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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透,完全看不透。
能够被派到黑衣组织里卧底,都是公安内万里挑一的人才。
想要从组织边缘向内爬、向上爬,诸伏景光首先要具备的基本技能,不是身体素质、不是人脉情报,而是察言观色的能力。
只有拥有了这项能力,才谈得上临场应变。
诸伏景光能从茫茫人海中脱颖而出,应变能力又为爱尔兰所忌惮,自然很有一番眼力。
但此刻,他却看不懂眼前的女孩。
我妻美咲——他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可不论如何排列组合,都无法在名字上推出什么线索。
她不像是爱尔兰方面的敌人,却不知用何手段,先他一步埋伏在了房间内。
但这显然是对此次事件早有所料,或是早有所知。
若是这样,那她在甲板上强行拦住他求婚的那一次行动,或许就很有深意。
是为了提前提醒他什么吗?
若是她想要隐秘地传递消息,或是有人想要通过她传信给自己,那么在名字上做文章,是最直接的方式。
不论是组织还是公安,都有几套可以专门用在名字上的暗码。
可不论是哪一套,都无法用在“我妻美咲”
这个名字上。
总不能……真的是真名吧?
他暗暗将挂在脖子上的御守也带入了基础情报之中,难以割断的绳子和解不开的绳结,如果不是毫无手段,他一定会在赴爱尔兰约之前,将御守这样未知的风险提前处理掉。
但刀割火烧竟然是全无效果,也不知这是什么材料组成的东西。
越是怀疑,脖子上绳结的存在感就越强,仿佛贴着脖颈的地方在不断收紧,让诸伏景光有种如扑入蛛网的蝴蝶般,被牢牢套住无法挣脱的错觉。
他不由自主地动了动喉咙,喉结上下磨着绳口,擦得红痕更加鲜艳。
从下巴上的齿痕到脖颈上的绳印,再到延伸入领口的长绳和胸前的御守,我妻美咲舌尖仿佛还留着诸伏景光唇角的味道。
沾着另外一个人死亡的血味,真是刺激而甜蜜。
血液主人是光君的敌人呢,又横断在他们两人之间,这样的死亡才会让人心情愉悦。
看着诸伏景光用衣领下隐藏的细针打开了手铐,美咲忙不迭地捧起他的双手,轻轻地吹了上去,怜爱地揉弄着发红的地方,“对光君做这样事的人,真是不能原谅。”
诸伏景光拿不准她所说的“这种事”
究竟是不是在用手腕伤暗指爱尔兰的诱供,又是不是在用这件事暗示他什么。
他一点也不敢放松,只挑了最稳妥、也最核心的问题,将刚才被她的牙、舌打断的话,重问了一次,“你到底是谁的人?”
他没带丝毫笑意,凤眼下睑还沾着几滴溅射的血液,衣服上更是满到流淌的铁锈味,冷下来的神色和声音几乎染上了杀意。
卧底最先需要考虑的,永远都不是自己。
如果我妻美咲的风险高,他就必须考虑在船上灭口的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