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缚谜尘 第334章 光与影的交界

中午。

三个人和白雪他们一起吃了午饭。陈炎吃饭的时候还在抱怨食堂的菜越来越咸了，舒澄推了推眼镜说那是因为你的味觉被上次战斗的余波震坏了，陈炎差点把筷子拍在桌上。白雪在旁边笑着打圆场，时雨不明所以地跟着笑。沈歌低着头吃饭，偶尔抬头看刘洛河一眼。

吃完饭，三个人先走了。

他们穿过校园，走过那条种满梧桐的路。冬天的梧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像一幅没画完的素描。陈炎走在最前面，沈歌在中间，刘洛河在最后。

教堂不远。他们很快就到了。

周围很安静，圣世会的成员大概都去吃饭了，门前的台阶上落了几片枯叶，风一吹就滚到角落里。

三个人推开教堂的大门。

阳光从彩色玻璃窗照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一片的颜色。教堂里很空，长椅整齐地排列着，最前面是圣坛，圣坛上方是那幅巨大的女神画像。圣女坐在第一排的长椅上，金色的头发在彩色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她的眼睛上依旧蒙着白色的丝绸，但她的脸微微侧向他们，像是在看，又像是在听。

他们走近。她先开口，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三位，是来退会的吧。”

陈炎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圣女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陈炎挠挠头，也不在意：“委托都结束了，当然要退。不然留着干嘛？留着过年吗？”

沈歌在旁边白了他一眼，但没有反驳。她问：“我们需要做什么？退会申请之类的？”

“不需要。”圣女伸出手，手掌朝上。那只手很小，手指细长，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请将教会的臂带给我就可以了。”

“这么简单？”陈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红色臂带，扔到她手里——动作随意得像是扔一个不要的纸团。

沈歌也解下自己的紫色臂带，放在她掌心。她的动作比陈炎规矩得多。

刘洛河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灰色臂带。臂带叠得很整齐，边角没有一丝褶皱。他把它放在圣女的手心，指尖没有碰到她的皮肤。

圣女收回手，三个臂带在她掌心里安静地躺着。

“好了，这样就可以了。”

陈炎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一边走一边说：“我靠，真的这么简单。”

沈歌看了圣女一眼，也转身走了。

刘洛河走了两步，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黑刀，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已经不是了。叫我刘洛河就行。”

身后的沉默持续了几秒。然后她说：“那真可惜。”

他迈步要走，她的声音又从身后追过来。“只要你们有麻烦，请随时来找我。圣世会永远站在你们这边。”

“不用了。”

他走出教堂的门，阳光落在他身上，很暖。

身后，教堂的门缓缓关上。他隐约听到一个声音，很轻，像是风穿过彩色玻璃时发出的低语。

“愿女神大人祝福你们……”

陈炎在台阶上伸了个大懒腰，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起眼睛，嘴角咧到耳根。

“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是啊。战斗早就结束了。但现在才是真正的结束。

三人的任务一直是秘密，知道的人不多。白雪他们不知道，时雨也不知道。籽程好像察觉到了一些，但他什么都没问。有些事，不问比问好。

三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陈炎忽然叹了口气。

“哎呀，可惜了可惜了。”

沈歌瞥他一眼：“怎么了？终于疯了？”

“没有。”陈炎难得没有回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我在想咱们的等级才二十多，想要升级还要继续下地牢。不过老刘现在已经没有能力了，也就是说之后只有咱俩去了。可惜了。”

沈歌看着刘洛河，声音放柔了一些：“已经一周多了，再熬几周就行了。我们慢慢等。”

刘洛河“嗯”了一声。

他们就这样走着，谁也没再说话。阳光很暖，风很轻，路边的树叶沙沙地响。

……

下午放学。刘洛河和沈歌的班放得早，两个人就在学院门口等着。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人背着书包快步走过，有人三五成群地聊着天，有人在等车，有人在等人。他们找了一棵树下站着，树冠光秃秃的，但树干很粗，能挡住一部分风。

沈歌靠在树干上，忽然开口：“那天在拍卖会，你怎么一个人就冲上去了。”

刘洛河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或者说，他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那个碎片很危险，不能让他们拿走。”他说。

沈歌看着他，目光很认真：“那你也要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才行。而且你现在只是个普通人。Joker他们是什么人？七罪人，能有这个称号不只是因为他们的行为，还有他们的能力。他们每个人至少是A级逐光者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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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雾缚谜尘请大家收藏：()雾缚谜尘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

“所以，洛河，你多少可以依靠我们一些。我们是伙伴。而且你要是出事了，我们也会难过的。”

刘洛河张了张嘴。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说不上来是什么。最后他只说了四个字。

“我知道了。”

沈歌的嘴角弯了弯。不是那种大笑，只是轻轻弯了一下，像是在说“这还差不多”。她对那个答案很满意，刘洛河看得出来。

他忽然在想一个问题——如果他死了，会有人伤心吗？会有人难过吗？会有人记得他吗？

也许有。也许没有。他不太确定。

这个念头还没落下去，后背忽然一沉。

有什么东西挂在了他背上。不算重，但冲击力不小，他往前踉跄了半步才稳住。他扭过脖子看了一眼。

末羊。

她双手挂在他肩膀上，整个人几乎趴在他背上，脸离他很近，紫色的眼睛正看着他。表情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像是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刘洛河轻轻蹲下身，让她慢慢滑下来。她的脚尖碰到地面，松开手，退后一步，抬头看他。

“你……变成普通人了。”

刘洛河点点头。

“抱歉，”她说，“只是想试一下。”

“试我有没有能力？”

“嗯。”

刘洛河没有生气。他只是在想，自己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她靠近。以前不会这样的。即使不用能力，他的直觉也比普通人敏锐得多。但现在，他连有人挂在他背上都不知道。

末羊抬头看着他。刘洛河低头看着她。

沈歌站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没人说话。树上的枯枝在风里轻轻晃动。

沈歌清了清嗓子：“洛河，他们来了。”

远处，白雪他们正往这边走。白雪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手机，大概在导航。舒澄跟在她旁边，时雨走在舒澄另一边，正说着什么。陈炎和籽程在后面，陈炎比划着，籽程偶尔点头。

末羊也看到了。她收回目光，看向刘洛河。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天说的话。”

刘洛河想了想。甜品。他点了点头。

末羊的嘴角弯了一下——幅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弯了。

“下次见。”

她说完，人就不见了。没有声音，没有风，像是她从来没来过。

白雪他们刚好走到跟前。

“你们等很久了吗？”白雪问。

“没有。”沈歌说。

“那我们走吧！我找到一家新开的店，评价特别好！”

女生们走在前面。时雨挽着白雪的胳膊，舒澄在旁边听着她们聊天，偶尔插一句。沈歌走在她们旁边，时不时回头看后面一眼。

陈炎和籽程走在中间。陈炎在说寒假想去训练场练新招，籽程说你的伤还没好全，陈炎说那点伤算什么。

刘洛河走在最后面。

夕阳把天边的云染成金红色，那种红从地平线一直烧到半空，然后慢慢淡下去，变成橘色，变成粉紫，变成灰蓝。光从西边斜斜地照过来，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那些影子落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女生们的影子在前面，细长而轻快，像她们的笑声。陈炎和籽程的影子在中间，沉稳一些，偶尔晃一下。他的影子在最后，拖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路边的阴影里。

他在阴影里走着，看着前面的他们在阳光下。光与暗的分界线就在他脚下，一步就能跨过去。他没有跨。

但他跟得很紧。不远不近，刚好能听到他们的笑声，刚好能看到他们的影子。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更长了。

他没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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