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甲板上,那个蹲着的男人忽然站起身,手里多了一个黑色装置。
刘弱弱的右臂猛地一震,像是被电流贯穿。他没愣住,几乎是本能地大吼:“趴下!”
声音炸在风雨里,林千雪立刻低头,手死死压住舵轮。苏冷月反应也快,整个人往控制台下一缩。
刘弱弱一步跨到驾驶舱前,身体横挡在玻璃外侧。他的右臂肌肉绷紧,皮肤下的纹路瞬间发烫,像是烧红的铁丝网在皮下蔓延。
“轰——”
一声巨响从海面炸开,快艇旁边腾起十几米高的水柱。冲击波像墙一样撞过来,整艘游艇剧烈晃动,甲板倾斜,海水哗地泼上来。
可就在那股力量撞到船头的瞬间,一道半透明的弧形屏障在刘弱弱身前展开,像一层看不见的壳,把整个前端护住。冲击波撞上去,直接被掀向两边,船体虽震,却没有碎裂。
林千雪咬牙稳住方向,船头压过浪峰,重新平衡。苏冷月从控制台后抬头,脸色有点白,但手已经摸回键盘。
“人没事吧?”刘弱弱回头吼了一句,声音盖过风浪。
“在!”林千雪应得干脆。
“我在重启信号。”苏冷月手指飞动,“无人机刚才断了一下。”
刘弱弱没再说话,盯着前方那艘快艇。爆炸的水花还没落完,对方已经在加速,艇尾划出长长的白痕,明显想借混乱甩开追踪。
他知道是谁干的。
张伪善。那个一直躲在背后的人,终于按下了按钮。
他冷笑了一声,手臂还在发热,但不是疼,是涨。一股劲儿在骨头里冲,像是麒麟纹路被彻底唤醒。
这感觉不陌生。以前每次扛下重击,都是这样。越打,越活。
“他们以为炸一下就能甩了我们?”他转身走向船尾,脚步稳得像钉在地上,“做梦。”
林千雪从驾驶舱探出半个身子:“还能追吗?雷达受了点干扰。”
“能。”刘弱弱站定在尾部栏杆边,右手撑住金属扶手,“刚才那一炸,反而暴露了他们的路线。现在他们急了,动作会乱。”
苏冷月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无人机恢复信号,画面接上了。”
屏幕上,快艇正贴着浅滩边缘疾驰,甲板上两人已收起遥控器,其中一人开始拆箱检查内部设备。
“他们在确认货物安全。”苏冷月说,“看来那批东西比命还重要。”
“那就更不能让他们进禁航区。”刘弱弱盯着画面,“等他们交接,我们动手。”
“你打算怎么动?”林千雪问,“刚才那道气场撑得住第二次爆炸?”
“不一定。”他摇头,“但我不需要撑两次。一次就够了。”
话音刚落,右臂又是一阵热流窜过。这次不是预警,是兴奋。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回应外界的威胁,像野兽闻到了血腥味。
他抬手,掌心朝前,对着快艇方向。
“我刚才护的是船。”他说,“下次,我要护的是证据。”
林千雪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转头调整航向。船身缓缓切入外侧水流,避开主浪区,悄悄逼近目标航道。
苏冷月继续监控声呐:“距离一千米,保持稳定。他们还没发现我们重新锁定了。”
“让他们以为安全。”刘弱弱靠在栏杆上,目光没移开,“人在放松的时候,最容易说漏嘴。”
雨还在下,风拍着脸,衣服早就湿透。但他站得笔直,右臂垂在身侧,纹路隐隐发亮。
几分钟后,快艇速度放缓,靠近一片礁石群外围。那里有一艘更大的货船影子停在暗处,轮廓模糊,但能看清甲板灯光闪烁了三下。
“接头信号。”苏冷月低声说,“他们在确认身份。”
“录音开到最大。”刘弱弱提醒,“只要有人开口,就把频段记下来。”
“已经在录。”她手指悬在备份键上,“等他们交接时,我会同步上传云端,双重保险。”
林千雪压低油门,让游艇随波漂近。距离拉到八百米时,快艇开始靠拢货船,甲板上的人抬起一个密封箱,准备转移。
就在这时,刘弱弱右臂再次震动。
他猛地抬头。
不对。
太快了。
这种交接不可能这么顺利。张伪善刚出手一次,不会只为了吓唬人。
“等等。”他突然出声,“别靠太近。”
林千雪立刻收油,船速降到最低。
苏冷月也察觉异常:“声呐显示水下有动静……不是鱼群。”
刘弱弱眯眼看向那片区域。水面平静,但浪纹不对。有一圈极细的涟漪,正从货船下方扩散出来。
“底下有东西。”他说,“不是锚链,是活物。”
“什么意思?”林千雪皱眉。
“意思是——”他话没说完,右臂骤然发烫。
几乎同时,水下轰然炸开。
不是遥控器引爆的那种定点爆破,而是从深处冲上来的冲击,带着泥沙和气泡,直接掀翻了快艇的一角。艇身剧烈倾斜,箱子差点滑入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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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骂。”苏冷月调高音频增益,“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很急。”
“不是骂我们。”刘弱弱盯着水面,“是骂下面的东西失控了。”
“什么东西能潜伏在水下搞爆炸?”林千雪问。
“不知道。”他握紧栏杆,“但我知道一点——它不是来帮我们的。”
苏冷月快速分析数据:“爆炸点深度约十五米,能量集中,不像普通炸弹。倒像是……某种生物释放的能量。”
“生物?”林千雪不信。
“还记得实验记录里提过的‘深海适应型’吗?”刘弱弱眼神沉了下去,“他们不是只做人体实验。有些东西,是从海底捞上来的。”
空气静了一瞬。
雨打在甲板上,噼啪作响。
“所以刚才那一下,不是张伪善干的?”苏冷月问。
“他是按了遥控器。”刘弱弱点头,“但他引爆的,可能不是他自己设的局。”
林千雪冷笑:“合着连他也控制不了?”
“这才是机会。”刘弱弱往前一步,“他们内乱了。”
苏冷月迅速切换镜头,对准货船甲板。几个人正在争吵,其中一个挥手砸了通信器。另一人指着水下,表情惊恐。
“他们在推卸责任。”她说,“看来谁都没料到水下会出事。”
“那就趁他们乱。”刘弱弱回头,“林千雪,再近两百米。别进警戒圈,但要能听清对话。”
“你疯了?”林千雪瞪他,“刚才那一下能把快艇掀翻,再来一次我们全得喂鱼。”
“不会再来一次。”他说,“那种东西释放能量需要时间。现在它在水下,我们在上面,它抓不到我们。”
“但它要是浮上来呢?”
“那就让它浮。”他右臂缓缓抬起,“我正好试试,这麒麟纹,能不能管天,也能管海。”
林千雪看着他,没说话,几秒后轻轻推杆。
船身缓缓前移,借着雨幕遮掩,慢慢压向目标区域。
苏冷月持续监控:“距离六百米,声呐正常。水下暂无新动静。”
刘弱弱站在船尾,双手扶栏,目光锁定那片黑沉的水域。
他知道危险没过去。
反而才刚开始。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防御。
他要等着,等着那个从海底冒出来的家伙,露出脑袋的那一刻。
右臂的热感越来越强,像是在催促。
他咧了下嘴。
来吧。
让我看看,你们到底藏了多少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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