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以混沌证道 第1章 残骸之家

自称“老骨”的星环遗民，其出现方式和他口中提到的“交易”，让刚刚经历幽魂袭击的众人心中再次绷紧。在这片无法无天、危机四伏的破碎星环，任何突如其来的“善意”都可能包裹着致命的毒药。

秦夜上前一步，将众人护在身后，混沌道胎自然流转，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仔细探查着眼前这个“老骨”。对方的气息与星环环境融为一体，那身拼凑的护甲和骨杖看似简陋，却隐隐流动着一种汲取并利用周围混乱能量的符文光泽，显然并非凡品。其金丹后期的能量波动虽然不算顶尖，但在这恶劣环境下能生存下来，并拥有如此诡异的潜行能力，绝非易与之辈。

“交易？”秦夜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我们初来乍到，身无长物，不知有什么能与你交易的？”

老骨那双竖瞳扫过秦夜，又看了看他身后造型奇特（在天渊科技风格基础上经过多次修补）、伤痕累累的“希望号”，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尖牙：“身无长物？嘿嘿，外来的朋友，太过谦虚可就没意思了。你们这艘船，虽然破烂了点，但材质和能量反应可不一般，不是大势力流落出来的逃难者，就是走了狗屎运挖到上古遗迹的幸运儿。而且……”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秦夜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和难以掩饰的贪婪（并非对财物，更像是对知识或力量）：“……你刚才解决那些‘噬魂者’的手段，很特别。不是灵能，不是神力，也不是常见的元素法术……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吞噬’与‘转化’。”

秦夜心中微凛，这老骨的眼光毒辣至极。他不动声色地道：“一点自保的小手段罢了。说出你的交易内容，以及……我们能得到什么。”

老骨用骨杖敲了敲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似乎在组织语言：“很简单。我看你们这船，受损不轻，能量也快见底了吧？在这‘残骸之家’，没有稳定的补给和安全的泊位，你们撑不了多久。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甚至能帮你们搞到一些修复船只和补充能量的‘硬货’。”

他顿了顿，竖瞳中闪过一丝精光：“而你们需要做的，是帮我一个小忙。最近，‘锈蚀峡谷’那边不太平，几个不开眼的拾荒队发现了一处还没被搜刮干净的古代战舰残骸，结果引来了‘虚空掠食者’群，现在那边被围得水泄不通。我的一个……嗯，老朋友，被困在里面了。我需要有人帮忙引开或者清理掉一部分掠食者，制造一个救援的窗口。”

“虚空掠食者？”星萤立刻在数据库中搜索，脸色微变，“一种群居性的、能够在虚空短距跃迁、以金属和能量为食的硅基生物，单体实力约在筑基到金丹期，但通常成群结队出现，数量动辄成千上万，极其难缠！”

“没错，就是那些讨厌的金属虫子。”老骨摊摊手，“硬碰硬我们肯定吃亏，所以需要技巧。你们这艘船的火力，加上你那种……嗯，特别的手段，”他看向秦夜，“或许能成事。怎么样？一笔公平交易。安全港和物资，换一次救援协助。”

众人沉默。老骨的话不能全信，但目前的处境确实不容乐观。“希望号”状态不佳，急需休整和补给，对破碎星环更是两眼一抹黑。一个本地向导和临时基地，是他们迫切需要的。

秦夜与青霖真人、玄无极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达成共识。

“我们可以答应。”秦夜开口道，“但我们需要先看到你承诺的安全港，并且，我们需要了解更多关于‘锈蚀峡谷’和‘虚空掠食者’的情报。”

“爽快！”老骨咧嘴一笑，“跟我来，带你们去‘鼹鼠洞’。”

他转身，骨杖在岩壁上某个不起眼的凸起处一点，一阵微光闪过，原本坚实的岩壁竟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倾斜、仅容数人并行的狭窄通道！通道内壁光滑，闪烁着人工雕琢的痕迹和微弱的能量纹路。

“一点小把戏，利用这里的空间褶皱和能量乱流做的伪装。”老骨得意地笑了笑，率先走了进去。

秦夜等人小心跟上。通道蜿蜒向下，深入地底，沿途可以看到一些简陋的照明设备和警戒符文。大约行进了数里，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被掏空的地下空间呈现在众人面前。空间顶部镶嵌着一些发出柔和白光的苔藓类植物，四周岩壁上开凿出了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洞穴和平台，用简陋的金属桥梁和绳索连接。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汗水、劣质燃料以及各种未知生物标本混合的怪异气味。许多形态各异的生物在其中活动，有的像老骨一样是类人形，有的则长着多只手臂或复眼，有的甚至是半机械化的改造体。他们大多衣衫褴褛，但眼神锐利，带着一种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警惕和彪悍。

这里就是“鼹鼠洞”，破碎星环中无数幸存者聚集地之一。

“希望号”被引导至一个相对独立的、靠近岩壁的停泊平台。平台旁边就有能量补给接口和简易的维修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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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着众人来到一个由废弃舰船舱室改造的小酒馆（如果那能算酒馆的话），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几杯冒着气泡、颜色诡异的“饮料”。

“‘锈蚀峡谷’离这里不算远，是一片由古代战争遗留的巨型战舰残骸堆积形成的险地，里面地形复杂，金属辐射强烈，干扰探测，但也藏着不少好东西。虚空掠食者一般活跃在峡谷外围的能量富集区，它们对高能量反应和特定频率的金属信号特别敏感。”老骨压低声音，“我那个老朋友，是个顶尖的机械师，他这次进去是为了寻找一种罕见的‘活性记忆金属’，结果运气不好，撞上了掠食者的大群巡游。”

“活性记忆金属？”星萤眼睛一亮，“那是高级智能核心和自适应装甲的关键材料！”

“没错，所以报酬不会亏待你们。”老骨点点头，“至于怎么引开掠食者……硬闯肯定不行。我有个计划。掠食者虽然凶悍，但它们有一个‘王’，或者叫‘主脑’，通常隐藏在虫群中心，负责协调指挥。如果我们能制造一个足够强大的、模拟‘王’的信号，或者直接干扰‘主脑’与其他掠食者的联系，就能引起虫群混乱，甚至让它们自相残杀，到时候救援的机会就来了。”

他看向秦夜：“你那种吞噬能量的手段，如果能模拟出类似‘王’的威压，或者制造一个强大的能量漩涡吸引注意力，或许能起到奇效。”

秦夜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混沌道胎确实具备模拟和演化各种能量波动的能力，虽然还不纯熟，但可以一试。

“我们需要准备一下。”秦夜道，“另外，关于破碎星环，关于‘公司’、‘神殿’……你是否可以多告诉我们一些？”

老骨那双竖瞳微微眯起，打量着秦夜一行人，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他喝了一口那颜色诡异的饮料，沙哑地道：“看来你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好，告诉你们也无妨，免得你们不小心惹到不该惹的存在，连累了我。”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这片混乱之地的格局：

“破碎星环，说白了，就是宇宙的垃圾场、避难所和无法之地。这里聚集了三种主要势力。”

“第一种，就是我们这样的‘遗民’和‘拾荒者’。大多是各个被毁灭或遗弃世界的幸存者后代，或者是在主流文明混不下去的流亡者。我们在这里挣扎求存，挖掘古代遗产，彼此争斗，也偶尔合作。‘残骸之家’就是无数个像‘鼹鼠洞’这样的聚集地之一。”

“第二种，是‘星际矿业与基因开发联合体’，我们通常叫它‘公司’。那帮家伙是群唯利是图的吸血鬼，拥有强大的舰队和科技，主要是在星环里勘探资源、抓捕稀有生物、挖掘有价值的科技造物。他们通常不会轻易招惹大型遗民聚集地，但落单的拾荒者被他们抓去当奴隶或者实验品是常事。”

“第三种，最神秘，也最不好惹的，是‘万机之神教团’，简称‘神殿’。那是一群疯子，崇拜着某个所谓的‘万机之神’，认为宇宙终将归于绝对的机械秩序。他们技术诡异，能够将生物与机械融合，行事偏激，视一切有机生命和‘无序’存在为异端，动不动就要‘净化’。遇到他们，最好绕道走。”

老骨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秦夜：“你们之前干掉的那些铁疙瘩（机械神族），虽然风格不太一样，但那股子‘秩序’和‘净化’的味儿，跟‘神殿’那帮疯子有点像。你们要是被他们盯上，麻烦就大了。”

秦夜等人心中了然。看来机械神族的触角，或者说与其理念相似的势力，早已延伸到了这片星域。

“除了这三股明面上的势力，星环深处还隐藏着一些更古老、更恐怖的东西，比如某些沉睡的星空巨兽、法则扭曲产生的怪异、甚至是……一些失落文明的守护者或者诅咒。总之，在这里，活下去是第一法则，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老骨说完，将杯中饮料一饮而尽：“情报就这么多。给你们一天时间准备，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出发去‘锈蚀峡谷’。准备好你们的手段，到时候，可别掉链子。”

交易达成，暂时的盟友关系确立。然而，在这片充满背叛与欺诈的破碎星环，这份盟友关系能维持多久，无人可知。秦夜等人面临的，将是一场救援行动，更是踏入这片宇宙黑暗森林的第一步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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