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护道者的那些年 第13章 出发云省

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刚脱下外套，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傅队”两个字。

“烨小子，我可跟你说清楚，这次你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傅队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暴躁和气愤，却少了几分之前的严厉，“要不是看在你表哥的面子上，这种违反规矩的事，我死都不会沾手。明天上午等着，命令会直接下到你们单位，到时候听安排就行。”

不等我开口道谢，电话就被匆匆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傅队嘴里说看在表哥的面子，其实更多的是出于对晚辈的爱惜和对牺牲战友的敬畏。

大表哥是特殊部门所谓的“高级顾问”，和傅队也是经常打交道，交情深厚，但如果傅队本身不认可这件事，就算有表哥的面子，他也绝不会轻易松口。

放下手机，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徐建的身影。

警校时一起训练的汗水，第一次执行任务时的紧张，熬夜打红警时分享的泡面，离别时他眼里的憧憬和坚定……

那些画面如同电影般在脑海里回放，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不知不觉中，我枕着这些回忆，沉沉地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我早早地起了床，给师娘留了张纸条，就赶往单位。

刚坐在办公桌前，整理手头的卷宗，办公桌上的内部电话就响了，是师父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急促：“小子，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我心里一动，知道该来的终究来了，拿起笔记本就快步走向师父的办公室。

推开门，只见师父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铁青，眉头直接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我：“你老实说，这两天是不是又在外边得罪什么人了？还是私下里捅了什么篓子？”

“师父，我没有啊。”我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前两天不是您批的假，陪着小陈逛了逛街，昨天晚上才回来，今天一早就来上班了，哪有空做什么出格的事嘛。”

“没做？那这是什么情况？”师父把手里的文件扔给我。

声音里带着几分郁闷，“老郑那个人，虽然为人刻薄了点，但他的能量也仅限于咱们市局，胳膊还伸不到省里去，更别说云省了。”

我拿起文件，只见上面是一份内部文件，内容主题赫然就是我的。我假装疑惑地看向师父：“师父，什么情况？这是……”

“怎么了？你还敢问怎么了？”师父瞪了我一眼，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不解。

“刚才川省省厅直接给我打了电话，说是部里有指示，云省那边成立了一个什么专案组，还是部里挂号的重点案件，需要从川渝地区抽调一批年轻、有侦查经验的警力过去支援。我问是什么案子，对方只说是保密案件，具体情况到岗后才会通报。”

师父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里满是探究：“这是正式命令，要求三天内必须到岗，我连提不同意见的余地都没有。小烨，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是不是和你云省同学的案子有关？”

我看着师父探究的目光，心里清楚瞒不过他，却又不能直接承认，只能装着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师父，您觉得我该有还是没有？”

“你小子！”师父伸出手指，点了点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最好没有！云省那边情况复杂，尤其是禁毒一线，危险得很。你性子太犟，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到了那边，一定要守规矩、听指挥，不许擅自行动，知道吗？”

“知道了师父，您放心吧。”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师父虽然嘴上没明说，但他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却没有过多责备，只是反复叮嘱我注意安全。

调令下来得比预想中更快，当天下午就正式下发到了单位，上面明确写着“事态紧急，即刻启程”。我来不及多做准备，向师父和师娘告别后，就回到宿舍简单收拾了行李——两套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师娘特意给我煮了几个茶叶蛋，塞在我的背包里，反复叮嘱道：“小烨，到了那边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注意安全，有什么事记得给家里打电话。”

“师娘您放心，我会的。”我眼眶有些发热，轻轻抱了抱师娘。

师父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沉重：“到了那边，凡事多留心，办案要紧，但安全更重要。记住，你不仅是一名警察，也是老子的儿徒，人跑了可以再抓，但命只有一条。”“师父，我一定不负所望。”我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转身踏上了南下的班车。

那时候还没有高铁，火车也没有直达云省普市的，只能先坐绿皮火车到昆市，再从昆市转车前往普市。一千多公里的路程，注定是漫长而枯燥的。

火车缓缓驶离站台，窗外的风景渐渐向后倒退，城市的轮廓越来越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山脉和成片的农田。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掠过的树木和村庄，心里一片平静，又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激动。

百无聊赖之际，我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群。群里是我和警校几个要好的兄弟建的，平时热闹得很，可此刻，除了晓晓的头像亮着，其他几个小子的头像都是灰暗的。

想来他们都在岗位上忙碌着，我们这几人无一例外，都在刑侦一线追查案件，除了徐建，还有一个也在一线禁毒岗位上，守护着一方和谐。

看着晓晓明亮的头像，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她的聊天框。

“在吗？”我敲下两个字，发送了过去。

几乎是秒回，屏幕上立刻跳出了她的消息：“一直都在！你是不是已经出发了？”

“嗯，刚上火车。”我回复道，“本来是计划着多陪你几天的，抱歉，现在只能爽约了，谢谢你的理解。”

“不要说谢谢呀。”晓晓很快回复，“我知道徐建对你来说很重要，你们的情谊不是普通朋友能比的，所以我能理解。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

“还是要谢谢你，真的很抱歉，等我回来，一定好好补偿你。”我又打了一排字发送出去。

“没事的，其实你这样做，反而让我更加放心了。”晓晓发来一个笑脸表情。

“此话怎讲？”我有些疑惑。

“你想啊，徐建不是你唯一的兄弟，可你为了他，愿意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查真相。”晓晓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发来，“那作为你唯一的女朋友，你以后肯定会更加珍惜、爱护的，我说得没错吧？”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我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指尖敲击键盘，只回复了一个字：“嗯！”

晓晓发来一串笑脸表情，还有一个比心的图案。我点开表情包，选了一个拥抱的图案发送过去，可屏幕上的表情包却一直在转着圈圈，迟迟发送不出去。

“唉！这该死的信号。”我忍不住叹了口气。火车正行驶在崇山峻岭之间，信号时断时续，遇着隧道或者大山，就彻底没了网络。

我退出聊天框，目光落在QQ通讯录里那个永远不会再亮起来的头像上——那是徐建的号，自从他牺牲后，这个号码以后就再也无法闪亮了。

我点开头像，看着他空间里为数不多的动态，大多都是风景照，还有几段心灵鸡汤，文字里满满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火车在铁轨上“哐当哐当”地行驶着，节奏缓慢而沉闷，像是敲在我的心上。

窗外下起了小雨，细密的雨丝落在玻璃上，模糊了窗外的风景，也模糊了车窗外的风景。

我的思绪飞得很远很远，从警校的青葱岁月，到徐建牺牲的噩耗，再到如今即将踏上的未知征程。

我想起了徐建梦里那双无神的眼睛，想起了傅队红着眼眶的责骂，想起了师父语重心长的叮嘱，想起了晓晓善解人意的安慰。

不知不觉中，一股浓烈的戾气在我心底悄然升腾，越来越盛。

我甚至开始做一些邪恶的设想，想着如果真的找到了害死徐建的凶手，然后合情合理合法的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如果那些人背后还有保护伞，我又该怎么保护自己的同时，让他们付出代价？我要查清楚所有的真相，要让那些人血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