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道永恒 第72章 天狐的提议

林风留在石蛮部落的最后馈赠，如同播下了一颗坚韧的种子。

老祭司闭门不出，全心消化着那直接烙印于识海中的知识与法门，苍老的容颜上时而因信息的浩瀚而蹙眉，时而因领悟到精妙处而焕发神采。

石虎则带领着战士们，开始依照林风临走前提点的几个要点，加固谷口防御，清理周边区域的邪能残留，一切都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明确希望的努力。

然而，林风自己却并未在部落久留。

第三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刚刚驱散谷中的寒意，他便悄然离开了石屋。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在那根光芒流转的图腾柱下静立片刻，感受着其中与自己同源的力量稳定地守护着这片土地，随后身影便如融入晨雾般消失在山谷之外。

他需要更广阔的情报。

部落的视野局限于这片荒原，而幽冥教的触角、那“圣裁”仪式的真相，乃至“终焉”阴影的蔓延，绝非一隅之地所能窥全貌。

他需要一个能连接外部世界的窗口，一个精于信息与交易的存在。

他的目标明确——天狐夫人。

根据先前零星的信息和她曾透露的动向，林风判断她的商队近期很可能在荒原西南侧的“黑风隘口”附近活动。

那里是几条荒原商道的交汇点，消息灵通，也便于她那样的情报贩子收取和贩卖信息。

林风如今的脚程远超以往，融合大地精血后，他在荒原上行进几乎如鱼得水。

崎岖的地形无法对他造成阻碍，反而能借力飞纵，弥漫的邪能瘴气被他体内磅礴的生机自然而然地排斥在外。

他像一道无声无息的影子，掠过枯寂的戈壁，穿过扭曲的怪石林，直奔黑风隘口。

不足一日，那片位于两座漆黑山峦之间的狭窄隘口已然在望。

这里果然比荒原其他地方多了几分“人气”，但也更加混乱。

简陋的营寨依着山壁搭建，各式各样的帐篷和临时棚屋杂乱分布，人族、妖族、甚至一些气息诡异的异族穿梭其间，空气中混合着牲畜粪便、劣质酒水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

林风收敛了周身气息，使其维持在筑基中期左右的水平，既不至于太过惹眼，也不会让人轻易小觑。

他披上一件宽大的斗篷，遮住面容，如同一个普通的荒原旅者，融入了熙攘攘的人流。

他的灵觉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散开，过滤着周围的嘈杂，佣兵们的吹嘘抱怨、商贩们的讨价还价、赌徒们的嘶吼……

很快，一些零碎的词汇捕捉了他的注意：“狐族”、“消息灵通”、“价钱黑心”……方向都指向隘口深处一处相对僻静、却有数名气息精悍护卫守着的华丽帐篷。

帐篷呈暗红色，绣着繁复的金色纹路，门口悬挂着一串风铃，由细小的狐牙和彩色宝石串成，随风轻响，带着异样的魅惑。

正是天狐夫人的风格。

林风径直走去，守卫刚想阻拦，却见林风微微抬头，斗篷阴影下目光一闪。

那守卫顿觉一股如山岳般沉凝的气势压下，虽一闪即逝，却让他瞬间汗毛倒竖，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下意识地让开了通路。

帐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种甜腻而昂贵的熏香。

天狐夫人正慵懒地斜倚在一张铺着柔软兽皮的矮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流光溢彩的晶体，听着一名手下低声汇报。

她依旧是一身妩媚妖娆的打扮，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眉宇间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凝重。

林风的闯入打断了汇报。

那名手下警惕地按向腰间武器，天狐夫人却抬起纤手制止了他。

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媚眼落在林风身上，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诧。

她挥了挥手，那名手下躬身退了出去，帐内只剩下两人。

“啧啧啧，我道是谁敢这么闯我的帐篷。”天狐夫人放下晶体，坐起身子，脸上浮现出职业性的、无懈可击的妩媚笑容，只是眼底的惊异仍未完全褪去。

“原来是林风小哥，这才多少时日不见，小哥你这……真是令人家刮目相看，差点都认不出来了呢。”

她的声音酥软甜腻，却精准地点出了林风气息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青年不再是黑铁镇那个需要周旋于她和黑煞之间、略显青涩的逃亡者了。

他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座深藏不露的山岳，气息沉静却浩瀚，带给她的压力竟丝毫不逊于那些大宗门的长老。

林风摘下斗篷兜帽，露出平静的面容：“夫人过奖，看来夫人近来生意依旧兴隆。”

“兴隆？”天狐夫人掩口轻笑，眼波却扫过帐外，意味不明。

“这世道越来越不太平，生意可不好做呢，消息是越来越值钱，可麻烦也是越来越大，就说这荒原吧，邪门的事情一桩接一桩，弄得人心惶惶，连走路都得格外小心，生怕哪天就被那黑乎乎的东西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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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没有绕圈子，直接道：“我为此事而来，夫人消息灵通，可知近来幽冥教动向，尤其是关于所谓‘圣裁’的具体情报，代价好说。”

天狐夫人闻言，笑容收敛了几分，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圣裁’……小哥你果然卷得很深，这东西邪门得紧，沾上就是天大的麻烦。”

她顿了顿，观察着林风的表情，见对方毫无波澜，才继续道，“具体细节可是绝密，价格嘛……自然也是天价。”

她报出了一个足以让一个小型宗门倾家荡产的灵石数目，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林风，等待他的反应。

林风神色不变，只是淡淡道：“灵石，我可以想办法，但我需要知道，夫人的消息，值不值这个价。”

天狐夫人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光凭灵石可不够，如今这情势，有些东西，有灵石也未必买得到安全。”她话锋一转，“不过，我对小哥你本身，倒是更感兴趣了。”

她顿了顿，抛出了真正的意图：“情报，我可以给你，甚至比你想知道的更多、更深入。关于幽冥教几个秘密据点、‘圣裁’可能的几个举行地、乃至他们与某些边镇大人物之间的勾连……我都可以提供。”

“但是，”她语气加重，媚眼如丝，却带着一丝商人的精明与冷酷，“我不要你的灵石。我要你答应我，在你接下来针对幽冥教的行动中，所获得的战利品，尤其是那些蕴含特殊能量、或是来自幽冥教高层的物品，我有优先挑选三成的权利，并且，在某些特定情况下，你需要为我出手一次。”

“当然，你我之前的交易约定依旧做数。”

这个提议不可谓不苛刻，近乎空手套白狼，却也将她的投资眼光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看出了林风实力暴涨后必然会对幽冥教采取行动，这是在提前下注，用情报换取未来潜在的巨大收益和一个强者的临时庇护。

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那狐牙风铃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

林风看着天狐夫人，对方笑容妩媚，眼神却冷静而锐利，如同最精明的猎手。

他深知与虎谋皮的危险，但也明白，在目前形势下，天狐夫人的情报网络是他快速打开局面的最优选择。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无波：“情报需准确及时，战利品，你可优先挑选，但仅限于我认可‘无用’或‘冗余’之物，且总数不超过两成，出手一次，需在不违背我原则且力所能及之内。”

天狐夫人眼中闪过一抹得意，笑容更加妩媚：“小哥真是爽快！成交！那么，作为合作的诚意……”

她轻轻击掌，一名侍女低头捧着一个密封的卷轴走了进来。

“这是关于幽冥教在西北方向‘血蚀谷’据点的最新布防图，以及他们近期频繁运送物资的路线，那里，据说和他们那见不得光的‘圣裁’仪式，关系匪浅呢。”

林风接过卷轴，灵觉微微一扫，便知内容非同小可。

天狐夫人的提议，如同一张充满诱惑与危险的网，已然展开，而林风，为了更快地斩断黑暗的脉络，毅然步入了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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