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句话,他并未提高音量,但那股凛然之气,让老郑不由得肃然。
周惟清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老郑,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这些话,我今天跟你说,是表明我的态度。政研室作为市政府的参谋机构,更要秉持公心,关注正经事,研究真问题。对于干部,要实事求是地看其德能勤绩廉,而不是关注那些捕风捉影的关系背景。下次再听到类似的荒谬言论,你可以明确指出来——任用干部,武市看的是实绩,走的是正程序,信的是公道人心!任何试图靠关系、走门路的想法,在武市没有市场!”
“是,市长!我明白了!”老郑立刻挺直腰板答道,心下凛然,知道市长这话不仅是说给他听,更是让他传递出去的态度。
周惟清摆摆手:“好了,这事到此为止。你回去把今天会议讨论的关于中小企业扶持那几个难点再梳理一下,明天我要看具体方案。”
“好的,市长,我马上去办。”老郑拿起笔记本,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小陈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茶杯,小心翼翼地问:“市长,那……关于姜局长那边的风声?”
周惟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略显疲惫,但声音依旧坚定:“南星在党校,专心学习就是最好的应对。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不必让她知道太多,徒增烦恼。我们能做的,就是守好各自的阵地,相信组织,相信时间。”
他睁开眼,看向电脑屏幕上加密邮箱里刚刚收到的一份关于某兄弟城市产业升级的考察报告,眼神重新聚焦于工作。“把上个月经开区招商引资的落地项目汇总表找出来给我。另外,下周省里安全生产督查组的接待方案,让李秘书长下班前送过来。”
“是。”小陈应声,知道这个话题已经结束。市长用最忙碌的工作,将自己与那些流言蜚语隔绝开来,同时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他的精力,只在武市的发展大局上。
周六的北京,天朗气清。姜南星登记外出后,周家的车将她接到了老宅。比起上次,庭院里的石榴花开得更加繁密炽烈,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映着古朴的灰墙,生机勃勃。
林悦早就等在垂花门下了,一见姜南星下车,便像只欢快的云雀飞扑过来:“嫂子!这次可算能好好聚聚啦!知意姐也刚到。” 她挽着姜南星的胳膊,叽叽喳喳,“我跟你说,我昨天去试了婚礼的伴娘服,淡香槟色的,可好看了!还有啊,沈砚那个木头,居然从非洲给我寄了一箱子什么木雕工艺品,说是当地特色,让我婚礼上用,真是被他气笑……”
姜南星含笑听着,被她拉进花厅。林知意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轻轻抚着高高隆起的腹部,阳光洒在她身上,面容温婉宁静,浑身散发着母性的柔光。见到姜南星,她眼睛一亮,想要起身。
“快别动!” 姜南星赶紧几步上前,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按住她,“感觉怎么样?宝宝最近闹不闹?”
林知意握住她的手,笑容满足:“还好,就是小家伙力气越来越大,踢得我有时候睡不好。不过每次感觉到他在动,就觉得什么都值得。” 她仔细端详姜南星,“南星,你精神真好,就是好像又清减了些?学习太辛苦了吧?”
“费脑子,但也充实。” 姜南星笑道,目光落在她肚子上,满是温柔,“能摸摸吗?”
“当然。” 林知意拉过她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腹侧。片刻,姜南星掌心下果然感到一阵有力的胎动,像是小家伙在伸懒腰。她惊喜地睁大眼睛:“真有劲!一定是个健康的宝宝。”
林悦也凑过来,好奇地摸着林知意的肚子,大呼小叫:“哎呀,他又踢了!知意姐,他以后肯定是个运动健将!”
三人笑作一团。周夫人端着一盘洗好的樱桃进来,见状也笑弯了眼:“你们姐妹几个好好说说话,午饭还要一会儿。南星,多吃点水果,补补维生素。”
温馨的上午在闲聊中度过。午饭是精致的家常菜,席间周部长问了问姜南星学习的大概内容,勉励她珍惜机会,周夫人则不停地给她夹菜。氛围轻松愉快,绝口不提任何可能让姜南星烦心的事。
饭后,林悦提议去附近一家新开业不久、环境清雅的综合体逛逛。“那里有家很大的精品母婴店,我们去给未来宝宝挑点礼物!还有家很有格调的书店,嫂子你可以去看看有没有需要的资料。顶楼花园咖啡厅视野特别好,我们可以喝下午茶!”
姜南星看向林知意:“知意,你走得动吗?会不会太累?”
林知意扶着腰站起来,笑道:“没事,医生也建议适当活动。逛慢点就好,我也想去看看宝宝的东西。”
于是,三人稍作休息,便由司机送到了那座颇具设计感的商业综合体。果然如林悦所说,人流适中,环境舒适。她们先去了母婴店。琳琅满目的小衣服、玩具、用品让林知意流连忘返,拿着两件不同颜色的小连体衣犹豫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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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惟见南星请大家收藏:()惟见南星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南星,悦悦,你们说,是这件淡蓝色的好看,还是这件米白色的好看?” 她脸上洋溢着初为人母的甜蜜与纠结。
姜南星仔细看了看:“都好看。淡蓝色清爽,米白色柔和。不如都买了?反正宝宝长得快,换得也勤。”
林悦则拿起一个摇铃,摇晃着发出清脆声响:“这个好玩!声音不刺耳,还能锻炼宝宝抓握。买!”
三人有商有量,不一会儿就挑了一小堆。姜南星还细心提醒:“婴儿床品要选纯棉透气的,奶瓶要注意材质安全,这些玩具边角要圆滑……”
逛完母婴店,她们去了书店。姜南星果然在经济学和公共管理专区找到了几本感兴趣的书,翻看目录后买下了两本。林悦对畅销小说区感兴趣,林知意则找了几本育儿书籍。
最后,她们来到顶楼的空中花园咖啡厅。绿植环绕,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座位间有绿植隔断,私密性很好。点了花果茶和几份精致的点心,三人终于能坐下来好好说说话。
林悦抿了口茶,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看向姜南星,眼神里带着关切和藏不住的好奇:“嫂子,现在没别人了,你快跟我们说说,在党校到底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勾心斗角?我听说这种地方,到处都是人精。”
姜南星失笑,摇摇头:“哪有那么夸张。绝大部分同学都很好,专注学习,交流思想。当然,大家来自不同地方、不同部门,背景各异,有些信息交流和观点碰撞是难免的,但总体氛围是积极向上的。”
林知意捧着温热的杯子,温声问:“那……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或者……听到什么特别的议论?” 她问得委婉,但姜南星明白她所指。
姜南星沉默了片刻,目光掠过窗外城市的天际线,缓缓道:“议论……总是有的。关于工作,关于发展,也关于……一些可能的人事变动。有鼓励,有期待,也有……” 她顿了顿,“一些不那么友善的猜测。”
林悦立刻坐直了身体,眉头皱起:“是不是有人又拿你和大哥的关系说事?说我嫂子是靠关系才去学习、才被考虑的?”
姜南星看着妹妹义愤填膺的样子,心里暖融融的,拍了拍她的手:“悦悦,别激动。这种话,从我和惟清在一起的那天起,就或多或少存在着。以前在英林,有人说我一个技术员能升上去,是沾了周县长的光;后来到市里,也有人说我能主持农业局工作,是因为‘市长夫人’的身份。如果每次都生气,那气都生不完。”
林知意赞同地点头,理性地分析:“南星说得对。这种基于身份的臆测,本质上是轻视女性干部个人能力的一种偏见,也是官场某些陋习的体现。你越在意,它就越有市场。最好的反击,就是无视它,然后用无可辩驳的成绩,让它显得荒谬可笑。”
她摸了摸肚子,微笑道,“就像我怀孕后,律所里也不是没有闲话,说我肯定要耽误工作,甚至可能影响合伙。我能做的,就是在孕期内依然高效完成分内工作,甚至接手了几个需要细致耐心的案头研究项目,用事实说话。现在,那些声音自然就小了。”
“知意姐,还是你厉害!” 林悦佩服地说,又转向姜南星,“嫂子,那你打算怎么办?就任由那些人乱说?”
姜南星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却让她的声音更加清晰:“我现在的打算,就是完成好党校最后一阶段的学习,写好论文,顺利毕业。这是组织交给我的任务,也是我个人当前最重要的事情。至于武市那边,”
她看向两位妹妹,“我相信组织会有公正的考量,相信惟清会坚守原则,也相信我自己的工作经历和能力,经得起检验。有些事,急不得,争不得,唯有做好自己,静待花开。”
她的语气平和而坚定,没有怨愤,没有焦虑,只有一种历经沉淀后的从容与力量。林知意眼中流露出赞赏,林悦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依然嘟囔:“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替你不平。那个商务局的苏副局长,最近动作那么多,明显就是冲着发改委的位置去的嘛!还到处拜访老领导,在报纸上发文章,不就是想造势吗?”
姜南星笑了笑:“悦悦,在体制内,干部展示自己的能力、成绩和思路,争取更大的平台为人民服务,只要方式正当,程序合规,这本身并不是错。苏副局长有她的优势和方法,我有我的路径和节奏。最终选择谁,组织会基于武市发展的整体需要和干部的全面素质来定。我们作为旁观者,或者说,作为可能被比较的对象,过多地把注意力放在对方身上,不仅徒增烦恼,还可能迷失自己的方向。”
林知意轻轻握住姜南星的手:“南星,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不被对手牵着鼻子走,专注于提升自己的核心竞争力和不可替代性,这才是最高明的策略,也是对自己最大的负责。我相信,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你都能无愧于心,也有能力承担起任何责任。”
“嗯!” 林悦也重重点头,脸上重新露出灿烂的笑容,“不管啦!反正我相信嫂子是最棒的!来,我们以茶代酒,预祝嫂子学成归来,前程似锦!也祝知意姐顺顺利利生下健康宝宝!祝我婚礼圆满成功!”
三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伴着姐妹们的笑语,融入了午后温暖的阳光里。这一刻,官场的暗流、竞争的压力、流言的纷扰,都被暂时隔绝在这温馨的姐妹情谊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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