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来到这座改变了历史轨迹的殖民卫星后,林宇身为【变革者】与【新人类】所特有的直觉,便如一道无声的警钟,始终在他意识深处低鸣——未来,必定有大事将至。
此刻,他正一边通过自己开发的Vita新功能,远程与奈纳讨论“暴君之剑”的整体构造细节,一边漫无目的地穿行于殖民卫星的商业街区。连续数月窝在仓库里不眠不休地调试机体,早已耗尽了他的心力。尽管因与ELS融合而失去了部分生理反应,林宇却始终固执地认为:自己仍是人类——一个会疲惫、会思念、也会为他人动容的人类。
街道两旁的橱窗映出他的身影:一袭棕色风衣衬着修长身形,黑色长裤利落贴身,脑后束起的黑马尾随步伐轻晃。至于这头长发的由来?他只笑称:“与ELS融合之后,对身体的掌控几乎达到了100%。”
行至一处十字路口,前方道路斜斜向下,通向一座横跨水道的桥底小径。就在那里,他意外地望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尼娅安。
“尼娅安?”林宇微微蹙眉。他没想到会在此偶遇这位本该深陷走私行动中的熟人。他并不反感灰色地带的生存方式——只要不是出于恶意,而是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游走于规则边缘,他向来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拥有“合法谋生”的资格。有人被制度抛弃,有人被命运碾压,却仍挣扎着呼吸。林宇从不轻视这样的生命。在他眼中,哪怕只是苟延残喘,也已是对自己存在最庄重的致敬。
红灯转绿。林宇迈步穿过马路,目光锁定在倚靠栏杆的尼娅安身上。“哟!又见面了啊。”他扬起手,语气轻松地打了个招呼。
戴着墨镜与耳机的尼娅安闻声回头,却猝不及防撞上林宇近在咫尺的胸膛。她惊得低呼一声,整个人如受惊的猫般弹跳后退,险些跌坐在地。
恰在此时,一辆印着白色“Bakery”字样的面包车缓缓停在他们身旁。驾驶座的男人探出左臂,将一个鼓鼓的信封递向尼娅安。
尼娅安略显慌乱地假咳一声,佯装自然地走向车边。可男人却忽然收回手臂,冷冷盯着她:“你太显眼了。”
“流程我们都安排好了,交钱送货这种事,连小孩都能办妥吧?”他的语气里满是嫌弃。毕竟,若因一次疏忽引来军警围堵,不仅货物保不住,整个链条都可能崩塌——牵连之下,无人能幸免。
就在这紧绷的瞬间,林宇却已几步上前,一把夺过男人手中的信封,语气笃定:“这次,绝对会好好送货的。”
男人这才注意到尼娅安身边竟多了个陌生人,眼神骤然锐利,杀意隐现。
尼娅安急忙扯住林宇的衣角,低声恳求:“把东西给我……”随即转向男人,强作镇定地介绍,“这位是我朋友,陪我一起送货的。您放心,价钱照旧,一分不少。”
男人显然不信。可下一秒,一叠厚实的现金竟凭空飞入车内,稳稳落在副驾座上。
“哪来的这么多钱?!”他惊愕失声。
“我给的。”林宇语气平静,“拿去,给你家里人买点好东西吧。”
——这并非他第一次扔钱了。就像当初救下丹凤那样,林宇总会在关键时刻,用最直接的方式为他人解围。而此刻,Vita系统早已悄然启动,将男人的身份信息以游戏化界面的形式投射在林宇视野中:姓名、背景、关联组织……一目了然。
“都是真的,知道吧?”林宇乘胜追击,顺手递出一张名片。
男人迟疑地接过,低头一看,瞳孔猛然收缩:“阿纳海姆电子公司的人?!”
“现在,可以信任我了吗?”林宇微微扬起嘴角。
男人沉默片刻,最终无奈地瞥了尼娅安一眼,发动车子,迅速驶离。
待引擎声远去,尼娅安才松了口气,转头望向林宇,眼中满是困惑:“阿纳海姆的人……为什么会帮我?”
“只是出于个人意愿而已。”林宇轻声回答。他伸手,将她的墨镜轻轻向外拉出一厘米——终于看清了她左眼下方那片青紫的淤痕。
那一刻,心口仿佛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一种莫名的刺痛涌上心头,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深深吸气,声音温柔得近乎低语:“家里有药吗?”
“姐姐……有帮我擦药。”尼娅安乖巧地点头。
“姐姐……吗?”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猝然打开了尘封已久的记忆之门。
——那是童年的一个雨夜。王管家病倒,严厉的钢琴老师却用戒尺将他的掌心打得通红肿胀。年幼的林宇躲在被窝里无声啜泣,既不敢反抗家规,又恐惧那冰冷的琴键与更冰冷的戒尺。
直到深夜,哥哥林峭久违归家。听见房内抽泣,他轻轻叩门:“哥哥回来了,林宇,睡了吗?”
林宇立刻抹干眼泪,赤脚奔去开门。门开刹那,林峭望着弟弟通红的眼眶与颤抖的肩膀,眉头紧锁,却仍蹲下身,柔声问:“怎么了?怕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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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峭不动声色的看着在掩饰自己哭泣的弟弟,转而微笑希望旁敲侧击的推断出弟弟哭泣的原因,于是说道:“林宇,你喜欢‘大东西’吗?”
“什么是大东西?”
“来哥哥房间看看就知道了。”
那晚,林峭的电脑屏幕上亮起一台厚重而庄严的机体设计图——专为火灾救援而造。小小的林宇坐在哥哥的腿上看着面前复杂的设计图,疑惑的仰头问:“这是什么?”
“是救人用的机器人。”
“我想学这个!”林宇指着屏幕,眼神灼灼,“我要用它保护大家!我不想再有人像我一样,没有爸爸妈妈了!”
林峭鼻尖一酸,强忍泪意,只轻轻点头:“好。但要记住——机器人不只是武器,更是守护之盾。行正道,守人心,方能真正救人。”
“那么在救人之前,自己就不要哭泣知道吗?跟哥哥说说你为什么哭泣?”
这次的林宇没隐瞒而是将自己讨厌被老师责罚的事实告诉了林峭。作为哥哥的他原本以为弟弟能像自己一样吃苦,但是看着还年幼的对方。第一次对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了。
“不喜欢老师我们可以换,不喜欢钢琴我们也可以学其他的,我现在只想你能开心就好了。”
……
回忆戛然而止。林宇回过神,苦笑自语:“怎么又想起老哥了……”
“你在说什么?”尼娅安歪头问。
“没什么。”他收起思绪,将信封塞进风衣内袋,转身迈步,“走吧。”
“喂!”尼娅安急忙追上,“这可是我的工作啊!”
她的脚步轻快,带着一丝嗔怪,却又透着难以掩饰的安心。而林宇只是笑了笑,没再回头——但风衣下摆掠过的弧度,分明柔和了几分。
在这座悬浮于宇宙中的钢铁孤岛之上,两个被命运推至边缘的灵魂,正并肩走向未知的街巷尽头。而风暴,或许已在远方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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