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情侠录 第13章 洛阳寻踪遇故人，丐帮易容护先生

洛阳城的风，总弥漫着一股煤灰与尘土的气息。凌云霄立于城门前，凝望着这座繁华与荒芜交织的都市，忍不住揉了揉鼻尖：“这洛阳城，怎地比上回更显杂乱？”

“乱？这还只是开端，”陆小凤从后方轻拍他的肩，“这叫‘市井喧腾’。瞧那些兜售假古董的摊贩，生意何等红火？较之往昔，翻了不止三倍。”

他指向街边一隅，摊主正举着一只破碗，唾沫横飞地向路人推销：“客官，您瞧这碗，乃岳飞将军昔日所用！若购得此物，保您家宅安宁，仕途通达！”

路人满脸狐疑：“这碗，倒似昨日才从土中掘出？”

摊主：“……客官，您有所不知，此乃‘包浆’！新出土的包浆，最是值钱！”

凌云霄：“……”

“罢了，莫再观望，”凌云霄收回目光，“须速寻周先生。苏药尘所赠的‘秘典残注’，若无人解读，咱们至玄元宗旧址，亦是茫然无措。”

“安心，我早有安排，”陆小凤胸有成竹道，“周先生此人，虽胆怯些，学问却无可挑剔。况且，他与冰人馆曾有合作，算得自己人。”

“自己人？”凌云霄眉梢一挑，“你确信？上回你称墨苍梧亦是‘半自己人’，险些将我等坑害。”

“岂可相提并论？”陆小凤没好气道，“周先生乃正经学士，墨苍梧乃江湖骗子。天差地别！”

他稍顿，压低嗓音：“不过，周先生近日惹上祸端。他不慎开罪幽冥盟，现藏身城外一座破庙，不敢现身。”

“幽冥盟？”凌云霄眼神骤冷，“看来，这伙人比预想更为急迫。”

“走，去会会他们，”凌云霄攥紧拳头，“顺带，与叶惊鸿夺走残页的旧账清算。”

城外，破庙。

未近庙门，凌云霄已嗅到一股血腥之气。

“有异状！”

众人顿时警觉。

他们匿于庙外林间，悄然窥探。

只见庙门前，伫立数名黑衣弟子，胸前绣着幽冥盟徽记。

庙内，传来阵阵喧闹。

“老东西！再不交出，信不信焚了你这破庙！”

“我……我真不知你所言何物！何来残页？从未得见！”

“还敢嘴硬？给我打！”

紧接着，拳脚相加之声响起，夹杂周先生的哀嚎。

“哎哟！莫打了！莫打了！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啊！”

凌云霄听得怒火中烧，欲冲身而出。

“莫急，”乔峰按住他肩，“敌众我寡，硬拼非计。我来部署。”

他转身向身旁几名丐帮弟子低语数句。

弟子们颔首，悄然绕至庙后。

片刻，庙后忽起一阵骚动。

“走水了！走水了！”

“速来人救火！”

庙内幽冥盟弟子，立时慌乱。

“何事？”

“庙后突现一群叫花子，纵火！”

“一群废物！速去查看！”

大半弟子，皆被引向庙后。

庙门前，仅余两名看守弟子，伸长脖颈张望。

“正是此刻！”

乔峰一声令下，丐帮弟子自林中冲出，直扑看守。

二人尚未回神，已被击倒在地。

同时，陆小凤如灵猴般翻墙入内。

他一进庙，便见周先生被两名幽冥盟弟子按于地上，正欲再施拳脚。

“哎！我说，打人不打脸，尔等专挑老者颜面下手？”

陆小凤高呼一声，自怀中掏出一把瓜子，撒向二人。

二人本能抬手格挡。

“何人？”

“是我！陆小凤！”

陆小凤边喊边在庙中腾挪，忽跃上供桌，忽翻至神像后，口中嚷道：“来啊！来擒我！擒得我，便告尔等宝藏所在！”

二人被他搅得晕头转向，一人忍不住抱怨：“此人莫非疯了？比街边杂耍更糟！”

“莫理他！先办正事！”

他们转身欲擒周先生。

然凌云霄已自窗跃入。

他一剑逼退一人，伸手揪住周先生衣领，将其提起。

“周先生！是我！凌云霄！”

周先生迷蒙睁眼，见凌云霄如见救星：“凌……凌少侠？你等怎来此？”

“不及细说，速走！”

凌云霄扛起周先生，便欲外冲。

“想走？休想！”

二人回神，挥刀砍来。

“哎呀！尔等不识趣！”

陆小凤自后扑上，一把箍住一人腰身，双腿死死绞住其颈。

“速走！还愣着作甚！”

凌云霄毫不迟疑，一脚踹开另一人，扛着周先生自窗跃出。

“哎哟！我的老腰！”

周先生摔得七荤八素。

“莫叫，想活命便噤声！”

凌云霄扛着他，如疾风般没入林间。

陆小凤见状，松手翻身远遁，紧随其后。

二人爬起，望着其离去方向，气得顿足。

“混账！让这帮人逃了！”

“追！速报墨天行大人！”

安全屋内。

程灵素正为周先生施针。

银针数落，周先生悠悠醒转。

他睁眼，见周遭众人，吓得一激灵，险些自床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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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生，莫惊，是我等，”凌云霄安抚道，“已将你救出。”

“救……救我？”周先生惊魂未定，“那些黑衣人呢？还要杀我！”

“已被击退，”陆小凤嬉笑道，“周先生，您惹了何人？竟招来幽冥盟？”

“我……我也不知，”周先生哭丧着脸，“仅帮一友阅了几页书，他们便寻上门，逼问书中内容。我岂敢言？那是要命之物！”

“朋友？”凌云霄眼神一动，“何友？”

“便是……”周先生欲言，忽觉喉头一甜，喷出黑血。

“周先生！”

程灵素急步上前，扶住他，搭脉诊视。

“莫慌，”程灵素道，“他中了迷药，兼受惊过度，气血逆行。针已施毕，无碍了。”

她自药箱取一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入周先生口中。

“服此药，可解毒。”

周先生吞药，面色渐复红润。

此时，门外传来足音。

“何人？”

花满楼耳尖微动，伸手拦阻众人。

“莫惊，是我，”门外响起清朗男声，“在下柳慕风，受凌少侠之托，前来相助。”

凌云霄松气，开门。

门外立一青衫男子，手持折扇，正是柳慕风。

“柳兄，你怎来此？”凌云霄讶问。

“收你飞鸽传书，即刻赶来，”柳慕风浅笑，“途中遇事耽搁，迟了。”

他步入屋内，目光扫过众人，落于周先生身上。

“这位便是周先生？在下柳慕风，久仰大名。”

他拱手，仪态谦和。

然石破天忽开口。

“柳木头？此名古怪，木头怎慕风？”

柳慕风：“……”

他嘴角微搐，耐心纠正：“是柳慕风，羡慕之慕，风雨之风。非柳木头。”

石破天挠头：“哦，柳木头。此名好记。”

柳慕风深吸一气，强持微笑：“是柳慕风。”

“哦，柳木头，”石破天点头，“我记下了。”

柳慕风：“……”

众人强忍笑意。

凌云霄忙圆场：“石兄他……耳力欠佳。柳兄莫介怀。”

“无妨，”柳慕风轻叹，“习以为常。”

他转向周先生，正色道：“周先生，此番幽冥盟来势汹汹，恐非仅为残页。我得讯，八大家中，已有三家受墨天行胁迫，投靠幽冥盟。他们正全力搜寻《玄元秘典》下落。”

“什么？八大家三家归附幽冥盟？”凌云霄脸色骤变，“这墨天行，好大手笔！”

“然也，”柳慕风叹道，“墨天行许诺，若寻得秘典，分其半份宝藏。那些人，为利无所不为。”

“一群短视之徒，”凌云霄冷哼，“他们以为秘典易得？那是索命之物！”

“周先生，”凌云霄望向周先生，“苏药尘前辈所赠‘秘典残注’，您可解读？”

周先生接过程灵素递来的残注，翻阅细看。

他越看，双目越亮。

“这……此乃玄元宗‘机关总纲’！”周先生激动道，“得此物，我等可寻至玄元宗旧址核心！”

“核心？”凌云霄追问，“有何物？”

“那里……”周先生指点残注地图，“乃玄元宗‘藏经阁’，秘典存放处。据载，旧址在洛阳城外三十里‘乱葬岗’之下。”

“乱葬岗？”凌云霄蹙眉，“此地选得真‘吉利’。”

“正是，”陆小凤笑道，“此谓‘大隐于市’。谁人无事去乱葬岗闲逛？”

“周先生，您可引路？”凌云霄问。

“我……”周先生踌躇片刻，望了望窗外，“我惧……”

“惧何？”石破天粗声道，“有我等在，无人可伤你！”

“非是……我惧……”周先生指向窗外树梢，“那处，有一人，已窥伺半日。”

众人一惊。

花满楼耳尖微动：“东南方，树梢上，一人，气息极浅，是高手。”

“高手？”薛冰冷哼，“容我会他。”

她拈起两枚石子，手腕轻抖。

“嗖！嗖！”

石子精准击中树梢黑影。

“哎哟！”

一声惨呼，黑衣人自树坠落。

他爬起，瞥向这边，知行踪败露，转身欲遁。

“想跑？没那么容易！”

薛冰欲追。

“且慢，”柳慕风抬手拦下，“不过一探马，不足为虑。放他回去报信，正可叫墨天行知晓，我等绝非任人拿捏之辈。”

“柳兄所言极是，”凌云霄颔首道，“由他去。”

那黑衣人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仓皇逃窜。

“周先生，”凌云霄转向老者，“此刻，您可愿安心引路了？”

周先生凝视凌云霄眼中灼灼精光，又环顾身侧这群身负绝艺的同伴，终是重重点头。

“好！老夫带路！”

他自怀中摸出酒壶，欲饮一口压惊。

程灵素急急阻住：“周先生，莫饮此物。此乃刚熬好的解毒汤。”她递过一只青瓷碗。

“哦？解毒汤？”周先生未及细想，接过碗仰头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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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药入喉，呛得他连连咳嗽，须发皆颤。

“这……这是何滋味？比烧刀子还烈！比馊水更苦！”

程灵素无奈：“……此乃汤药，非酒。”

周先生苦着脸递回空碗：“早说啊……这辣味险些穿喉裂肺，老骨头都要咳散架了。”

众人哄然大笑。

此时，阿朱步履轻捷步入。

“方才我易容为幽冥盟弟子，潜入破庙探察，”阿朱语速轻快，“墨天行正调兵遣将，欲合围玄元宗旧址。观其阵势，志在必得。”

“合围？”凌云霄眸中寒光乍现，“痴心妄想！”

他转向乔峰：“乔帮主，丐帮兄弟可已部署妥当？”

“尽可安心，”乔峰声如沉钟，“两队精锐弟子早伏于旧址要道。幽冥盟宵小但有异动，管教其有来无回！”

“甚好！”

凌云霄霍然起身，战意如烈焰升腾。

“诸事齐备，即刻启程！”

他望向周先生：“此番，全仗先生引路。”

周先生拍得胸膛咚咚作响：“包在老夫身上！为江湖太平，这把老骨头拼了！”忽又摸着肚皮讪笑：“不过……能否先寻个地方祭五脏庙？这肚皮早贴到脊梁骨了。”

“走！下馆子！”陆小凤袍袖一扬，“记我账上！”

众人正待动身。

柳慕风却猛地扯住凌云霄衣袖。

“凌兄，有句话……如鲠在喉。”

“柳兄但说无妨。”

“此番玄元宗之行，恐是龙潭虎穴，”柳慕风压低嗓音，“听闻墨天行急调数名顶尖高手驰援，皆是幽冥盟‘影卫’，功力……不在叶惊鸿之下。”

“影卫？”凌云霄眼神骤凝，“看来玄元宗旧址，绝非秘典所藏这般简单。其所图必大。”

“正是，”柳慕风轻叹，“我等须万分谨慎。”

“宽心，”凌云霄拍其肩膊，豪气顿生，“兵来剑迎，水至土淹。你我兄弟，几时惧过惊涛骇浪？”

他转身振臂高呼，声震屋瓦：“弟兄们！随我来！”

一行人迎着暮色，浩荡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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