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残响纪元 第178章 意念之海

“是的，我想您预测到了我的想法。之所以我们无法凭借一己之力完成推演，主要是因为我们每个人的意念之海都无法胜任这么复杂的观想。但如果将我们的意念之海以并行的方式连通，我们的推演能力将成倍递增，而且远大于我们六人独立推演的结果之和。我计算过，以我们六人之力并行推演这个结点，顺利的话，三四个小时的时间，我们就能够得到概率果。”

“您是认真的吗？”方才那位女性长老惊骇得意念传输出现了滞钝。

“听说几十年前曾有人有过这种想法，两人互联了意念之海，但彼此排斥得很厉害，其中一人还因此险些丧命。”另一名长老也有所质疑。

“那件事我也有所耳闻，听说那人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意念之海受到了不可逆转的巨大伤害，后来基本成了废人……”几位长老议论了起来。

巫黛并未参与进去，而是陷入了沉思。他此刻的心情极为复杂，因为在方才进入到宫蓝长老的意念之海观望那处结点时，他隐约感受到了一种极不寻常的扰动。

在这转瞬即逝的扰动中杂糅着一种他极为熟悉的气息，虽然很是模糊，但他还是一下子便识别了出来。他感到阵阵不安，因为这股气息中，他感受到了零露与灵雨。

自己的两个女儿为什么会被牵扯进来？他感到一阵恐慌。他可以接受一场针对进化人的危机，但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女儿处在这场危机旋涡的风眼之中。

所以，巫黛希望得到这颗概率果。他需要知道这场危机将如何发展，自己的家人是否平安无恙。虽然他也清楚概率果并非就是既定的未来，现实中常常会有小概率的事件发生。但他不认为这是概率果的问题，恰恰相反，这只能说明意念之海在推演时的能力还不充足，无法将所有参与事件发展的要素都囊括进来。

他意识到宫蓝长老提出的这个建议具备可行性。一旦连接成功，众人合力进行推演，不但可以完成这项单人无法胜任的工作，提高推演的时效，更可以极大增加概率果的准确性。而至于存在的风险，他突然意识到了一点，不觉眼前一亮。

“巫黛长老，您有何见解？”这时，同样没有参与到讨论中的赤岩长老向他发问。

“我认同宫蓝长老的提议，觉得可以一试。”巫黛的回答很是坚决。

“哦？您为何如此肯定呢？您不担心风险吗？”

“风险当然不可低估，但前提是造成风险的因素必须是正确的。”巫黛解释着自己的想法。

“那场意外我也听说过，但有一处细节，那就是他们是用串联的方式接通意念之海，然后再将意念之海相互融合，这种方式很显然会引发两人意念之海间的本能排斥，所以说他们选择互联的方式本身存在问题。”

“正是这样！”宫蓝长老接过话来，“巫黛长老所言不错，这正是关键所在。之前的努力之所以失败，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他们想将两个独立的意识之海合二为一，扩容成为一个更加强大的意念之海。他们想用这种努力，找到我们进化人未来的出路，如果试验成功，那么我们所有的进化人都可以如法炮制，从而形成一个超级强大的意念之洋。不但如此，他们甚至设想将地球上所有的生物——植物、动物，统统融合在一起，将地球打造成为一个由我们进化人主宰的超级盖娅，到那时我们将是无敌的，是不可想象的，强大到足以摆脱天人对我们的封锁与奴役。但他们失败了。或许他们的初衷是美好的，但他们忽略了关键一点，那便是我们的意念之海还不够完善，本身还很脆弱，不足以应对如此巨大的挑战。”

赤岩长老点点头，露出赞许的笑意，“我明白了！所以宫蓝老弟，你想出了这样一个折衷的想法，将我们的意念之海以并联的方式连通，从而组成一个彼此相连的矩阵网络。这样我们就可以共同推演那个复杂的结点，从而以最为优化的方式将所有的概率路径走完，最终得到正确的概率果。”

“您猜想得完全正确，这正是我的计划。至于存在的风险，这点我并不否认，也不能掩饰，除去机体排斥以外，还有彼此间意念之海的匹配问题。这点其实更为重要。”宫蓝长老显出一丝兴奋。

“哦？您可以解释一下吗？”赤岩长老问道。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并联的每一个意念之海都应该规模相等，彼此间不能存在过于明显的差异。这体现在意念之海的容量与推演速度上，只有彼此一致才能保持同步，而同步的推演才能获取到足够正确的观想依据，最终得到概率果。反之，如果存在明显差异，不仅观想依据会出现巨大偏差，更有可能对低于正常水平的意念之海造成伤害。过量的意念流会瞬间充满意念之海，造成其主体的过载，从而导致崩溃。轻者昏厥，重者危及性命。”

宫蓝长老的解释清晰明了，众人皆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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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蓝长老谦恭颔首，并未否认。

“不过，我还有一处疑问，想请宫蓝老弟你明示。”赤岩长老提出最后一个问题，“此事与天人的垂电场和冰冻库看来并无关联，但你为何偏偏还要选择在此地召开会议呢？难道不怕引起天人的怀疑吗？”

众人也正有此疑虑，不觉齐刷刷地望向宫蓝。

“其实很简单。”宫蓝长老淡然一笑，“我们连通意念之海时，需要专心致志，心无旁骛，绝不能受到外界干扰，一旦分心极有可能让意念之海招致损伤。选择此地有一个好处，因为这里距离垂电场很近，天人设置了电磁场屏蔽，一定距离外的进化人感知不到我们的存在。而且，此地属于天人的禁地，一般人不会贸然前往。至于您所说是否会引起天人的怀疑，我反复计算过，这里正好是一处中间地带，既在屏蔽场内，又正好处在天人的监测禁区的边缘之外。”

众人恍然大悟，皆暗自钦佩宫蓝长老的睿智与深谋远虑。

“即便如此，我们也需要格外小心。虽然我经过了缜密的推演，反复观想了各种可能，最终确认了这种方法，但毕竟前无古人，至少我们现在还未曾听说有人尝试，所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我不能让诸位长老因此受到任何伤害。”宫蓝长老最后十分坦诚地向众人道。

“宫蓝老弟不必多虑，你解释得十分清楚，我们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得失。此事不比寻常，事关我们进化人的未来，而且它即将发生在我们所处的时空之中，直接关系到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包括我们的家人和族人，所以我们没有理由置之不理，袖手旁观。我想诸位长老也一定都赞同你的提议，不会有所顾虑。”

赤岩长老的态度十分明确，替众人做了决定。巫黛也表明了立场，关系到自己两个女儿的安危，他迫切想知道概率果最终会呈现出怎样的答案。其他几位长老本也都是德高望重之人，大义面前无人计较个人得失。

于是六位长老迅速达成一致，按照宫蓝长老教授的方法，纷纷开放意念之海，以并联的方式连接成了一个奇妙的意念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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