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破戒 第164章 溯源之旅

寻找“归源之约”的决定，在“星光同盟”最高层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这无异于在强敌环伺之下，将最顶尖的力量投向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然而，无论是沈述白基于逻辑的判断，还是林知夏那源于艺术家直觉的感应，亦或是守夜人那亘古传承的指引，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这是打破僵局唯一的希望。

计划被定为最高机密，代号“溯源”。

沈述白和林知夏自然是核心。守夜人方面，那位与他们在南极并肩作战过的资深守望者“磐石”，将携带部分守夜人的古老传承与力量，作为向导与护卫加入。考虑到旅程的未知性，伊恩·弗罗斯特强烈要求派遣一支由GHPC和STAR Tech最顶尖科学家和工程师组成的精干支援团队，负责飞船维护、数据分析和应对可能的技术难题。最终，一支由十五人组成的、代表了同盟目前最高技术水平和个体力量的小队悄然成型。

他们乘坐的，不再是“逐星者”号或“洞察者”号那样的综合性舰船，而是一艘专门为此次任务设计建造的、名为“寻道者”的小型深空探索舰。它舍弃了大部分武器系统，将几乎所有空间和能源都用于强化超光速引擎、多维空间导航、弦音共鸣增幅器以及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护盾——该护盾并非抵御能量攻击，而是专门用于对抗规则层面的扭曲和侵蚀，其设计灵感部分来源于沈星回堆砌的晶石结构中蕴含的、对高维空间的理解。

临行前的告别，充满了不舍与凝重。

西山别墅内，沈星回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紧紧抱着父母的脖子不肯松开。林知夏强忍着泪水，一遍遍哼唱着那首能让孩子安宁的摇篮曲。沈述白则蹲下身，平视着儿子的眼睛，用最简单的话语叮嘱：“星回，在家要听奶奶和师公的话。爸爸和妈妈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为我们的家，也为很多很多人的家，寻找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沈星回睁着纯净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却伸出小手，将一直攥在手里的一块他自己觉得最漂亮的、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蓝色晶石，塞进了沈述白的手心。

“给爸爸……带着……好看……”

沈述白接过那块温润的晶石，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儿子那纯净无比的弦音波动，心中一暖，郑重地将其收起。“谢谢星回，爸爸会一直带着。”

将孩子托付给母亲和匆匆赶来的顾延舟，沈述白和林知夏毅然转身，登上了“寻道者”号。他们不敢回头，怕看到儿子泪眼婆娑的模样会动摇决心。

“寻道者”号在Primus-07节点进行最后一次能量补给和信息同步后，悄无声息地滑入深空，向着守夜人提供的、由数个古老星标和晦涩弦音频率构成的坐标点，开始了跃迁。

最初的航程还算顺利。他们穿越了数个已知的星门和稳定航道，逐渐远离了同盟的疆域，也远离了“万机之眼”与“律法院”对峙的星域，进入了一片连“归墟”数据库中也只有模糊记载的、被称为“远古回廊”的荒芜地带。

这里的空间结构异常脆弱且多变，仿佛宇宙初开时留下的、尚未完全抚平的褶皱。星辰稀疏，引力场混乱，常规的导航系统几乎失灵。“寻道者”号不得不完全依靠守夜人“磐石”那古老的星图感应，以及沈述白、林知夏通过“安卡”和自身弦音对坐标频率的共鸣来指引方向。

航速不得不降下来，如同在雷区中小心翼翼前行。

“这里的规则……很‘年轻’，也很‘混乱’。”林知夏感受着舷窗外那光怪陆离、不断扭曲变幻的星云和空间裂隙，轻声说道。她的弦音在这里似乎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制，但又仿佛能与某些更底层、更原始的能量产生微弱的共鸣。

“我们可能在接近某个……宇宙的‘创伤’区域，或者说是法则尚未完全固化的边缘。”沈述白分析着探测器传回的、充满矛盾物理读数的数据，“守夜人的记载可能是真的，‘归源之约’所在，或许正是这样一个法则的‘源头’或‘缝隙’。”

就在他们艰难地穿越一片异常浓密的星际尘埃云时，异变发生了。

并非遭遇攻击，而是导航系统完全失效！就连“磐石”的古老星图和沈述白他们的弦音共鸣，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干扰、吸收，变得模糊不清！

“寻道者”号仿佛闯入了一片绝对的“信息真空”地带，失去了所有参照物，甚至连时间和空间的感觉都开始变得扭曲和不可靠。

“我们……迷路了？”支援团队的领队，一位资深的导航专家，看着一片雪花的主屏幕，声音干涩。

“不。”守夜人“磐石”低沉的声音响起，他闭着双眼，全身笼罩在一层苍茫的光辉中，似乎在用全部身心去感应着什么，“我们没有迷路……是‘路’本身，在这里消失了。或者说……需要我们自己去‘定义’路。”

他抬起手，指向一个没有任何星辰、只有纯粹黑暗的方向：“我感觉到了……盟约的呼唤，来自那边。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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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述白走到观测窗前，凝视着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儿子给的那块蓝色晶石。

就在这时，他感到晶石传来一丝微弱的、却异常清晰的暖意。同时，林知夏也若有所觉，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的弦音在不经意间再次共鸣，并通过“安卡”的链接，与“寻道者”号的核心，以及那片绝对的黑暗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互动。

突然，前方的黑暗并非亮起，而是如同幕布般……褪去了。

不，不是褪去，是他们的感知方式被某种力量强行“校准”了！

呈现在他们“眼前”的，不再是无尽的虚空，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由无数流动的、散发着微光的基础几何符号和数学公式构成的海洋！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的概念，只有最纯粹的、不断生灭、不断组合的法则原型！

他们仿佛一瞬间，从物质宇宙，跳入了宇宙的底层代码层！

“这里就是……”林知夏震撼得无以复加，她的艺术灵魂在这极致理性又蕴含无限美感的世界面前剧烈震颤。

“归源之约……”沈述白喃喃自语，他的科学家本能让他疯狂地想要记录和分析眼前的一切，却又感到自身的渺小与无知。

就在他们试图理解这不可思议的景象时，那片由法则原型构成的海洋深处，一个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既是实体又是概念的“存在”，缓缓将“目光”投向了这艘闯入祂领域的、微不足道的“寻道者”号。

一个超越了声音、超越了意念、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质的“询问”，回荡在每一个船员灵魂的最深处：

【溯源者……汝等为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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