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南梁当嫡孙 第198章 西北之乱

晚间，王克府中，堂前博古架上，一卷圣旨静静铺展，王克坐在主位上，时不时瞥两眼，那是任命他为尚书左辅的圣旨。

他侧首梨木椅上，吏部尚书袁昂坐在另一侧的位置上，沉声道：“王兄，陛下骤然废尚书左、右仆射二职，改设左辅、右辅总领尚书省事，究竟是何用意？”

王克喉间溢出一声低冷的嗤笑，转身看向袁昂沉吟道：“袁尚书何须多问？谢举卧病已久，尚书令一职早已形同虚设。论资历论声望，也是舍我其谁了。可陛下偏在此时废了左右仆射……。”

这时一旁的袁昂似乎想到了什么：“陛下此举，莫非是忌惮我等？”

王克：“这些年来，陛下对我等江东士族，终究是厚此薄彼了。寒门子弟步步攀升，我等世家子弟，反倒成了他眼中的掣肘。”

袁昂捻着银须，长叹一声：“陛下这般步步紧逼，属实是寒了我们江东几大士族的心啊！”

王克闻言，唇边勾起一抹冷峭的轻笑一声说道：“哼，袁尚书到如今才看明白吗？咱们这位天子，可绝非以往那些倚仗士族的君主可比。你瞧！西疆藩王兵权，尽归中枢，朝堂新政推行得雷厉风行。

寒门子弟一拨接一拨地被提拔上来，连官职任命的权柄，他都攥得死紧。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桩不是为了收回权柄，削我士族之势？武帝在世时，何等仰仗我等世家？朝中三省九卿。

十之七八皆是士族子弟，可如今这位陛下，他想要的可远不止这些，他想要的，远比我们能想象的要多得多。

你看如今内外军权尽集于陛下与太子之手，我等士族纵然在朝中还有门生故吏相互帮衬，可论起实权，早已落了下风。”

袁昂有些不甘的说道：“难道……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我们这些传承百年的家族，一点一点地远离朝堂核心，沦为陛下的附庸吗？”

王克端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说道：“袁尚书何须如此丧气？当今这大梁，终究还离不开我等士族的根基与声望。

天子此举，不过是忌惮我等势力过大，恐威胁到他的皇权罢了。

此番废仆射、设辅臣，说到底，不过是敲山震虎，意在敲打罢了。且放下心，依我看，现如今这朝堂局势，与其违逆陛下的心意。

落得个逆势而行、引火烧身的下场，倒不如暂且顺势而为，敛去锋芒。如此一来，于我等士族的长远存续，或许更为有利。”

袁昂也觉得王克说道话，有几分道理，也是连连点头。

西魏废帝二年三月，长安太师府内，西北边境的急报，便如朔风一般，来到了宇文泰的桌前。

“咳……咳……咳，吐谷浑人又扰凉州了！？”宇文泰轻咳几声说道。

于谨：“自去年秋至今年春，吐谷浑劫掠我西部重镇，已逾十次，使的郡县残破，流民遍野，连河西走廊的商队，都不敢再踏过金城一步。”

独孤信此刻也被召到太师府内，他曾镇守陇右，对西北的风土人情，再熟悉不过。

还有李弼，身为八柱国之一，手握府兵精锐，此刻正捻着胡须，若有所思。

李弼言道：“太师，吐谷浑狼子野心，不可不除。此国居于青海湖畔，逐水草而居，来去如风，素来是西北大患。

昔日我大魏强盛时，尚能将其压制，如今我西魏与伪齐、南梁三足鼎立，这些年来，我们放松对于河西走廊的控制，才使得吐谷浑越发的放纵。”

宇文泰微微颔首，转头看向独孤信：“独孤柱国，你曾守陇右，说说看，吐谷浑的软肋在何处？”

独孤信上前一步，拱手答道：“回太师，吐谷浑虽悍勇，却无根基。他们以游牧为生，不事农桑，所仰仗的，不过是骑兵的迅捷。

此番屡屡扰边，无非是见我西魏近年专注于东线与北齐对峙，南线又与南梁摩擦不断，料定我们无暇西顾。

他们劫掠人口牲畜，便是想趁虚而入，蚕食我边境郡县。武威是河西走廊的咽喉，扼守着丝绸之路的要道。

若武威失守，不仅凉州不保，连关中以西的屏障，都会荡然无存。

到那时，商路断绝，赋税锐减，我西魏的国力，便要折损大半了。”

李弼沉声言道：“独孤柱国所言极是。吐谷浑骑兵虽快，却不耐久战。我府兵精锐，皆是百战之师，若能以雷霆之势出兵，直抵其腹地，必能使其胆寒。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看向宇文泰：“太师身系国家安危，万乘之躯，不宜亲征。不如遣一上将，率三万骑兵前往，足矣。”

李弼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些日子以来，宇文泰的身体似乎也是出现了一些问题。虽然算不上什么大毛病，但是宇文泰此时的年龄也已经不小了。

别看宇文泰此时才四十六岁，但是在那个时代男子的平均寿命也只有不到四十岁，加之宇文泰年轻时四处征战，身体也已经落下了毛病。李弼这么说也是关心宇文泰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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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我在南梁当嫡孙请大家收藏：()我在南梁当嫡孙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殿中众人皆是点头。于谨亦道：“李柱国所言有理，太师执掌朝政，统筹全局，岂能轻易涉险？可遣达奚武或杨忠前往，他们皆是能征善战之将，定能平定边患。”

宇文泰却摇了摇头，目光盯着地图言道：“诸位所言，皆是良策。但此次出征，我必须亲往。”

此言一出，殿中哗然。于谨连忙上前劝谏：“太师！万万不可！北齐高洋虎视眈眈，南梁更是不容小觑，大魏仍需您坐镇啊！”

宇文泰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正因高洋与萧大器皆在侧，我才更要亲征。我西魏立国，靠的不是偏安一隅，而是上下一心，威慑四方。

高洋以为我西魏顾此失彼，萧家皇帝，以为我西魏国力空虚，吐谷浑以为我西魏软弱可欺若我不亲往，如何震慑这些窥伺之徒？如何让边境百姓安心？如何让河西的商队，重新踏上丝绸之路？”

他走到独孤信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曾说，武威是咽喉。咽喉之地，岂容他人扼住？

我亲率大军前往，一来，是要让吐谷浑知道，我西魏虽三面受敌，却也有雷霆一击的实力；

二来，是要安抚凉州的百姓与部族。那些世代居住在河西的汉人、羌人、氐人，饱受吐谷浑劫掠之苦，若能施以恩德，便能为我西魏所用。民心所向，方是立国之本啊。”

于谨沉默了。他看着宇文泰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犹豫，只有运筹帷幄的远见。他知道，宇文泰的决定，从来不是意气用事。

于谨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敬佩：“太师深谋远虑，臣不及也。”

李弼也上前一步，朗声道：“既然太师决意亲征，臣愿率麾下府兵，随太师出征！”

宇文泰：“好！有诸位相助，何愁吐谷浑不平？”

七日后，长安城外，旌旗猎猎，战马嘶鸣，三万精锐整装待发。宇文泰一身戎装，腰佩长剑，立于高台之上。

他目光扫过三军将士，声音洪亮，传遍四野：“将士们！吐谷浑扰我边境，掠我子民，今日，我等便要挥师西进，踏破贺兰山缺！不破吐谷浑，誓不还朝！”

“不破吐谷浑，誓不还朝！”三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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