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子元一路小跑,向那个熟悉的身影奔去。
夕阳的余晖为苏悦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银杏树下,含笑看着朝自己奔来的少年。
不,现在应该说是她的丈夫了。
在距离只剩一臂的时候,关子元猛地刹住了脚步。
他喘着气,胸膛起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是怕一眨眼这个幻影就会消失。
“你……是我夫人吗?我没有……没有看错吧?”
苏悦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如假包换,关先生。”
话音还没落,关子元已经扑了过来,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那么用力,苏悦轻轻“唔”了一声,却也只是笑着抬手环住了他的背。
“姐姐……”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我好想你……真的,真的好想你……”
熟悉的茉莉香气,温暖的体温,一切都在告诉他,不是梦。
他的妻子,真的来了。
关子元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让他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你怎么这么好……我怎么现在就见到你了……”他已经语无伦次了。
苏悦轻笑出声,继续抚摸他的背:“好了好了,好多人看着呢。”
关子元这才后知后觉地扭头。
张昭朝一行人已经走近了。
他脸一热,飞快地在苏悦唇上轻啄了一下,然后松开她。
她的唇有些凉,却柔软。
真的好好亲。
好亲得让他瞬间惦记起更深入的亲吻。
只是大庭广众之下,他到底没好意思。
“这个给你。”苏悦把一直拿在手里的花束递给他。
关子元接过来。
那是一束鸢尾,淡紫色的花瓣优雅地舒展着,中间点缀着细碎的白色满天星,用浅灰色雾面纸包着,系着墨绿色丝带。
他仔细端详着,他知道苏悦送的花总有特别的含义。
“这次不用你猜了,”苏悦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鸢尾的花语是‘思念’,我在真心地想念你。”
关子元的心像是被什么温柔地撞了一下。
“可是……我明天就回去了,姐姐你不用特意——”
“为什么不用?”苏悦挑起眉,与他十指相扣,“只许你想我,不许我想你?姐姐等不及了,所以早一天来看你,不行吗?”
“行!特别行!”关子元握紧她的手。
这时张昭朝他们已经走到跟前,笑嘻嘻地开口:“呦!弟妹来了!”
“苏老师好!”丁伟带头,几个师兄都礼貌地打招呼。
他们要么听关子元讲过和苏悦的故事,要么在网上看过相关的报道,知道苏悦比他们年长且有教职,态度都很恭敬。
可不敢像张昭朝那样,觍着脸敢当面就叫“弟妹”。
“派嫂好……”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轻轻响起。
刘懿曦不知什么时候踱着小步子走了过来,眼神依旧有些空茫,但她微微点了点头,用自己的方式打了招呼。
苏悦大方地微笑回应,与关子元相牵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他是她合法的丈夫。
她不在乎任何人的目光。
更何况,子元说过,他的这些师兄们都很好。
“那……师兄们,我夫人来了,我就……”关子元用大拇指朝旁边指了指,意思再明显不过。
“别啊师弟!”丁伟立刻挽留,“这就要走?”
“就是就是!苏老师好不容易来一次,一起吃饭吧!”
“我们都订好位置了!”
盛情难却,关苏二人对视一眼,没再推辞。
——
烤肉店里,丁伟报了手机号,服务员领着他们到预订好的包厢入座。
“苏老师,请上座!”丁伟憨笑着拉开主位的椅子。
“太客气了,丁伟同学。”苏悦笑着回应。
“您知道我的名字?”丁伟有些意外。
“子元经常提起你们,慢慢就记住了。”
苏悦温和回应,在大家的热情邀请下坐了主位。关子元自然挨着她坐下。
“华哥不在,但咱们秉承文明聚餐的传统,就不喝酒了。”丁伟提议。
大家都点头。
毕竟有关子元的夫人在场,而且晚上很多人还有工作。
“不过,酒桌文化还是要继续的。”丁伟看了看关子元和刘懿曦,眯起眼睛,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
“什么酒桌文化?”关子元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张昭朝。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张昭朝笑得意味深长,“爽死你。”
烤肉师傅开始为大家服务,饮料也上来了。
关子元给苏悦倒了杯果汁,又给自己倒了可乐。
“好了好了,游戏开始!”丁伟拿起一根筷子敲了敲盘子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逢七,玩过吗?”
看关子元一脸迷茫,张昭朝好心解释:“就是轮流报数,遇到七的倍数和带七的数字只能敲盘子,不能说出来。说出来了就得受罚。”
关子元点头,信心满满:“简单。”
他一偏头,却看见苏悦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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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温柔女老师住我楼下?!请大家收藏:()温柔女老师住我楼下?!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一会儿可别输哭鼻子。”苏悦在桌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关子元瞪大眼睛——被夫人小看了?
看我杀穿全场!
游戏从丁伟开始:“1!”
“2!”
“3!”
……
几轮下来都顺利过关,轮到关子元时,他自信满满地开口:“17!”
一边说,他还一边敲了下盘子。
“哈哈哈哈!”全场爆发出哄堂大笑。
关子元愣了两秒,这才反应过来,他应该只敲盘子不说数字的!
他讪讪地站起身,挠了挠后脑勺:“那个……我给大家表演个啥?”
“给新人一个机会,自我介绍一下吧!”张昭朝在下面起哄。
关子元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睡睡,你是我亲哥!
这就是桃园三人组的情谊!
“大家好,我叫关子元,尚清华老师的直博生,H市人,本科在G大读的……”
“谁要听这个!”张昭朝立刻打断,“说点大家爱听的!”
“对!爱听的!”王晗立刻附和。
关子元看看身旁的苏悦,又看看张昭朝那一脸猥琐的笑容,瞬间明白了。
这小子压根没憋好屁。
妈的,真是对不起,刚才居然把他当人看了。
“旁边这位,”关子元红着脸说,“是我本科导师,我的夫人,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你们怎么在一起的?喜欢苏老师哪里?说十条就放过你!”
关子元低头看向苏悦。
她正微微仰着脸看他,眼里含着温柔的笑意,似乎对这个答案有点……期待?
虽然这个答案他已经说过无数次了,但她好像永远都听不腻。
关子元深吸一口气,认真地开口:
“嗯……首先她很美,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老师。”
“然后……她特别温柔,脾气很好。我平常总是稀里糊涂的,她也从来不会对我不耐烦。”
“我们有很多共同语言,物理也好,生活也好……我觉得如果没有她,我再也找不到这么有共同语言的人了。”
“她总是支持我,哪怕我做的决定看起来不切实际。”
“她特别坚强,就算生活很艰难,还一直坚持做科研……”
关子元越说越多,声音从一开始的羞涩,变得越来越坚定,像是在对着苏悦再一次告白。
苏悦一直静静听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
“行了行了,十五条了,打住打住!”王晗赶紧叫停。
“再说下去,一会儿该变成苏老师表彰大会了。”丁伟也笑着调侃。
“不过如此。”张昭朝偏过头摆摆手。
关子元有些不好意思:“那……我能坐下了吗?”
“快请坐吧您内!”张昭朝把他按回座位。
下一轮,刘懿曦中招了。
她刚刚专注地啃着手里的苏子叶,腮帮鼓鼓的像个小仓鼠。
当她得知错过自己的回合时,大眼睛里充满了茫然。
“曦曦,有什么才艺吗?唱个歌也行?”张昭朝问。
关子元在旁边撇了撇嘴。
果然,刚才那个“自我介绍”根本就是针对他设计的!
刘懿曦站在原地,很认真地想了想。
“曦曦只会唱一首歌。”
“请。”
“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她唱的是《鲁冰花》,一首经典儿歌。
不能说是天籁之音,只能说是呕哑嘲哳。
某些尖锐的音调让桌上的盘子仿佛都在共振。
几个师兄忍笑忍得肩膀发抖,关子元赶紧喝了一大口可乐才把笑意压下去。
“好了好了曦曦,歇歇嗓子,也放过我们。”张昭朝把唱得正投入的刘懿曦轻轻按回座位。
刘懿曦似乎有些委屈,小声嘀咕:“曦曦喜欢这首歌,这首歌是妈妈……”
只是她的声音太轻,被包厢里的欢笑声彻底淹没了。
下一轮,轮到张昭朝自己中招了。
“好了好了,我们桃源三人组今天算是给大家卖艺了哈。”张昭朝抓了抓自己的一头卷毛,“我给大家讲个笑话。”
“乔托麻袋!”王晗站起来,“你是不是要问大家为什么博士学位是Phd?”
“你咋知道?”张昭朝愣住了。
“就你这破梗,昨天小李子刚给慈禧太后讲过。”王晗环视一圈,最后看向关子元,“关师弟知道为什么吗?”
关子元摇摇头。
“因为PHD,permanent head damage——永久性脑损伤。”
“王晗你丫的,你给我整没活了!”
“诶,没活了,拉胯了。”
“那我再给大家讲一个,”张昭朝清清嗓子,“一只鸟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叫了十五分钟,叶子终于受不了了,你们知道叶子会问什么吗?”
“什么?”
“‘咏春?’叶问。”
全场寂静了三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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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昭朝你狗屁才艺。”王晗也吐槽道。
“我讲这些冷笑话可是要绞尽脑汁,大家都不喜欢吗?”张昭朝装作委屈的样子。
大家纷纷点头。
“那……你们喝吗?”
大家:“……”
没人理他,也就自动让他pass了。
就这样,大家一边吃着香喷喷的烤肉,一边热热闹闹地玩游戏。
苏悦完全没有长者和老师的架子,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了一片。
她会恰到好处地接话,会温和地调侃,也会认真地听每个人说话。
最后一轮。
“91!”关子元报出了自己的数字。
报完他就后悔了——91明明是13乘以7,是7的倍数!
一定是老婆来了,自己乐糊涂了。
他刚要犹豫地站起身,想着这次要表演什么。
就在这时,苏悦在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站了起来。
“关子元是我的先生,他这次受罚,我替他。”
“哇,伉俪情深!”有人感叹了一句。
“我来给大家唱一首歌吧,”苏悦清了清嗓子,微笑着看向众人,“好久没有开口唱了,可能有些不太动听,还请大家见谅。”
包厢里立刻安静下来,大家都期待地看着她。
关子元更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家夫人,用眼神给她鼓励。
“那就唱一首KOKIA的《ありがとう》(谢谢)吧。”
她微微闭上眼睛,轻声唱了起来:
时には伤つけあっても
(即使有时会伤害彼此)
……
(此处省略一段,免得说牢土水字数⊙ω⊙)
もしも、もう一度あなたに会えるなら
(如果、能再一次遇见你)
たった一言伝えたい
(只想对你说一句话)
ありがとう、ありがとう
(谢谢、谢谢)
最后一句歌词落下,苏悦看向关子元的目光柔软而深情。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谢谢你,在我最艰难的时候,像一束光照进来。
谢谢你,坚定不移地选择我。
谢谢你,给我勇气,让我也能勇敢一次。
与你相遇,真的很好,宝贝。
“苏老师太厉害了!”一曲终了,有人起哄!
关子元这才回过神来。
苏悦温柔地笑了笑,轻轻颔首:“献丑了。”
“这是送给关师弟的情歌吧~咦~”有人笑着起哄,桌上又是一片笑声。
“同学们,这首歌也是送给你们的。”苏悦看向桌上每一个人,“非常谢谢你们对我们家子元的照顾。今天见到大家,看到你们这么融洽,我就放心了。”
聚餐在热烈的气氛中结束。
走出烤肉店时,夜风已经带上了凉意。
关子元很自然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苏悦肩上,然后牵起她的手。
路口分别时,关子元要牵着苏悦往另一个方向走。
她早就在学校附近订好了酒店。
张昭朝完全理解他不回宿舍的决定,甚至没有夸张地大呼小叫。
夫妻俩这么久没见了,小别胜新婚,出去亲热亲热再正常不过。
“真的谢谢大家,”苏悦微笑着说,“我家先生在外面读书,我其实一直不太放心,但见到大家之后,我就安心了。”
“苏老师您太客气了,”丁伟认真地说,“我们都很喜欢关师弟。他是我见过最有天赋又很努力的人,能遇到他是我们的缘分。”
“而我们现在大概明白关师弟为什么对您这么痴迷了,”王晗笑道,“关师弟,好好珍惜。”
在大家的目送下,关子元和苏悦手牵手走远了。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像是再也不会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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