古的回响，并非只是残留的记录。

这具神骸之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彻底泯灭的……神之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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