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毕竟他是永昌伯府的公子,那人承诺最多让他受点皮肉之苦。
“那我也赢了一半。”
郑寻不服气。
他挨了二十大板,不正是受了皮肉之苦吗?
“别急,夜还长。”
沈池鱼让开路,“郑二公子,明日我会在王府等着你。”
郑寻突然感觉屁股上的伤更疼了,他总觉得沈池鱼的话里藏着更深的意思。
浑身炸开一阵不安,他不敢再想下去,招呼丫鬟过来,半拖半扶着他踉跄逃离。
沈池鱼又在原地站了会儿。
夜色更深,她仰头看从天穹洒落的雪花,它们无声覆盖住巍峨的朱红高墙。
远处的飞檐斗拱在雪幕中化作一片纯白,宫灯晕开孤寂,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那象征着无上权利与阴暗的宫闱,如蛰伏的猛兽。
每一个能坐上高位的人,都不是简单角色。
寒风冷冽,吸入肺中带来一片冰凉。
沈池鱼把脸上融化的雪水擦掉,她收回目光,抬脚顺着宫道往外走。
夜还长,
路,也还长。
宫门外,王府的马车安静侯在指定之处,车夫垂首侍立。
沈池鱼正欲举步,陡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怎么走那么慢?”
卫凝牵着马走过来。
沈池鱼讶然,“天寒地冻的,你这是......”
“等你,”
卫凝拍了拍马脖子,目光扫过周围,“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在宫道上耽搁了那么长时间,此时宫门外只剩个别马车还没走。
沈池鱼心下了然,往前一步,低声道:“请讲。”
“我方才看见郑寻了,”
卫凝身上的飒爽感收敛起来,转为沉静的锐利,“你今晚锋芒太露。”
在宫女进殿告发开始,她就看懂今晚不是送行宴,是场鸿门宴。
围剿的人是眼前的女子。
“慈宁宫那位最是记仇,有时退一步不是怯懦,是韬光养晦。”
话里的提醒和关切很直白。
沈池鱼深深看着她:“我退或不退,结果并无区别。”
只要婚事不变,只要她还活着,裴明月就不会放过她。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出击。
“你对她了解不多,她是裴家几代来最出色的女儿,她的出色不是聪明,是狠。”
裴明月是裴家极为特殊的存在。
裴太傅年近四十才得了这么个嫡出的女儿,老来得女、视若珍宝。
裴明月出生时,裴家已是钟鸣鼎食之家,裴太傅极受太子敬重,在朝中地位举足轻重。
她的到来更是为裴家锦上添花,裴家人赋予了她无尽的宠爱和纵容,裴太傅亲自为她取名“明月”
寓意其如皎皎明月,浩瀚天穹仅此一轮,无可替代。
“与一般姑娘不同,裴明月自幼就显露出非同寻常的心性和手腕。”
卫凝道:“她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力和执行力。”
卫凝是听父亲说的,裴明月幼时参加宫宴,先帝把一对极品玉镯赐给她和另一个贵女。
次日,那名贵女出门游玩,乘坐的马车出现意外,贵女被甩出车厢,被受惊的马踩断了手臂,那玉镯也摔得粉碎。
事后查证归咎于意外,可父亲说那马他看了,是被人动过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