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锈剑能斩天道 第25章 海边惊变

离开鬼哭峡的第二天，陆昭一行人终于看到了海。

那是一望无际的深蓝，与灰白的天空在远处相接。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雪白的泡沫。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吹散了连日奔波的疲惫。

但众人没有心情欣赏海景。

按照计划，他们需要在海边找到安全的船只，渡海前往归墟。但问题是...所有的码头都被幽冥殿控制了。

“听潮镇那边传来消息，三天前幽冥殿血洗了码头，所有船都被扣押了。”苏婉脸色难看，“现在想出海，除非抢船。”

“抢船不难，难的是怎么避开幽冥殿的海上巡逻。”叶轻眉道，“我爹说过，幽冥殿在东海有‘黑鲨舰队’，专门拦截前往归墟的船只。”

陆昭站在一处高崖上，剑瞳术开启，观察着海岸线。几十里长的海岸，只有三处适合停船的港湾，而每处港湾都有幽冥殿的旗帜飘扬。

确实防守森严。

“还有一个办法。”苏婉忽然道，“我听楼主提过，东海有些‘海民’，世代以捕鱼为生，熟悉海路，也有自己的秘密航道。如果能找到他们...”

“海民？”陆昭问。

“算是东海的本土势力，不属于任何门派，但也不容小觑。”苏婉道，“他们讨厌外人，尤其讨厌幽冥殿。如果能取得他们的信任，或许能借到船。”

“怎么找？”

“海民通常生活在偏僻的海湾或岛屿上。”苏婉指向东南方向，“那边有个叫‘月牙湾’的地方，据说有海民聚居。但...很危险。海民对外人极其警惕，擅闯者格杀勿论。”

陆昭思考片刻，做出决定:“去月牙湾。总比硬闯码头强。”

众人沿着海岸线向东南行进。

这一带地形复杂，礁石林立，山路难行。但好处是隐蔽，不容易被发现。陆昭一边赶路，一边继续修炼逆脉剑诀——经过鬼哭峡一战，他越发意识到实力的重要性。

真气境大成，已经不够用了。

他需要尽快突破到圆满，甚至...冲击罡气境！

但逆脉修炼的痛苦与日俱增。每逆转一个周天，都像在刀山上滚过一遍。经脉被反复撕裂又愈合，那种痛苦足以让常人崩溃。

但陆昭坚持下来了。

恨意，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每当他想要放弃时，眼前就会浮现出矿洞里的景象，浮现出林惊云那得意的笑容，浮现出幽冥殿那些狰狞的面孔。

这些画面，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三天后，他们抵达了月牙湾。

那是一片形如弯月的海湾，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水道通往大海。湾内风平浪静，停泊着十几艘造型奇特的小船——船身狭长，船首雕刻着鱼头图案，与中原船只截然不同。

海湾旁的悬崖上，建着一些木屋，炊烟袅袅。能看到一些穿着鱼皮衣的人在活动，他们皮肤黝黑，身材矮壮，动作敏捷。

“那就是海民。”苏婉低声道。

众人藏在树林中，观察着海湾。突然，一个海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他们藏身的方向，眼神锐利如鹰。

“被发现了！”苏婉一惊。

果然，那个海民吹响了海螺号角。号角声嘹亮，传遍整个海湾。瞬间，所有海民都放下手中的活计，拿起鱼叉、弓箭，警惕地看向树林。

“我们没有恶意！”苏婉连忙喊道，举起双手走出树林。

陆昭等人也跟着走出，但手都按在兵器上，随时准备应对变故。

海民们围了上来，约有三十多人。为首的是个独眼老者，脸上布满海风刻蚀的皱纹，眼神沧桑但锐利。他手中拿着一柄骨制鱼叉，叉尖泛着寒光。

“外人，为何擅闯月牙湾？”独眼老者声音沙哑。

“前辈，我们想借船出海，前往归墟。”苏婉恭敬道，“愿意付出相应的报酬。”

“归墟？”独眼老者脸色一变，“你们要去那个鬼地方？送死吗？”

“我们有必须去的理由。”陆昭上前一步，“还请前辈行个方便。”

独眼老者上下打量陆昭，独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是...武者？而且修为不低。”

“真气境大成。”陆昭坦然道。

“呵，真气境就敢去归墟？”独眼老者冷笑，“小子，你知道归墟是什么地方吗？那里是上古战场，是海妖巢穴，是...蚀日大阵的阵眼之一！进去的人，十有**出不来！”

陆昭心中一动。这老者知道蚀日大阵？

“前辈知道蚀日大阵？”

“岂止知道。”独眼老者语气复杂，“我们海民的先祖，就是当年镇守归墟的‘镇海卫’后裔。三百年了，我们世代守护着这片海域，防止幽冥殿重启大阵。”

镇海卫后裔！陆昭想起鬼哭峡那具骸骨，慕容战就是镇海将军！

“前辈，实不相瞒，我是大燕皇室后人。”陆昭决定坦诚相告，“此去归墟，一是为救被困的父亲，二是为彻底摧毁蚀日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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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眼老者看到碎片，独眼瞳孔骤缩。他接过碎片仔细查看，手都在颤抖。

“没错...这是‘镇海图’的碎片...”他看向陆昭，眼神变得复杂，“你真是燕氏后人？有何凭证？”

陆昭犹豫片刻，取出那枚黑色玉佩——父亲留给叶知秋的信物。

独眼老者看到玉佩，浑身一震。他颤抖着接过玉佩，翻到背面，上面刻着两个古篆:“镇海”。

“这是...镇海王的信物！”老者抬头，眼中竟然泛起泪光，“三百年了...镇海王的后人，终于回来了！”

他忽然单膝跪地，身后所有海民也跟着跪下。

“镇海卫后裔，拜见少主！”

陆昭愣住了，连忙扶起老者:“前辈这是...”

“少主有所不知。”老者激动道，“我们海民的先祖，都是镇海王陆擎天的亲卫。三百年前，镇海王为封印蚀日大阵，孤身进入归墟，临行前命我们守护东海，等待后人归来。这一等...就是三百年啊！”

陆昭心中震撼。父亲当年，竟然还有这样的布置。

“前辈请起。”他扶起老者，“我父亲...他还在归墟吗？”

“在，一定在。”老者肯定道，“镇海王当年以身为祭，镇守大阵核心。只要大阵未破，他就还活着。但...被困在‘镇海碑’下，永生永世无法离开。”

陆昭握紧拳头。果然，和叶知秋说的一样。

“我要去救他。”陆昭坚定道，“还请前辈相助。”

“少主之命，莫敢不从。”老者道，“但归墟凶险，且三十年开启一次的时机还未到。现在去，等于送死。”

“什么时候开启？”

“下个月圆之夜，还有...二十三天。”

二十三天...来得及。

“那就等。”陆昭道，“在这期间，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

“少主放心，月牙湾绝对安全。”老者道，“幽冥殿虽然控制了海岸，但不敢来月牙湾。这里有先祖布下的‘海神大阵’，他们破不开。”

众人松了口气。总算有个安全的地方了。

老者安排海民腾出几间木屋，供陆昭等人休息。又准备了新鲜的海鱼和米饭，虽然简单，但比干粮好多了。

安顿下来后，陆昭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行动。

二十三天，他需要做三件事:一，突破到真气境圆满；二，完全掌握三柄七星剑的剑阵；三，治好叶轻眉的伤。

第一件事最难，但也最紧迫。

当天夜里，陆昭坐在海边礁石上，开始闭关。

这一次，他要冲击逆脉剑诀的第二重——逆转全身经脉！

这是极其危险的尝试。逆脉第一重只逆转四肢经脉，痛苦虽大，但尚可控制。而第二重要逆转躯干和头部经脉，稍有不慎，就会经脉尽断，修为尽废。

但陆昭没有选择。

他运转真气，先从胸口膻中穴开始。

“呃——”剧痛瞬间传来，比之前强烈十倍！陆昭感觉胸口像被铁锤重重砸中，眼前发黑，几乎昏厥。

但他咬牙坚持，引导真气逆流而上，冲击任督二脉。

这是最关键的关口。任督二脉是人体最重要的两条经脉，一旦逆转，要么脱胎换骨，要么...当场暴毙！

真气如怒龙，在经脉中横冲直撞。陆昭浑身颤抖，七窍开始渗血。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模糊，身体在崩溃边缘。

“不能放弃...不能...”他心中默念。

就在这时，怀中的三块阵图碎片突然同时发光。三道能量流入他体内，与逆脉真气融合。痛苦瞬间减轻了大半，而真气的运转速度却暴增！

这是...阵图碎片在帮他？

陆昭来不及细想，抓住机会，全力冲击。

“轰——！”

体内传来一声巨响，任督二脉贯通！真气如决堤洪水，在全身经脉中疯狂奔涌，每运转一个周天，就壮大一分。

三个时辰后，陆昭睁开眼睛。

眼中精光一闪，气息比之前强大了不止一倍！

真气境圆满，成了！

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真气中融合了阵图碎片的特殊能量，变得异常凝练、纯粹。虽然还是真气，但质量已经接近罡气！

“这就是...逆脉第二重吗？”陆昭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磅礴的力量。

他起身，拔出天枢剑，对着海面虚空一斩。

“嗤——”

剑气破空，在海面上斩出一道十丈长的沟壑，深达三尺！这一剑的威力，已经堪比罡气境小成了！

“好！”陆昭心中振奋。

但喜悦很快被忧虑取代。他检查命轮，发现上面的裂痕已经密密麻麻，随时可能破碎。而寿命...他能感觉到，至少又流失了五年。

“用寿命换力量...”陆昭苦笑，“这买卖，真是血亏。”

但他不后悔。

没有力量，什么都做不了。有了力量，至少还有希望。

远处，月牙湾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陆昭望向大海深处，那里是归墟的方向。

父亲，等我。

二十三天后，我来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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