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共有的频率 第20章 暗房之外的微光

暗房里的红灯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暧昧的橘红色。石研看着显影液里那张秦飒的照片，影像在药液中逐渐清晰，就像她此刻越来越清晰的念头——她想见秦飒。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无法抑制。她关掉显影液的水龙头，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挂在晾架上，水珠顺着相纸的边缘滴落，在水池里溅起细小的涟漪。

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不显得突兀，又能自然见到秦飒的理由。她想起了竹琳，或许可以从她那里旁敲侧击地问问秦飒最近的情况。

刚走出暗房，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的心猛地一跳——是秦飒。

石研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喂？”

“石研，你好。”秦飒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是那种沉静而温和的语调，“我是秦飒。冒昧打扰，是想问问你最近有没有空？”

“……有空。”石研的心跳得更快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是这样，”秦飒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和凌鸢、还有一位朋友苏墨月，打算合作一个小项目，主题是‘光影与声音的雕塑’。我们需要一些照片来记录创作过程，并且希望能有一些从不同角度捕捉光影的作品。我觉得你的风格很适合，所以想邀请你加入我们，负责摄影部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石研愣住了。她没想到秦飒会主动邀请她合作，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巨大的惊喜之后，是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安——她担心自己无法胜任，更担心在合作过程中，会不小心暴露自己隐藏的心事。

“……我可以吗？”她下意识地问。

“当然可以，”秦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我看过你的作品，我相信你的能力。而且，凌鸢也很期待能和你再次合作。”

提到凌鸢，石研稍微放松了一些。有凌鸢在，或许气氛会不那么尴尬。她咬了咬嘴唇，终于下定决心：“好，我愿意加入。”

“太好了，”秦飒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笑意，“我们这周末会先在我的工作室碰个头，讨论一下具体的方案。凌鸢会把时间和地址发给你。”

“好的，谢谢。”

挂了电话，石研靠在墙上，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出汗了。她低头看了看晾架上那张秦飒的照片，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或许，这不仅仅是一个合作的机会，更是一个能让她更靠近秦飒的机会。

周末很快就到了。石研提前了十分钟到达秦飒的工作室。站在那扇熟悉的木门前，她又开始紧张起来，犹豫了半天，才抬手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凌鸢。看到石研，她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石研！你来了！快进来！”

石研跟着凌鸢走进工作室，一眼就看到了秦飒。她正站在工作台前，和一位陌生的女人讨论着什么。那个女人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连衣裙，气质优雅，侧脸线条柔和，正是之前在竹琳的饭局上见过的苏墨月。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转过头。秦飒看到石研，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石研，来了。快坐。”

苏墨月也认出了石研，她礼貌地笑了笑：“石小姐，又见面了。真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合作，很期待你的作品。”

“苏小姐，你好。”石研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应道。

工作室里的氛围很轻松。凌鸢忙着给大家倒茶，秦飒则拿出了几张雕塑的设计草图，开始讲解自己的想法。苏墨月偶尔会提出一些关于声音搭配的建议，而石研则拿着笔记本，认真地记录着，时不时地抬头，目光会不自觉地落在秦飒的身上。

讨论进行得很顺利。凌鸢提出了拍摄的初步计划，苏墨月也确定了声音采集的方向，石研则根据他们的想法，提出了一些关于光影捕捉的具体建议。

“对了，”凌鸢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我上次说的那个废弃老火车站，我们这周末就可以去踩点。石研，你可以去看看那里的光影，苏小姐也可以顺便录些环境音。”

“好啊，”苏墨月点了点头，“我正好也想去那里看看。”

秦飒看向石研：“石研，你有空吗？”

“……有。”石研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期待。

“那就这么定了，”秦飒合上草图，“这周末早上八点，我们在工作室集合，一起过去。”

就在这时，石研的手机响了。是竹琳打来的。她走到一边接起电话，竹琳爽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石头！你在哪儿呢？我跟你说，我发现了一家超好吃的新开的甜品店，晚上一起去尝尝啊？”

石研看了看工作室里的三个人，犹豫了一下：“抱歉啊，竹琳，我晚上可能没空，我在秦飒的工作室，我们在讨论一个合作项目。”

“哦？合作项目？”竹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和秦飒一起？还有谁啊？”

“还有凌鸢，还有……苏墨月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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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就是一起做个小项目而已。”

“什么叫小项目！这可是个好机会！”竹琳激动地说，“对了，晚上你们讨论完要不要一起吃饭啊？我请客！就当是为你们的合作项目庆祝一下！”

石研看了看秦飒他们，有些为难地说：“我问问他们吧。”

她挂了电话，走到秦飒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我朋友竹琳，她知道我们在合作，想请我们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一下。不知道你们有空吗？”

秦飒看了看凌鸢和苏墨月，征求她们的意见。凌鸢立刻点了点头：“好啊好啊！有人请客，当然要去！”

苏墨月也笑了笑：“我没问题。”

“那好吧，”秦飒看着石研，“就麻烦你朋友了。”

石研的心里一阵雀跃。她拿出手机，给竹琳回了条信息，告诉她大家都同意了。

晚上，五个人在一家环境雅致的餐厅里坐了下来。竹琳果然是社交小能手，很快就和凌鸢、苏墨月聊得热火朝天。秦飒话不多，但偶尔也会参与到他们的讨论中。石研坐在秦飒的身边，静静地听着他们聊天，偶尔会被竹琳逗笑，气氛十分融洽。

吃饭的时候，竹琳忽然提起了石研的胶卷照片：“对了，石头，你上次不是说要把你的胶卷照片带来给我们看看吗？什么时候啊？我们都很期待呢！”

石研的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看秦飒。秦飒也正好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我还没整理好，”石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等整理好了，一定给你们看。”

“好啊，我们等着！”竹琳笑着说。

吃完饭，大家准备各自回家。凌鸢和苏墨月住的方向相同，便一起走了。竹琳也因为要去接一个朋友，先离开了。

只剩下秦飒和石研两个人站在餐厅门口。夜晚的风有些凉，吹起了石研的头发。

“我送你回去吧。”秦飒忽然开口道。

石研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

坐在秦飒的车里，石研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心里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轻微的声响。

“你最近一直在拍胶卷吗？”秦飒忽然开口问道。

“嗯，”石研点了点头，“我觉得胶卷的质感，是数码无法替代的。”

“我也这么觉得，”秦飒说，“每一张胶卷照片，都像是一次独一无二的相遇，充满了不确定性，但也正是这种不确定性，才让它更加珍贵。”

石研没想到秦飒也会对胶卷有这样的理解，她转过头，看着秦飒专注开车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秦老师，”她鼓起勇气，轻声说，“我……我有一张照片，想给你看。”

秦飒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一丝好奇：“哦？什么照片？”

“是……是在你的雕塑展上拍的。”石研的声音有些紧张，“我一直没敢给你看。”

秦飒的车速慢了下来，他看着石研，温和地说：“没关系，我很想看。”

车子停在了石研家楼下。石研解开安全带，从包里拿出那个旧饼干盒，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了秦飒：“照片在里面。”

秦飒接过饼干盒，打开盖子，里面放着一叠照片。他一张一张地看着，大多是些城市街景和人物特写，每一张都充满了细腻的情感。

最后，他看到了那张照片——他站在雕塑展的光影里，目光柔和地望向不远处的石研。

秦飒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照片，又看了看身边的石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张照片……”秦飒的声音有些沙哑，“拍得很好。光影、构图，还有……里面的情绪。”

石研的心跳得飞快，她低着头，不敢看秦飒的眼睛：“我……我只是觉得，那一瞬间的光影很美。”

秦飒沉默了很久，久到石研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她正想开口说点什么来打破尴尬，却感觉到秦飒轻轻地把饼干盒放在了两人之间的储物格里。

然后，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拂去了石研脸颊上沾着的一根细小发丝。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只是轻轻一碰，石研却感觉像是有电流穿过全身。她猛地抬起头，撞进了秦飒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直白的告白，只有一种沉静的、仿佛蕴含了千言万语的温柔。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石研，下次，我们一起去拍照片吧。就我们两个人。”

石研的眼睛瞬间湿润了。她看着秦飒温柔的眼神，终于鼓起勇气，用力地点了点头。

秦飒看着她，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向上扬起，像月光一样，温柔地照亮了整个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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