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灰夜 第1219章 《阴阳剪替身》

话说有个纸扎匠叫林羽，在自己的小铺子里安安静静地做着纸扎活儿。

那是一个狂风暴雨的夜晚，外面电闪雷鸣的。突然，铺子的门“砰”地一声被撞开，一个浑身湿透的老乞丐冲了进来。这老乞丐从怀里掏出一把缠着红绳的青铜剪刀，塞到林羽手里，有气无力地说：“这可是阴阳剪，你用它剪纸成人，能替命一次。不过你得记住，那纸人会泣血。”说完，老乞丐两腿一蹬，没了气息。

林羽仔细一瞧这剪刀，刀刃上隐隐约约有暗纹，手柄上刻着“赦魂”两个字。他心里好奇，就照着老乞丐说的，剪了只纸鸟。嘿，你猜怎么着？第二天，邻居家的小孩掉进井里了，按说这一掉下去那还得了，可这小孩居然毫发无损。再看林羽案头的纸鸟，左眼渗出一道猩红的血痕，把林羽吓得一哆嗦。

没过多久，城里有个富商叫赵魁，大摇大摆地走进林羽的铺子，“啪”地一声甩下一袋金锭，扯着嗓子说：“给我剪个替身纸人！”林羽早听说这赵魁是个恶霸，强占民女还逼死了人家的父亲。他心里不想答应，可这赵魁不乐意了，狞笑着掐住林羽的咽喉，恶狠狠地说：“你要是不剪，我就烧了你这铺子！”林羽吓得手直哆嗦，哆哆嗦嗦地剪出了个人形。就在纸人成型的那一刻，蜡烛的火苗突然变成了绿色，那把剪刀还嗡嗡地响，就跟人在哭似的。

三天之后，赵魁的马车坠崖了。大家找到的时候，车夫被撞得血肉模糊，可赵魁就擦破了点皮。这赵魁还得意得不行，大笑着回府庆生去了。结果酒喝到一半，他突然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原来啊，他怀里掉出个眉心裂开的纸人，两只眼睛“汩汩”地往外冒血，把他的锦袍都浸透了。仆人掀开他的外衣一看，好家伙，他心口对应的位置也裂开了同样的伤口。

当天夜里，林羽正睡得香呢，突然被一阵窸窣声给吵醒了。他睁眼一瞧，工作台上那个染血的纸人居然立起来了！那纸人的脖子扭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血泪在宣纸上晕开，出现了几个字：“替身术…要还债…”林羽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这时候，纸人突然自己烧了起来，灰烬里浮出一个女子的虚影，正是被赵魁害死的民女秀娥。

从那以后，赵府就没消停过。管家在祠堂里突然暴毙，手里还攥着带血的纸屑；赵魁的妾室淹死在荷花缸里，水面上漂着指甲盖大的纸衣。更吓人的是，赵魁每逃过一次死劫，房梁上就多挂一个泣血的纸人，七天的工夫就集齐了七个。林羽心里明白，这阴阳剪逆天改命，怨气都化成索魂的厉鬼了。

林羽赶紧翻查古籍，发现这“血泪替身”原来是禁术。纸人代死后，亡者的魂魄会被囚在剪纸里，要是主人罪孽深重，怨气就会催生“血傀”，撕碎多少纸人，就有多少厉鬼来索命。他冒着大雨挖出老乞丐的薄棺，打开一看，里面就剩一张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剪断因果者，终成因果线”。

这赵魁急了，把林羽绑来，逼他说出破解的办法。突然，所有的血纸人“呼啦啦”地破窗而入，朝着赵魁扑了过去。林羽趁机挣脱，可就在这时候，那把剪刀自己飞了起来，刃口红光暴涨。原来啊，每用一次阴阳剪，林羽的寿命就会少一分，这会儿他半只手都变成死灰色了。

秀娥的怨灵现身了，血傀纸人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林羽眼疾手快，抢过剪刀，怒吼一声：“这孽障是我招来的，今天我就一并了结！”他剪断自己一缕头发，头发落地就变成了熊熊的青焰。火里的纸人嗷嗷惨叫着消散了，秀娥的魂魄也渐渐变得透明。那赵魁想跑，可没跑几步就被火焰缠上，烧成了一具焦尸。

等到黎明时分，林羽的铺子只剩下一堆灰烬。那把阴阳剪也断成了两截，林羽躺在废墟里，左手彻底枯黑了。秀娥最后的声音随着风飘散：“先生舍命焚剪，助我解脱…且看剪刀断口…”林羽定睛一看，断刃里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原来是三百年来所有使用者的名字，末尾新增了“林羽”两个字。

三年之后，城南新开了一家“赦魂剪纸铺”。店主左手戴着黑手套，免费替人剪福禄寿喜。有个小孩问他为啥总剪红眼纸鸟，他笑着说：“它们在等一场雨…好把血泪洗干净。”这时候，屋檐下的风铃响了起来，断柄的青铜剪刀系在梁上，再也没有泣过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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