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壤之主 第231章 暗中调查，摸清计划

坠龙荒原边缘，那道被强行撕开的细微空间裂缝，如同悬于中域咽喉的一柄毒刃，丝丝缕缕渗出的幽冥死气虽暂未扩散，却让所有感知到其存在的强者心生寒意。云渺宫两位太上长老携“巡天宝鉴”及时赶到，与太初、云素心汇合，以无上法力暂时布下三重禁制，将那裂缝勉强封住，但谁都清楚，这并非长久之计。

“此裂缝连通之地，死气纯粹而古老，绝非寻常幽冥界域。”一位须发皆白的云渺宫太上长老面色凝重，“其背后，恐是某处上古幽冥战场碎片，或是…九幽某处秘地。一旦彻底洞开，后果不堪设想。”

“当务之急，除加固封印外，便是要将中域内部潜伏的毒瘤连根拔起！”另一位面容冷峻的太上长老接口，目光如电扫过狼藉的赤霄宗，“邪教余孽能悄无声息渗透至如此地步，其网络绝非仅限赤霄、百炼二宗。”

太初颔首：“前辈所言极是。敌暗我明，若不能将其计划、人员、目的彻底摸清，今日毁其两处祭坛，明日他们便能另起三处。需得暗中调查，一击毙命。”

计议已定，两位太上长老坐镇裂缝处，继续加持封印，并调度云渺宫后续力量。而调查潜伏邪教的重任，则落在了对中域地脉有着绝对掌控力的太初，以及拥有巡天司情报网络的云素心身上。

地灵宗秘境再次成为行动中枢。不同于之前的招贤纳士与人来人往，此刻的秘境笼罩在一片肃穆之中。核心层皆知，一场无声的战争已然打响。

太初于山河舆图前盘膝坐下，神识彻底融入中域地脉网络。这一次，他的感知不再流于表面，而是如同最精细的梳子，一遍遍梳理着每一处节点的能量流转，追溯着之前那污秽能量的每一丝残留痕迹，放大着一切异常的蛛丝马迹。

云素心则在一旁，不断通过巡天镜残片与云渺宫庞大的情报系统沟通，调阅着近百年来所有与幽冥宗、邪教祭祀、人口失踪、资源异常流动相关的卷宗，与太初的地脉感知相互印证。

这是一项极其耗费心力的工作。地脉信息庞杂浩瀚，邪教行事又极其诡秘，刻意抹除痕迹。太初的神识如同在无边沙海中寻找特定的几粒金沙，进展缓慢。

时间一点点过去，秘境中唯有能量流动的微弱嗡鸣与云素心偶尔翻动玉简的轻响。

忽然，太初眉头猛地一蹙，指尖点向舆图上巨岩城西区的一处：“这里…地下水脉的能量流向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偏移，似乎定期被某种力量抽取，但又被巧妙掩饰…流向…城外废弃的矿坑？”

几乎同时，云素心也从一堆卷宗中抬起头，美眸锐利：“巡天司卷宗记载，近五年，巨岩城共有三百七十四起低阶修士与凡人失踪案，最后出现的地点，多在西区集市与…城西废弃矿坑附近！当地执事曾探查数次，皆以意外或普通魔修作案结案！”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凛然。

“矿坑…”太初神识立刻聚焦于彼处。那矿坑早已废弃多年，地脉沉寂，并无太多异常。但他耐心梳理，终于在地底极深处，发现了一层极其高明、几乎与周围岩层融为一体的隐匿阵法！

“好精妙的隐匿手段！若非地脉感知结合情报指向，绝难发现！”太初沉声道，尝试将神识渗透其中，却感到一股阴冷意志的阻隔。

“我来试试。”云素心指尖凝聚月华，轻轻点在那隐匿阵法的几个关键节点上。月华之力纯净而渗透性极强，悄然瓦解着阵法的防御。片刻后，阵法露出一丝缝隙。

太初的神识立刻趁隙而入！

看到的景象，让他神魂剧震！

那地底深处，竟被掏空成一个巨大的石窟！石窟中央，是一个缩小了数倍、但结构更加复杂诡异的祭坛！祭坛周围，堆砌着的并非灵石骸骨，而是无数昏迷不醒的修士与凡人！他们的生机正被缓缓抽取，注入祭坛上方悬浮的一颗不断搏动的漆黑肉瘤之中！那肉瘤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气，与之前在赤霄宗感知到的同源，却更加精纯！

更让他心惊的是，石窟四周，赫然端坐着十余名身着各色服饰的修士！从他们的气息与腰间令牌来看，竟分别来自巨岩城城主府、丹心阁、符盟，甚至还有两个中等宗门的服饰！这些人修为不等，但脸上皆带着与赤炎类似的狂热表情，正联手维持着祭坛运转！

其中为首者，竟是巨岩城那位以老好人形象着称的副城主——赵庸！

“…圣胎即将孕育完成…只待各地圣坛同时发力，便能以其为引，彻底污秽中域主灵脉…届时，圣族大军便可借灵脉污秽之通道，降临此界…”赵庸的声音通过神识断断续续传来，充满了癫狂的虔诚。

太初猛地收回神识，脸色阴沉得可怕。

“如何？”云素心急忙问道。

太初将所见所闻尽数以神念传递给她。即便是清冷如云素心，闻言也不禁俏脸煞白，眸中涌起滔天怒火。

“以万千生灵为祭品…污秽主灵脉…接引域外邪魔…他们简直丧心病狂！”她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这恐怕只是其中一处‘圣坛’。”太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们的计划是同时发动，我们必须找出所有圣坛的位置，以及…他们所谓的‘圣族大军’究竟在何处，何时降临！”

两人再次投入紧张的调查与推演之中。

借助地脉网络对能量流动的极致感知，结合云渺宫对各方势力人员、物资调动的海量情报，一个个可疑地点被筛选出来，一条条隐秘的联系被逐渐厘清。

画面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令人心惊肉跳。

除了巨岩城矿坑，在坠龙荒原边缘、黑风戈壁深处、甚至云渺宫势力范围内的某个附属宗门地下，都发现了类似的隐匿圣坛！参与其中的势力盘根错节，远超想象！许多看似中立的商会、镖局，都成了他们输送“祭品”与资源的通道！

而所有这些圣坛的能量流向，最终都隐隐指向一个地方——无垢海与中域交界处的一片被称为“迷雾海”的死亡海域！那里常年被空间乱流与混沌迷雾笼罩，巡天镜也难以探查。

“那里…恐怕就是他们接引所谓‘圣族’的空间坐标原点！”太初指着那片海域，语气沉重。

“根据各地能量汇聚速度推算…距离他们计划的最终发动时间，恐怕只剩下…不到七日！”云素心看着巡天镜推演出的结果，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七日！遍布中域的各处圣坛将同时发动，以无数生灵为祭，污秽灵脉，打开通往死亡国度的通道！

这将是一场席卷整个中域的浩劫！

压力如同巨石压在两人心头。

“必须立刻行动！”太初豁然起身，“但绝不能打草惊蛇！一旦被他们察觉，提前发动，后果不堪设想。”

他目光扫过舆图，大脑飞速运转：“各处圣坛皆有强者坐镇，且有隐匿阵法保护，强攻一处，其余必惊。需得同时出手，以雷霆之势，瞬间摧毁所有圣坛！”

“同时出手？”云素心蹙眉，“我们人手不足，即便加上云渺宫…”

“不靠人力。”太初眼中闪过决然光芒，手指点在地脉网络上，“靠它！靠这覆盖中域的地脉之力！”

他看向云素心，语速极快：“我需要你立刻返回云渺宫，请两位太上长老及所有能动用的轮回境强者，分别前往这几处关键节点坐镇（他报出几个坐标），听我号令，同时向地脉网络注入最大力量，进行定点震荡！而我，将操控整个网络，将这股力量放大、引导，同时冲击所有圣坛的隐匿阵法与能量核心！”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计划！对地脉网络的掌控力、对时机的把握、对力量的精细操控要求到了极致！稍有差池，非但不能毁掉圣坛，反而可能自身遭到地脉之力反噬，甚至加速灵脉的崩溃！

云素心深深地看着他，看到了他眼中的决绝与自信。她知道，这是目前唯一有可能破局的方法。

“好！”她没有任何犹豫，“我即刻便回！你…千万小心！”

“你也是。”太初看着她，语气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一瞬，“事成之后…”

“事成之后，我请你喝云渺宫的‘雪顶云芽’。”云素心忽然打断他，说完这句，耳根微红，不等太初回应，便化作一道月华剑光，瞬息远去。

太初微微一怔，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嘴角缓缓扬起一丝笑意。

旋即，笑意收敛，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他深吸一口气，神识再次沉入地脉网络，开始进行那前所未有的庞大计算与布置。

一场关乎中域存亡的暗战，已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