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破戒 第212章 有限自由

“观者”离去了，但那层变幻的虹光依旧如同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将Primus-07星系与外界隔绝。它不再具有攻击性，却无处不在，散发着一种温和而持续的 “注视感” 。每一个生灵，每一次能量波动，甚至每一次思想的火花，都仿佛暴露在这无形的目光之下。

同盟赢得了一场惨烈的僵局。他们不再是即将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而是被移入观察箱的**，获得了喘息的空间，却也失去了真正的自由。

“‘待观察变量保护区’……”沈述白站在主控舷窗前，望着窗外那瑰丽而令人窒息的虹光，低声重复着这个称谓，“我们成了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但至少我们还活着，还能思考，还能成长。”林知夏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的弦音依旧温暖，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而且，我们知道了‘织梦者’和‘裂痕’的存在。这或许是‘观者’无意中留给我们的……唯一漏洞。”

“观者”泄露的信息碎片，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点，指向了未知的可能。

首要任务是适应这被圈禁的新常态。同盟内部进行了大规模调整，所有可能引起“观者”过度关注或被视为“不稳定”的激进实验和军事演习被叫停。发展重点转向内部整合、技术消化以及基于“修复范式”的防御性演化。平衡场在“观者”的注视下，以一种更加内敛、更加精妙的方式继续着自我完善。

而沈星回，则成为了与“观者”互动的最前线。按照那无形的协议，他需要定期提供“平衡样本”。

第一次“采样”在一个标准周后到来。

没有任何预兆，一道纤细的、完全由虹光构成的 “触须” ，悄无声息地穿透空间站的屏障，出现在医疗舱内，悬停在沈星回面前。它没有恶意，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如同实验员伸向培养皿的滴管。

沈星回有些紧张地看了看父母。在沈述白和林知夏鼓励的目光下，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小手，指尖萦绕起一缕纯净的灰白色平衡之力，轻轻触碰那道虹光触须。

刹那间，他感觉到自身的一小部分“平衡”特质——并非力量，而是那种调和、包容的 “理念印记”——被那触须轻柔地 “复制” 了过去。过程并无痛苦，却带着一种被深入解析的剥离感。

虹光触须在完成复制后，便如同出现时一样悄然消散。

【样本接收。分析中……】“观者”那宏大的意念短暂地扫过，随即再次隐去，恢复了那种无时无刻不在、却又保持距离的观测状态。

这第一次接触，平静得超乎想象。但沈述白和林知夏都清楚，这仅仅是开始。“观者”对“活性的平衡”的研究，谁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又会走向何方。

与此同时，对“织梦者”和“裂痕”的调查在绝密状态下启动。伊莎贝拉调动了“聆听者”残存的所有古老数据库，沈述白则反复检索科蒂尔的笔记和安卡中可能相关的信息碎片。

线索极其稀少。“织梦者”这个称谓，只在几段最为晦涩、被视为神话传说的古老记录中以隐喻的形式出现过，通常与“编织命运”、“构筑幻境”等概念相关联。而“裂痕”，则完全没有任何直接记载。

“如果‘观者’收集文明是为了修复‘织梦者’的‘裂痕’，”林知夏提出一个大胆的假设，“那是否意味着，‘织梦者’是某种……比‘观者’更宏大、或者至少是同等重要的存在？而‘画廊’里的那些文明标本，不仅仅是收藏品，更是……修补材料？”

这个推测令人不寒而栗。如果连“观者”这样的存在都需要收集整个文明的“精髓”去修复某种“裂痕”，那这“裂痕”所代表的问题，该是何等恐怖？

“我们或许可以尝试……从星回提供的‘样本’入手。”沈述白沉思道，“‘观者’对‘平衡’感兴趣，是因为它可能对修复‘裂痕’有用。那么，我们在提供样本时，是否可以尝试加入一些……微小的、不易察觉的‘信息印记’？比如，关于‘星语者’的悲伤，关于零素火种对自由的渴望？”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游戏，相当于在监守者的眼皮底下传递暗号。一旦被“观者”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但这也是他们在这有限自由中，所能做出的、为数不多的主动试探。

日子在“观者”的注视下平静地流逝，如同被缓慢搅拌的溶液。同盟在适应，在积蓄力量，也在暗中编织着渺茫的希望。

直到某一天，沈星回在又一次提供“样本”后，忽然抬起头，望着那无处不在的虹光，小声对林知夏说：

“妈妈……它今天……好像有点……‘着急’？”

林知夏心中猛地一跳。

“观者”……也会“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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