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缚谜尘 第343章 代号·己

刘洛河握住那只手。手掌很宽，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力不大不小，很稳。

“以后你的代号就叫‘己’。”乙松开手，从大衣内侧取出一个面具，放在吧台上。纯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只有额头上写着一个黑色的字：己。

“上一个己已经死了。”乙的声音没有波澜，“希望你继承这个代号，完成他没有完成的使命。”

刘洛河拿起面具。很轻。材质不像陶瓷，也不像塑料，摸起来像某种他没见过的东西。白色的底面上，那个“己”字写得工整而克制，笔锋不张扬，但每一笔都很稳。

“这个先给你。”乙说，“以后出任务就戴这个。如果想要定做的话，可以找她。”他侧头示意了一下壬，“她是所有酒馆的老板。”

刘洛河看了壬一眼。

“所有城市都有。”乙补充道。

刘洛河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九大城市都有根据地？有意思。

壬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擦杯子。但她的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乙靠在吧台上，开始讲这个组织的事。

“甲是组织的老大。也是第一个不信神、对抗神的人。但是他行踪不定，上次联系是在两个月前。”他顿了顿，“他消失过最久的一次是两年。那两年里，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其他成员呢？”刘洛河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本事。每个人管理一些事务。”乙没有细说，但刘洛河知道这不是刻意隐瞒，而是没必要一次性说完。“你的等级，现在是多少？”

“二十多。能力暂时用不了。”

乙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原因。“等你能力恢复了，我们给你安排一次测试。看看你的实战水平到底在什么程度。”

“甲的实力呢？”刘洛河问。

乙想了想。“他的等级，据说已经超过了八十级。”

八十级。刘洛河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数字。孤身屠城都不是问题。人类历史上等级最高的，传说在三四千年前，有人达到过九十六级。而目前活着的人中，已知最高的——他想起花校长。

“辰曦学院的花校长呢？”他问。

乙看了他一眼。“八十七级。他平常不怎么显露，现在年纪也大了，没有那么多精力了。”

八十七级。刘洛河在心里把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比了比。甲比花校长低一些，但八十级以上和八十级以下，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能到那个层次的人，整个大陆都数不出几个。

“你们组织里，还有多少像甲这样的？”他问。

乙摇了摇头。“甲是唯一的。其他人——包括我——都差得远。但对付那些需要对付的东西，够了。”

“需要对付的东西？”

乙没有直接回答。他看着刘洛河，目光沉静。“你知道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什么。迷雾越来越浓，魔兽越来越多，裂缝越来越频繁。普通人遇不到这些，但你遇得到。那些东西的背后——有一个源头。”

刘洛河的手指微微收紧。

“神。”乙说，“或者不是神。是某种比我们更高维度的存在。她们创造了这个世界，也创造了迷雾。我们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们可以选择——不坐以待毙。”

沉默。

吧台后面，壬的尾巴不再晃了。她站在那里，手里握着擦杯子的布，目光落在某处空无一物的地方。

刘洛河端起那杯“灵魂没有姓氏”，又喝了一口。凉意从喉咙蔓延到胸腔，然后慢慢散开，像融化的雪水渗进泥土。

“我什么时候开始？”他问。

“等你能力恢复。”乙说，“你现在是普通人，做不了什么。等你的能力回来了，我们会联系你。”

“怎么联系？”

乙指了指他手里的面具。“戴着它，来任何一家无主酒馆。告诉吧台后面的人，你找乙。”

刘洛河把面具收好。“还有一件事。”

乙看着他。

“Joker。”刘洛河说，“他是什么人？和你们有没有关系？”

乙沉默了一瞬。“Joker不是无主酒馆的人。但他做的事情——和我们有交集。具体的关系，等你正式加入之后，会知道的。”

刘洛河没有再问。

他又坐了一会儿，把那杯酒喝完了。壬接过空杯子，放在水槽里，没有擦，只是看着刘洛河。

“你多大了？”她忽然问。

“十七。”

壬点了点头，没有评价。她的尾巴尖轻轻弯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刘洛河站起来。“我先走了。”

乙点了点头。“注意安全。”

又是这四个字。最近听到的频率有点高。

刘洛河走到门口，推开门。午后的阳光从外面涌进来，暖黄色的，照在磨得发亮的实木地板上，照在雕花的桌椅和深色的酒架上，照在壬低垂的睫毛和乙深棕色的瞳孔里。他回头看了一眼。

壬已经转过身去，从架子上取下一瓶酒，打开，倒了一小杯，放在乙面前。乙端起来，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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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雾缚谜尘请大家收藏：()雾缚谜尘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没有再说什么，推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下午的阳光很薄，冬天的太阳总是这样，看着亮，但没什么温度。他站在门口，把那个面具从口袋里拿出来，又看了一眼。纯白色的，额头上的“己”字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他把面具收好，沿着梧桐路往回走。走到路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籽程发的消息。

“白雪他们晚上来家里吃饭。你方便吗？”

他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又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上次十几道菜被他们吃得干干净净，这次得再多买一些。他拐进路边的一家生鲜超市，推了一辆购物车，开始往里放东西。牛肉，猪肉，鸡肉，鱼，虾，鸡蛋，豆腐，各种蔬菜，调料。购物车很快就满了。

他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屋子里很安静，籽程和时雨还没回来，方方蹲在沙发上，听到开门声，竖起耳朵看了一眼，又趴下了。

他把食材放进厨房，洗了手，系上围裙。

窗外的天色还亮着。冬天的傍晚来得早，但此刻太阳还没落山，橘色的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照在料理台上，照在那些还没处理的食材上。

他开始切菜。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节奏很稳，不快不慢。

他想起了乙说的话。

弑神。

驱散迷雾。

被神遗忘的地方。

这些词太大了，大到像是一个梦。但那个酒馆不是梦。那杯酒不是梦。那个纯白色的面具不是梦。

他切完了一根胡萝卜，又开始切另一根。

门锁转动的声音传来。玄关传来换鞋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

“洛河！我们回来了！”时雨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考完试后的那种轻松和兴奋，“武考结束了！我考得还不错！虽然不是满分，但老师说我的治疗操作很标准！”

刘洛河没有回头，继续切菜。

“嗯。”

时雨跑进厨房，探头看了一眼料理台上堆得满满的食材，眼睛亮了。

“今晚吃什么？”

“火锅。”

“又是火锅？”

“嗯。”

时雨笑了。“也行！反正你做的什么都好吃！”

籽程也走进来了。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刘洛河切菜的动作，看了一会儿。

“你出去了？”他问。

刘洛河的手没有停。“嗯。”

籽程没有问去哪，也没有问去做什么。他只是说：“注意安全。”

刘洛河的刀顿了一下。今天听到第四遍了。

“嗯。”他说。

窗外的天光又暗了一些。他打开厨房的灯，暖白色的光落在料理台上，落在那些红的绿的食材上，落在他握着刀的手上。

他继续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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