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壤之主 第249章 窥探上域，更高层次

地灵宗悟道崖顶，太初与云素心对坐弈棋。棋盘纵横十九道，黑子乃幽冥寒玉所琢，白子是极北冰晶凝就，落子时叮咚作响，竟引动周天灵气流转。

又输了。太初推枰苦笑，指间黑子化作飞灰，素心如今棋路越发缥缈，倒像窥得过天机。

云素心捻着白子不语，忽见棋盘倒映的星空中，紫微垣东南缺了一角。她并指虚划，月华在虚空勾勒出星轨裂痕：非是棋艺精进，而是天地法则近日动荡异常。昨日巡天卫来报，西海有座荒岛凭空拔高千丈，岛上草木顷刻化玉。

太初眸中混沌之气翻涌，息壤本能地感知到大地深处传来悸动。他并指按在崖边青石上，石纹竟游走成太古篆文：不是拔高，是下方地脉被抽空——像被人用通天手段挖走了灵根。

二人对视间，脚下忽传来地鸣。韩厉御剑而来，衣襟沾着血渍：师尊！百味堂地窖发现异常，胖小子养伤的灵泉...泉眼通了处古怪秘境！

地窖中水汽氤氲，本被幽冥教炸毁的泉眼竟自行愈合，涌出的泉水浮着星砂。胖少年蹲在泉边搅动汤锅，嘟囔着：俺煮疗伤汤，锅底突然吸上来这些亮晶晶。

太初掬起一捧星砂，息壤与之相触的刹那，脑海炸开浩瀚星图。无数陌生星辰运转轨迹如刀刻斧凿般印入神识，最亮的七颗星排列成勺状，勺柄指向某处不可知之地。

北斗倒悬...云素心变色掐算，这是上域星图！

话音未落，泉眼突然喷涌。水柱中浮出半截破碎匾额，金漆古篆写着二字。匾额裂纹处渗出紫气，触到的弟子纷纷踉跄跌倒，周身灵力如沸。

都退开！太初袖中飞出息壤裹住匾额。紫气与息壤纠缠时竟发出龙吟，空中浮现出幻象：九重天阙巍峨耸立，有仙人御风而行，袖袍翻卷间便是星河起落。

赵乾恰巧送来药膳谱，见状失声惊呼：那是上域巡天使的冕服！

幻象中的仙人忽然回眸，目光如实质穿透水幕。胖少年锅中的汤突然沸腾，跃起的油花化作符文撞向幻象。两力相激的刹那，整个地窖弥漫起异香——似兰非兰，似檀非檀，闻者皆觉神魂飘举。

不好！是接引仙香！云素心水袖翻飞布下禁制，此香能勾动修士飞升之念，心志不坚者立时便要兵解！

已有几个年轻弟子面露痴笑，周身泛起兵解白光。太初急踏罡步，息壤精气化作巨网罩下：韩厉，取我镇魂钟！

钟声浩荡时，香雾略散。幻象中的仙人却轻笑抬手，指间弹出一点金芒。金芒穿透水幕直取太初眉心，所过处空间层层冻结。

小心！云素心闪身挡在前方，月华镜碎成齑粉。金芒没入她心口的刹那，太初瞳中混沌炸裂。

找死！息壤第一次全力爆发，地脉轰鸣如龙怒。那点金芒被逼出云素心身体，竟显化成微型天劫——是上域大能隔空打出的诛仙雷煞！

雷煞与息壤对撞的余波横扫而出，百味堂地基寸寸龟裂。胖少年突然将汤锅扣在地上，锅中剩余汤汁化作符文融入地脉，暂时稳住了崩塌。

有点意思。幻象中的仙人挑眉，目光扫过胖少年的锅，下界竟还有人懂食修封禁术。话音未落，幻象突然波动，似被某种力量干扰。

云素心嘴角溢血，指尖却飞快掐诀：他真身隔着九重界障，此刻是投影最弱时！盟主，用那个！

太初会意，二人同时划破掌心。血水交融时，息壤与月华结成太极图压向幻象。仙人投影剧烈扭曲，却仍冷笑：蝼蚁也敢窥天？待四境贯通...

话未说完，胖少年突然舀起一勺星砂泼进汤锅。异香再度爆开，这次却带着洪荒浊气。仙人投影闻到气息骤然后退，仿佛沾染什么污秽般拂袖：混沌息壤？原来是你...

投影消散前，他深深看太初一眼：我在上域等你。

地窖终于恢复平静，众人浑身冷汗。云素心踉跄跌入太初怀中，心口伤处渗出紫金血液。太初以息壤精气为她疗伤，发现雷煞竟在侵蚀月华本源。

好狠的手段。他咬牙逼出雷煞，黑气在掌心化作小蛇嘶鸣，若非你修过琉璃无垢体，这一击便能废去万年道行。

胖少年战战兢兢递来汤碗：俺...俺煮了化瘀汤。汤里漂着的星砂竟能中和雷煞之气。

太初喂云素心饮下，忽然问：你方才如何想到用星砂破局？

胖少年挠头：俺看那仙人打扮干净得像庙里菩萨，就寻思泼点灶灰试试...

众人绝倒之际，岳山长老捧着罗盘冲进来：盟主！刚测算到匾额来自上域璇玑阁，是专司星象推演的势力。但奇怪的是...他迟疑道，罗盘显示匾额坠落时间在三百年前。

云素心忽然握住太初手腕：三百年前正是琉璃净体失传之年！我师尊说过，最后一位净体传人被巡天使带往上域！线索如蛛网般交织。太初凝视泉眼，忽然将息壤精气灌入。星砂逆流成漩涡，隐约照出九重天阙的景象：某座白玉楼台塌了一角，匾额断裂处残留着焦黑掌印。

不是自然坠落。太初指尖穿过水幕虚抚掌印，是被人用至阳雷法击落的——看来上域也不是铁板一块。

三日后万象殿议事，太初提出惊世计划：我要建窥天阵，看看上域究竟何等光景。

赵乾第一个反对：盟三思！上域大能感知被窥探，降下天罚如何是好？

所以才要用星砂为媒。太初展开阵图，星砂乃天地生成，能混淆天机。再说...他瞥向正在角落熬汤的胖少年，咱们不是有专克仙人的灶灰么？

云素心补全阵眼最后一道符文：阵成之后，我可借月华之力构筑幻界，纵使被发觉也能伪装成心魔幻象。

大阵设在昔日发现星砂的泉眼处。七十二根玉柱按周天星辰排列，主阵眼悬浮的正是那块破碎匾额。当太初启动大阵时，匾额中突然冲出一道虚影——

是个衣袂染血的女子，怀中紧抱星盘疾奔。身后有雷霆追袭，她突然回身掷出星盘，恰与太初目光相对。

后来者谨记！她嘶声喊话，口中溢出的竟是金色血液，北斗倒悬日，璇玑崩毁时...莫信巡天使！

影像戛然而止。众人惊疑不定时，阵眼星砂突然爆亮。视线拔高穿透九重天障，浩瀚上域展露冰山一角：有山脉悬浮于云海之上，灵瀑倒灌入星河；仙鹤驮着宫阙飞过，羽翼扇动间洒落道韵；但某些角落却见黑气弥漫，枯骨堆积成山。

原来上域也有幽冥侵蚀...韩厉握紧剑柄。

突然，某座黑山深处睁开巨目。视线穿越层层界障锁定大阵，恐怖威压碾得玉柱开裂。

不好！云素心立即启动幻界掩护，月华化作心魔景象。那巨目略一迟疑，忽然转向某处云端宫阙。

宫阙中有金甲仙人现身，张弓搭箭射向巨目。箭矢离弦时带起凤鸣，余波却震得窥天阵剧烈摇晃。

撤阵！太初急收息壤精气，仍被一缕箭矢余威扫中。气血翻涌间，他恍惚看见箭羽上刻着二字。

阵消后众人心有余悸。赵乾瘫坐在地：仅旁观就有如此威势，上域实在...

实在令人神往。太初擦去嘴角血渍，眸中混沌之气前所未有的活跃，素心，你可注意到那箭矢轨迹？

云素心凝眉回忆：似蕴含某种法则，但又与天道不全相同。

是另一种体系。太初在地上画出箭路，上域修行路数似乎分流派，方才那箭至阳至刚，但追击匾额女子的雷法却阴柔诡谲。

胖少年忽然插话：像俺老家厨行分红案白案，练刀功的瞧不起揉面的。

话糙理不糙。太初大笑：说得好！既如此...他袖中飞出道道金线，在空中勾勒出庞大计划，我们也该准备些了。

第一道令：广收天下奇铁，以地心火淬炼。

第二道令：召所有通星象者，共推上域历法。

第三道令最是惊人——开启尘封的荒古战堡，取其中沉睡的巨人傀。

战堡开启那日，山峦般巨大的青铜门缓缓拉开。门内跌出个蓬头垢面的老头，抱着酒坛嘟囔：哪个吵老夫睡觉？竟是失踪百年的上代巡天司主！

老人看见太初腰间的息壤精气，醉眼突然清明：原来是你...那丫头算得没错，息壤果然化形了。

他扔来一枚青铜钥匙：这是璇玑阁秘库的钥匙，当年那丫头拼死送下来的。又瞥了眼云素心，月华琉璃体？正好，阁主留话说要你继承她的星月轮

钥匙触手刹那，太初脑海浮现最后景象：染血女子在雷霆中微笑，唇形无声吐出二字——

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