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共有的频率 第167章 谵妄拾荒

「疯人院号」撕裂星岚所谓的“现实胎膜”，一头扎进「谵妄海」时，所有人都明白了这名字的由来。

这里没有海水，只有粘稠得如同胶质的、不断变幻色彩的浓雾。雾气本身是由破碎的念头、未完成的旋律和腐烂的灵感构成，它们相互碰撞，时而融合成短暂而怪诞的意象，时而又在尖锐的嘶鸣中彼此湮灭。舰船仿佛航行在一片无边无际、沸腾着的集体潜意识垃圾场。

“标准防护无效！”沈清冰快速敲击着控制台，她的镜片上不断闪过代表精神污染的警告标识，“这些谵妄能量在直接侵蚀认知滤网。”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胡璃突然指着舷窗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快看！那些雾里有……有会跳舞的方程式，还有哭着喊妈妈的几何图形！”

石研本能地举起相机，却发现取景框里的景象扭曲得更厉害，那些破碎的念头甚至试图顺着镜头爬进她的意识。

“关闭所有非必要的外部传感器！”凌鸢果断下令，同时全力运转罗盘，试图在这片混沌中找到一个稳定的“坐标”，“船长，你管这叫‘燃料’？”

“最高效的燃料往往最危险，亲爱的！”星岚船长不仅没关传感器，反而把舷窗的透明度调到最大，她陶醉地深吸一口那仿佛能毒害灵魂的浓雾，“看那边！十二点钟方向，那个巨大的、像在哭泣的肥皂泡！那就是我们的第一个‘加油站’！”

那是一个缓慢膨胀又收缩的、半透明的巨大球体，内部翻涌着令人不安的、仿佛拥有生命的油状色彩。

“那是……一个被遗忘的‘故事核’？”乔雀辨认着球体表面偶尔闪过的、支离破碎的字符，“一个关于‘永恒孤独’的……悲剧概念？”

“Bingo！”星岚猛地一推操纵杆，“疯人院号”如同猎豹般扑向那个巨大的“故事核”，“准备好‘捕捞网’！我们只要它最核心的‘情感结晶’，别被外面的悲剧外壳骗了！”

当舰船靠近时，那“故事核”仿佛感知到了威胁，表面剧烈波动起来，无数由悲伤和孤独凝聚成的、苍白的手臂伸出，抓向舰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同时，一种深沉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哀伤透过舰体装甲，直接渗透进来。

苏墨月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那段被遗忘悲剧的旋律如同冰锥刺入她的脑海。夏星眼前的星图也开始染上绝望的灰色。

“稳住！”凌鸢大喊，罗盘投射出炽热的光芒，试图驱散这股精神攻击，“胡璃！做点什么！用你的诗对抗它的‘叙事’！”

胡璃咬着牙，抓起笔，但笔尖颤抖，写下的诗句刚成型就被周围的哀伤浸染、扭曲。“不行……它的‘情绪’太重了……我的快乐进不去……”

就在这时，石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她关闭了相机的所有智能过滤功能，将镜头直接对准那翻涌的悲剧核心，用一种近乎献祭般的专注，去“观看”、去“记录”那份最纯粹的“永恒孤独”。

她没有试图美化，也没有试图批判，只是忠实地，将那份足以撕裂灵魂的悲伤，“装”进了她的相机里。

一瞬间，相机的外壳结满了冰霜，石研的指尖冻得发紫，但她死死握住。当取景框被那极致的悲伤彻底填满时，相机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随即，那个巨大的“故事核”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猛地向内坍缩！

苍白的手臂化为虚无，粘稠的悲伤雾气散开，露出了最核心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如同黑色钻石般的——“孤独”本身。

“就是现在！”星岚船长眼睛一亮，“捕捞网，发射！”

一道无形的能量网精准地捕捉住了那点“孤独结晶”，将其拖入舰船一个特制的隔离舱室。

巨大的“故事核”彻底消散了，周围的谵妄雾气似乎都稀薄了一些。舰桥内，那股沉重的哀伤感渐渐退去。

石研缓缓放下结霜的相机，轻轻呼出一口白气。相机的显示屏上，定格着一张纯粹由光影构成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孤独”的照片。

“干得漂亮，记录官！”星岚吹了声口哨，“看到了吗？狂想不是逃避现实，而是直面它，然后……把它变成我们的力量！用最悲伤的‘孤独’驱动的引擎，才能带我们去最遥远的地方！”

她拍了拍控制台，导航图上，代表“概念温室”的光点开始闪烁。

“下一站，”船长的笑容变得有些复杂，“我们去接那位能把‘疯狂’都种出花来的园丁。希望她别把我的船变成移动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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