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见南星 第404章 靠对手出错赢来的机会不踏实

材料很快摆到了市委书记的案头。李书记看完，眉头紧锁，良久不语。他叫来纪委书记和组织部长。

“材料你们都看到了？”李书记语气严肃。

纪委书记点头：“看到了，书记。已经按程序在初步了解。涉及的都是几年前的项目，需要调阅大量档案，并找当时的经办人、决策参与者核实情况，评估材料反映问题的真实性和严重程度。”

组织赵部长补充：“这份材料出现的时间点很敏感。我们已经对四位候选人都进行了全面考察，报告基本成型。现在突然出现这个，打乱了节奏。如果查实问题，哪怕不违规，但如果确实存在论证不充分、效果不佳的情况，对苏晴同志的评价肯定会有影响。”

李书记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疲惫和烦躁：“查，当然要查清楚。但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扩大化，不要影响正常工作。尤其是，要严格控制范围，防止有人借机生事，搅乱局面。” 他看向两位部下，“你们怎么看？这份材料，来源可疑吗？”

纪委书记沉吟道：“从内容看，撰写者很了解商务局内部情况和项目细节，甚至掌握了一些非公开的数据。不排除是内部人员，或者与这些项目利益相关、对结果不满的人。目的也很明确，就是在最后关头打击苏晴同志的竞争力。”

组织部长说：“书记，现在外面传言很多，有猜是周市长或姜南星同志那边的，也有猜是商务局内部或苏晴其他竞争对手的。我们办案不能受传言影响，但这事……确实让简单的人事选择，变得更加复杂了。”

李书记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复杂也得办。你们抓紧时间，组织可靠力量，有限范围、高效核查。重点是核实材料列举的几个项目，当初的决策过程是否合规，现在的实际效果到底如何，苏晴同志在其中具体发挥了什么作用、应承担什么责任。要快，但更要准！在常委会前，我要看到一份清晰的初步核实报告，作为决策参考。”

“是，书记！”两人领命而去。

李书记独自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郁郁葱葱的庭院。他心中明了，这份材料无论出自谁手，都标志着这场原本还算“文雅”的竞争，已经升级到了更直接、更激烈的层面。有人不愿意看到苏晴顺利上位，或者说，不愿意看到姜南星因为“市长夫人”身份被顾虑而轻易出局。这潭水，被彻底搅浑了。他现在需要做的，不仅是查明情况，更要在浑浊中看清本质，做出最符合武市利益、也能最大限度服众的决断。

商务局局长办公室内，气氛降到了冰点。苏晴面前的办公桌上，摊开着那份匿名材料的复印件。她脸色铁青，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站在她对面的，是她的心腹副局长，也是之前茶室密谈的那位。

“查！给我查出来是谁干的！”苏晴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内部？外部？还是我们那位‘好市长’的人？或者……是农业局那边？”

副局长额头冒汗：“局长，纪委和组织部已经介入，开始调阅那几个项目的档案了。这时候我们内部动作太大，反而容易引人怀疑……”

“怀疑？”苏晴猛地一拍桌子，“现在是我被人捅刀子！还是在这种时候！这几个项目，当时都是集体决策，上了常委会的！现在翻旧账，说效果不好？市场变化、政策调整、企业自身经营问题，这些因素能全怪我一个人？当时引进的时候，哪个不是一片叫好？现在秋后算账，居心叵测！”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材料里说的，有水分，但也有实情。电子产业园那个，外资方后期资金确实出了问题，招商环境也有变化。商贸综合体定位是有点偏差，运营方能力不行。新能源汽车那个……当时为了抢项目，条件可能给得有点宽松。文旅项目更是……唉！” 她揉了揉眉心，“但这些，都能解释！关键是，现在被人抓住，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大！”

副局长小心翼翼地问：“局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我们也准备一些材料，澄清说明？或者，找找当年参与决策的老领导，帮忙说说话？”

苏晴眼神闪烁，快速权衡利弊。“澄清说明要准备，事实要讲清楚，客观因素要摆明。但不能显得我们心虚，或者攻击性太强。找老领导……要非常谨慎，不能让人觉得我们在串联施压。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阵脚，配合组织调查，同时，”她眼中寒光一闪，“‘武商回归’洽谈会必须提前，而且要办得比原计划更盛大、更成功！这是转移视线、展示能力的最好机会！只要这个会办好了，就是最有力的回应！证明我苏晴有能力、有资源推动大项目、办好大事！”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影显得有些孤峭：“另外，私下里，动用一切可靠渠道，给我摸清楚，这份材料到底是从哪里流出来的！我不相信是周惟清亲自指使，他没那么蠢。姜南星……她未必有这个能量和心思。很可能是我们忽略了什么人，或者……是省里有人不想看到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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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惟见南星请大家收藏：()惟见南星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副局长心头一凛：“省里？”

“不一定。”苏晴摇摇头，“只是一种可能。别忘了，盯着发改委主任这个位置的，未必只有市里这些人。省里空降，或者其他地市调任，都有可能。我挡了别人的路，别人自然要踢开我。总之，查！不惜代价！”

“是，局长！

市长办公室。秘书小陈将外面关于匿名材料的各种传言，低声向周惟清汇报了。周惟清正在批阅文件，笔尖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知道了。”他声音平淡，“纪委和组织部会依法依规处理。我们不要议论，更不要参与。一切以官方通报为准。”

小陈观察着市长的脸色，似乎想看出点什么，但周惟清面色如常，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市长，外面有些议论，胡乱猜测是……”

周惟清抬起手，制止了他：“组织上会查明。做好我们自己的工作。”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小陈连忙点头：“是，市长。我明白了。”

小陈退出去后，周惟清放下笔，靠进椅背，闭上了眼睛。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这份匿名材料，来路蹊跷，出手狠辣，直击苏晴最核心的竞争力。这会是谁的手笔？绝不可能是南星，她不会，也不屑用这种手段。自己在严格回避，更不可能授意。那么，是苏晴在商务局内部的对头？还是其他同样觊觎发改委位置、或者单纯看她不顺眼的人？抑或是……更高层面某种力量的介入或试探？

无论哪种，这都意味着局势更加复杂凶险。匿名信对南星的攻击被化解，现在反手就是对苏晴的回击，而且更重。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是“周惟清阵营”的反击，即使他什么都没做。这种被无形中“代表”和“绑定”的感觉，让他感到一丝不快和警觉。他必须更加小心，任何一点不当的举动或言辞，都可能被放大解读。

晚上回到家，周惟清发现姜南星已经知道了匿名材料的事。是农业局老刘，气冲冲地打电话告诉她的，还说外面有人在瞎猜是农业局搞的鬼，把老刘气得够呛。

“简直是胡说八道！我们农业局干正事都忙不过来，哪有闲工夫搞这些！” 老刘在电话里愤愤不平，“局长，这肯定是有人想浑水摸鱼，把水搅得更浑！您可千万别受影响！”

姜南星安慰了老刘几句，让他安心工作，不要理会传言。

此刻，她坐在周惟清对面，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该来的总会来。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

周惟清看着她：“你不担心，别人会以为是我们做的？”

姜南星轻轻摇头：“担心有用吗？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没做，问心无愧。李书记和考察组，心里应该有杆秤。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自己不能乱。” 她顿了顿，看向周惟清，“倒是你，压力更大了。原本只是回避，现在可能还要被无端猜测。”

周惟清握住她的手，笑了笑：“我早就有心理准备。这种时候，越乱，我们越要稳。李书记今天应该也很头疼。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未必完全是坏事。”

“哦？”姜南星挑眉。

“苏晴的优势是经验和稳健。现在这份材料，不管真假，至少动摇了‘稳健’这个印象。而你的优势，是思路新、冲劲足、基层口碑好，这些并没有受到直接打击。两相比较，或许……”周惟清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姜南星却摇摇头：“不能这么想。靠对手出错赢来的机会，不踏实。我还是那句话，服从组织安排。现在出了这种事，组织上肯定会更慎重，考察周期可能会拉长，变数也更大了。”

她的清醒和豁达，让周惟清既心疼又骄傲。他拉她起身，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我的姜局长，总是这么通透。好，咱们不想这些。反正，天塌不下来。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带了点狡黠，“林林说周末想去科技馆，我周六下午有空，一起去？”

姜南星知道他是在转移话题，让她放松，心里暖洋洋的，便顺着他说：“好。不过你答应他了，可不能再放鸽子。”

“保证不放！”周惟清举手作发誓状，两人相视而笑。

家庭的温暖，暂时驱散了外界的诡谲风云。但他们都清楚，棋盘已经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更加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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