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台面,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让她保持深度沉睡!在我们成功解析出残页上的核心数据之前,决不允许她恢复一丝意识!」蝰蛇阴鸷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在密闭的空间内回荡。
他贪婪地摩挲着手中那半张残破羊皮纸——那上面模糊勾勒的,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人形 ECU 神经接口技术草图」。
「这才是真正的钥匙……」他低语,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这,是路栀在无边黑暗中恢复微弱意识后,捕捉到的第一缕来自地狱的宣告。她拼命想挣扎,想呐喊,想睁开眼!但身体如同被浇筑在钢铁棺椁之中,四肢百骸沉重得没有一丝回应。除了听觉像一根脆弱的蛛丝悬在深渊之上,其余感官尽数沉沦。她感觉自己正向着冰冷、死寂的虚无不断下坠……
她拼命想挣扎,想呐喊,想睁开眼!但身体如同被浇筑在钢铁棺椁之中,四肢百骸沉重得没有一丝回应。除了听觉像一根脆弱的蛛丝悬在深渊之上,其余感官尽数沉沦。她感觉自己正向着冰冷、死寂的虚无不断下坠...
「为了确保她永远为我们所用——」蝰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执行『涅盘』程序!彻底抹除她的自我意识!将她重塑成我们手中最锋利、最听话的『兵器』!」
「可是……秦轶!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一个略显紧张的男声响起,带着迟疑。
「哼!」回应他的是一声极尽轻蔑、仿佛碾碎蝼蚁般的冷笑,「这里是法兰西最坚固、最深藏地下的堡垒!牵扯着国家层级的神经!就凭他们?敢在这里轻举妄动?那无异于点燃世界大战的引信!他们承担不起这个代价!」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如同死神暂时收回了镰刀。
路栀的意识核心,如同被投入沸油!抹除自我?成为兵器?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她的灵魂!
她明白了,这不是囚禁,是要将她存在的本质彻底摧毁!
巨大的震惊与恐惧之后,是死水般的绝望。
她暂时冲不破这钢铁囚笼,秦轶的救援也必然困难重重,甚至可能引发灾难。她必须自救!必须在他们动手之前,将「路栀」的一切——记忆、情感、自我——彻底封存!否则,她将永远迷失在虚无之中,成为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可是……如何做到?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如同钝刀割肉。
直到——
一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工程师折返,取走遗落在角落的某件精密仪器。就在那仪器启动、释放出微弱但特定的能量场时——
嗡...!
紧贴着路栀颈间皮肤的那半枚铜钱,骤然变得滚烫!如同烙铁!那是它对环境中钍元素辐射产生的强烈共鸣!
灵光如同闪电,劈开绝望的黑暗!
铜钱!这枚与她血脉相连、蕴藏着特殊力量、且能敏锐感应辐射的铜钱!
她可以将「路栀」的一切,压缩、封存进这枚小小的铜钱之中!如果...如果未来还有一丝渺茫的机会,这枚铜钱能被带到那个拥有特殊强磁场的地方... 那里强大的电磁波(辐射)或许...仅仅是或许...能像钥匙一样,重新解开这尘封的烙印!
这无疑是一场押上灵魂的终极豪赌!风险如同万丈深渊——稍有不慎,那承载着她存在证明的最后一粒火种,便会彻底湮灭于永恒的虚无!
然而,这缕连接着「可能」的蛛丝,已是绝望深渊中唯一的光!
它唯一的「保险」,在于那致命的盲点——在蝰蛇眼中,这枚铜钱仅仅是冰冷的辐射读数器,一件无关紧要的监测工具。他绝无可能洞悉,这方寸古物,竟是她灵魂在毁灭前奋力跃入的、最后的「诺亚方舟」!
可这「保险」,本身便是另一场令人窒息的赌博!
赌上的,是她作为「路栀」存在的全部意义!
她所押注的,是蝰蛇对「器物」的彻底漠然——赌他那颗只看得见「兵器」价值的冷酷之心,绝不会对这具即将被抹去灵魂的躯壳上残留的一件「无用的旧物」,多投去一丝目光!
没有时间犹豫了!
蝰蛇的「涅盘」程序随时可能启动!
路栀强行凝聚起所有残存的精神力,如同在灭世惊涛中驾驭一叶随时倾覆的扁舟!她无视镇定剂带来的沉重枷锁,将心神沉入识海最深处!在那里,她以意念为笔,以神魂为墨,在虚无中急速勾勒出一道玄奥繁复、闪烁着微光的古老符箓——
核心一个由同心圆包裹的「封」字古篆,代表封存与守护。
内环刻有北斗七星图,引星辰之力稳固封印。
外环环绕着细密的云篆雷文,纹路交织成锁链之形,寓意重重禁锢。
符胆一点炽烈的神魂精血,作为启动封印的「钥匙」。
符脚并非寻常敕令,而是「寄魂于器,守我真如」八个意念凝聚的小字。
「渺渺后学路栀,恭请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三茅真君祖师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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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铜火请大家收藏:()铜火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弟子身陷魔窟,魂将蒙尘!
今,以残魂为引,精血为契,斗胆祈请祖师爷垂怜,降下无上威灵!
求祖师爷护我灵台一寸光!助弟子「封魂寄器」之术功成!
将此身所历——欢愉悲苦、爱恨痴缠、是非因果……尽数剥离!封入此「铜钱」方寸之间!求祖师爷神力加持,保此「真我烙印」不散不失,万劫不磨!
弟子深知此举逆天,强移神魂,恐遭天谴反噬!然,强敌环伺,魔焰滔天,弟子宁受千刀万剐,魂飞魄散之劫,亦不愿沦为行尸走肉,为虎作伥!
求祖师爷...一定要成功!
佑我此术...功成!佑我此念...不绝!
他日若得一线生机,重临「千镜湖」,再借天地伟力,启此封印!
弟子路栀,在此叩首泣血……百拜恳求!
识海剧震!浩瀚的记忆星河如同被陨星轰击的冰湖,轰然炸裂、沸腾!
童年的欢笑、训练的汗水、与秦轶每一次烙入骨髓的对视、每一次并肩浴血的惊险、分离时剜心蚀骨的剧痛、重逢刹那焚尽理智的狂喜……所有名为「路栀」的印记,被符咒之力化作亿万根冰冷的丝线,狠狠刺入灵魂深处,疯狂地剥离、抽拽!神魂撕裂之痛,远胜凌迟!
这些碎片被蛮横地压缩、锻打,凝成一道裹挟着无尽执念与绝望祈求的炽金洪流,决绝地撞向颈间那枚滚烫如熔岩的铜钱!
符咒金光如烈日爆燃,旋即寸寸龟裂、湮灭,汇入那奔腾的记忆洪流之中!
在最后一丝「自我」被彻底扯离、坠向永恒虚无的刹那,一个燃烧着血与火的念头,如同不灭的烙印,死死焊在了那即将沉眠的核心:
「秦轶...等我...」
「...纵碎魂裂魄...必归!」
「...原谅我...」
嗡——
最后一道淡金色的魂芒,如同坠入深渊的星火,倏地没入那枚古朴的铜钱之中,消逝无踪。
路栀静静地躺在冰冷的金属实验台上,双眼紧闭。浓密纤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垂落,在惨白的实验灯光下,于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弯沉寂的阴影。她的身体依旧温热,胸膛微微起伏,但那个会哭会笑、会爱会痛、名为「路栀」的灵魂,已然寂灭。
留下的,只是一具完美而冰冷的「胚体」。
一具等待着被「涅盘」计划的烈焰烧熔、锻打、最终塑造成纯粹杀戮兵器的……空白容器。
无边的、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终于彻底吞没了一切。
————
京郊,某军区司令部内。
厚重的红木门紧闭,墙上悬挂着巨大的军事地图,宽大的办公桌上摆放着那个不起眼却致命的铅盒。空气里弥漫着烟草和旧纸张的味道,混合着无形的硝烟气息。
秦轶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地落在手中的半枚铜钱上,那古旧的金属在他苍白的指间显得格外刺眼。他的声音平板、毫无起伏,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读取数据:
「秦司令。目标秘钥无法破解。设计原理为铜钱拼合激发特定电磁频段。当前状态:缺失一半。蝰蛇的生物识别特征数据,已由顾北实验室归档。」
他的目光依旧凝滞在铜钱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冰冷的边缘,补充了一句,声音里终于渗入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深埋于冰层之下的东西:
「另一半……在栀栀身上。」
这毫无温度的报告,尤其是最后那句,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剐在秦行之的心上。他看着孙子那副仿佛灵魂被抽空、只剩下冰冷躯壳的模样,一股巨大的酸楚和无力感涌上喉咙。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迟暮英雄的疲惫与小心翼翼的探询:
「小轶...你...你可是还在怨爷爷...怨爷爷当时强令把你带回来?」
秦轶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视线终于从铜钱上抬起,投向秦行之。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蕴藏着星辰大海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渊。他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清晰、简短、却冷得掉冰碴:
「不敢。」
秦行之苍老而锐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岁月尘埃,落在秦轶那冰冷的面容上。
「不敢?呵……」秦行之发出一声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叹息,那叹息里饱含着数代人的血泪。
「QX-38...这灭绝人性的定向病毒,狼牙背后站着国家级的推手...他们处心积虑,只为灭绝我秦家血脉。你可曾想过,为何是我秦家?」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影显得格外萧索,却又带着山岳般的沉重。
「建国初期,百废待兴,列强环伺,封锁禁运。那是一个勒紧裤腰带也要挺直脊梁骨的年代!工业,尤其是关乎国脉的重工业、尖端制造,是我们用命去拼的领域!你高祖,秦振邦,我的爷爷……他是新中国第一代汽车工业的奠基人之一,与无数先驱一起,在一穷二白、图纸被毁、专家撤离的绝境中,硬生生用算盘和血肉之躯,参与仿制并最终自主设计出了属于我们自己的『争气车』原型!那不仅仅是车,那是打破封锁的象征,是民族尊严的钢铁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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