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拂过湘南大地,料峭余寒彻底消散无踪,连绵群山间的残冰积雪,早已融作潺潺溪流,汩汩浸润着这片刚从战火硝烟中苏醒的土地。
黑宸一路西行,跨过大江大河,踏遍平原丘陵,终于将长白山的漫天风雪,远远抛在了身后。连那身萦绕多年、挥之不去的杀伐戾气,也在一路青山绿水的涤荡下,悄然褪去了几分。那柄令敌寇闻风丧胆的蚩尤御天刃,被厚实粗布紧紧裹缚,斜斜悬在马鞍一侧,锋芒尽数内敛,再不肯轻易示人。胯下乌骓马神骏非凡,铁蹄踏过平坦原野,翻越高耸山峦,从冰封雪裹的北国寒地,行至温婉秀丽的江南水乡,再辗转抵达湖南永州江华地界,眼前天地,终是换了一番全然不同的模样。
湘南深处,少数民族聚居的瑶山腹地,放眼望去,尽是山清水秀,竹木葱茏。清澈溪流绕着古朴村寨缓缓流淌,轻薄云雾在群山之间漫卷飘荡。目之所及,再无枪林弹雨的凶险,无硝烟弥漫的压抑,更无尸横遍野的惨烈,唯有层层叠叠、顺山势铺展的梯田,错落有致、依山而建的吊脚楼,还有身着靛蓝传统服饰的瑶家百姓,在田间地头躬身劳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派悠然安宁的田园盛景。
黑宸轻轻勒住马缰,翻身下马,任由乌骓马驻足蜿蜒山道,低头啃食青草,自己则静静立在原地,目光平缓地望着眼前这方烟火人间。
田埂之间,壮年男子扛着犁耙翻耕土地,动作沉稳有力;年轻女子背着竹篓弯腰插秧,身姿轻盈灵动;光着脚丫的孩童,在溪边草地追逐嬉闹,笑声清脆透亮;白发老人坐在村口古老槐树下,慢悠悠抽着旱烟,浑浊眼眸望着劳作的乡邻,眼底满是朴实与安然。微风拂过,连片稻苗轻轻起伏,翻涌起淡淡绿浪,泥土的醇厚与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入耳皆是温和人声、此起彼伏的鸡鸣犬吠,连山间空气,都变得干净清冽,沁人心脾。
他就这般静静伫立,望着眼前鲜活安稳的景象,心头那股被血海深仇、生死离别压得喘不过气的沉重,竟在这一刻,一点点缓缓松动。
当年许家寨刀光剑影、炮火连天,长白山的血与火历历在目,战友、兄弟、亲人,一个又一个因日本侵略者的铁蹄离他而去。爷爷悟道、许四宝、高达爷爷、师奶……无数至亲之人葬身战火,可放眼华夏大地,因日寇侵略牺牲的抗争志士与无辜百姓,又何止千千万万。一幕幕生死离别,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去年初冬长白山上的血战,鸿儿倒在雪地里圆睁不甘的双眼,每每想起便揪心刺骨;苏芮靠在古树上,无力垂落的手臂,成了心底抹不去的伤痛;张敏与日寇同归于尽时的震天爆炸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潇静怡冰冷的棺椁,更是将他的心神,牢牢困在无尽悲痛之中……一段段过往,一场场伤痛,全都刻骨铭心,从未有过半分消减。可眼前这触手可及的人间烟火,这平平淡淡的安稳生活,却如一缕穿透阴霾的暖阳,携着无尽暖意,一点点融化他心底积攒数年的寒冰,让他紧绷无数个日夜的心神,难得寻得片刻舒缓。
原来,那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是真的过去了。
原来,这片被日寇铁蹄蹂躏八年之久的破碎山河,是真的能重新长出希望,长出安稳,长出寻常百姓梦寐以求的平淡日子。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在战火里厮杀,在绝境中挣扎,在仇恨里前行,所有的坚持与坚守,终究有了最终的落点。
哪怕仇寇小泉惠子依旧在逃,哪怕邹家血海深仇尚未彻底得报,可只要万里山河完整,万千黎民安居,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尚存,那些为家国、为百姓牺牲在战场的战友,那些倒在日寇屠刀下的亲人和同胞,便不算白白赴死,他们的鲜血,终究浇灌出了太平的种子。
信马由缰,沿着山间小路缓缓前行,黑宸几乎要忘却,自己曾是从尸山血海、刀光剑影里爬出来的人,浑身沾满硝烟与鲜血,一生都在复仇与守护中奔波。他不愿再想未尽的追杀,不愿再念未偿的血债,只想就这样牵着马,一步步走下去,看遍山河无恙,看遍人间炊烟,享受这片刻安宁,慰藉心底的伤与痛。
直到腹中渐渐升起饥饿感,才将他从这份难得的平静中拉回现实。
抬眼望去,前方山路岔口,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樟树下,立着一间简陋的山间茶馆,褪色木牌上,写着“瑶家茶舍”四个质朴大字。门口摆着几张竹桌竹椅,虽朴素无华,却擦拭得一尘不染。茶馆不大,隐匿在青山环绕的山野之间,却透着浓浓的烟火气,格外惹人驻足。
黑宸牵着马缓步走近,将乌骓马拴在老樟树枝干上,看着它低头啃食地上鲜嫩青草,才转身轻轻推开茶馆木门,走了进去。
茶馆老板是位面容憨厚的中年瑶胞大叔,皮肤是常年日晒而成的黝黑,手脚麻利干练,见有外乡客人进店,连忙放下手中活计,满脸热情地迎了上来:“客官,里边坐,喝点什么茶?咱们这有自家炒的山茶,解渴又解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挺直脊梁护山河请大家收藏:()挺直脊梁护山河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一壶热茶,再来几样家常点心即可,再给我的马儿弄些草料。”黑宸声音平静温和,褪去了往日的冷冽,寻了个靠窗的位置缓缓坐下。窗外便是层层梯田,劳作百姓的身影清晰可见,岁月静好的模样,让他心底愈发平和。
不多时,老板便端上热气腾腾的山茶,还有玉米饼、糯米糕、山果干几样农家点心,全是瑶乡家常本色,无半分精致雕琢,却满是踏实的烟火味。黑宸慢慢吃着点心,醇厚茶香入喉,温热糕点暖胃,这份平淡的温暖与踏实,是他在常年征战漂泊中,许久未曾感受过的。
望着窗外田园光景,他不由得生出一丝恍惚。
若没有当年许家寨那场场惨绝人寰的战斗,若没有日寇悍然入侵、践踏山河,若没有一路而来的生离死别、血泪相伴,他本该也是这般,守着一方属于自己的天地,过着普普通通的安稳日子,娶妻生子,阖家安康,平淡一生。
可命运从没有如果。
从家破人亡的那一天起,他的一生,就早已被血与火填满,再也回不到寻常人的轨迹。
就在他放下茶碗,准备再拿起一块糕点时——
“轰!”
一声尖锐哭喊,骤然撕破山间宁静,紧接着,慌乱呼喊声此起彼伏,从远处田埂一路炸开,瞬间打破了这份来之不易的祥和。
“土匪来了!是岭东王的人来了!”
“快跑啊!赶紧回寨子!快拿家伙护住寨子!”
“快!再晚就来不及了,要被土匪抓住的!”
呼喊声里满是极致的恐惧与慌乱,带着绝望颤音,在山间不断回荡。
原本安心劳作的百姓,瞬间如同惊弓之鸟,慌乱丢下手中锄头、竹篓、镰刀等农具,不顾一切地朝着村寨方向狂奔逃命。白发老人拉着年幼孩童,年轻妇女抱着仅有的细软包袱,壮年男人留在后方,一边催促家人快跑,一边警惕望向土匪来处,一时间,哭喊声、慌乱脚步声、惊慌叫喊声搅成一团,方才还平和温暖、岁月静好的画面,瞬间支离破碎,只剩下无尽慌乱与绝望。
黑宸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指尖微微收紧。
那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被日寇扫荡的皖北村庄,回到了火光冲天、百姓流离失所的绝境里。
一样的慌乱逃窜,一样的无助绝望,一样的被恶徒欺凌、毫无反抗之力。
茶馆老板脸色骤然大变,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冲到门口,手忙脚乱地扛门板、关店门、插门插销,嘴里不停哆嗦念叨:“完了完了,又来了,这帮杀千刀的又来祸害乡亲了……”
慌乱间,他转头看向依旧端坐的黑宸,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发颤地催促:“客官!你快走吧!赶紧从后门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黑宸缓缓站起身,周身平和气息瞬间散尽,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沉声问道:“是土匪?”
“是土匪!一群杀人不眨眼的魔王!”老板一边拼命堵着店门,一边急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恐惧与恨意,“他们比当年的小鬼子还要狠!小鬼子扫荡好歹还有个章法,这帮人就是没人性的畜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抢钱、抢粮、抢女人,放火烧屋,只要稍有不顺从,当场就拿刀砍人,我们这一带的乡亲,被他们祸害得苦不堪言啊!”
黑宸眉头紧紧紧锁,心底刚泛起的暖意,瞬间被寒意覆盖,继续沉声问道:“日寇在的时候,他们也这般猖狂?”
老板闻言,脸上露出无尽屈辱与刻骨恨意,苦笑着摇头:“日寇在的时候,他们更不是东西!这帮人根本不把自己当中国人,小鬼子一到湘南,为首的土匪头子邱子珍,立马带着手下投靠过去,甘心当汉奸、做走狗,帮日本人带路、搜捕抗日志士、抢银行、掠百姓,干的坏事比小鬼子还要积极,手上沾的全是咱们中国人的血!”
“去年秋天鬼子投降了,他们就收拢伪军溃兵、地痞流氓、社会渣滓,再次上山落草为寇。听说日本鬼子投降不久,国民政府一直忙于受降事宜和收编汪伪政权势力,没精力围剿他们,导致这群土匪势力越做越大,还自称‘岭东王’,盘踞在岭东一带,横行乡里,无恶不作,把咱们这一方百姓往死里欺压!”
外敌刚退,内贼又起。
同胞相残,比异族入侵,更令人齿冷心寒。
黑宸声音低沉,一字一顿,带着彻骨冷意问道:“你刚说的匪首大当家名字叫邱子珍?是哪里人?”
茶馆老板连忙点头:“就是这个邱子珍,咱们当地江华桥铺乡人!客官你知道他?”
黑宸淡淡应道:“是你方才说的。”
“哦,对对对!就是他!”老板急声补充,“这个人从小就坏透顶,偷鸡摸狗、打架斗殴,对爹娘不孝,对兄弟刻薄,坏事做尽,乡里乡亲没有一个不恨他的!后来他家族实在忍无可忍,把他逐出家门,剔除族谱,他就开始拦路抢劫,最终落草为寇!”
黑宸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温度,只剩下冰封般的冷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挺直脊梁护山河请大家收藏:()挺直脊梁护山河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邱子珍。
投日汉奸,山匪恶霸,残害乡邻,悖逆人伦。
这种恶贯满盈之徒,留在世间一日,便是山河之耻,百姓之祸。
茶馆老板见他依旧站在原地不动,急得直跺脚,目光不经意间瞟到门外马背上鼓鼓囊囊的包裹,再看看那匹神骏异常、一看便价值不菲的乌骓马,更是急得满头大汗,连忙劝道:“客官,我看你行囊厚重,马匹又这么好,土匪见了你,铁定把你抢得干干净净,连命都难保!好汉不吃眼前亏,你快逃吧,再晚真的走不掉了!”
黑宸心中微微一动。
他的包裹里,藏着十几根金条、二百多块银元,还有几张存折,这是他全部的盘缠。如今身在异地,举目无亲,一旦被土匪抢掠,当真会寸步难行。
更何况,他如今孤身一人,邱子珍的匪帮却有数百人之众,武器精良,贸然硬碰硬,非但除不掉这伙恶匪,反而会打草惊蛇,甚至白白送命,得不偿失。
可就这般转身离去?
看着眼前百姓惊慌逃窜、哭天抢地的模样,看着这片刚从战火中复苏、正要迎来生机的土地,再次被恶贼肆意践踏,他如何能走得心安,如何能就此离去?
日寇侵略的八年里,那么多战友抛头颅洒热血,用性命换来的太平,难道就是这样,任由土匪横行、百姓饱受欺凌的太平吗?
黑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与杀意。
冲动从来只是泄愤,算不上真正的担当。
要除匪,便要连根拔起,要一击致命,要让邱子珍和他的匪帮,彻底从这片土地上消失,永绝后患,还瑶乡百姓一份真正的安宁。
他缓缓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元,轻轻放在桌上,钱款刚好抵过茶钱和马儿草料,还有富余。
“茶钱。”
淡淡二字落下,他不再多言,转身径直走出茶馆,伸手解开马绳,翻身稳稳骑上乌骓马。
“客官,保重啊!”茶馆老板在紧闭的门后,焦急地大喊一声。
黑宸勒住马缰,缓缓回头,望了一眼慌乱溃散的村寨,望了一眼仓皇逃命、满脸绝望的百姓,眸中冷冽如刀,周身泛起淡淡的杀意。
“我不会就这么走的。”
轻声一句话,随风散在山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双腿轻轻一夹马腹,手中缰绳一挥,沉声喝道:“驾!”
乌骓马仰天长嘶一声,四蹄扬起,朝着江华县城方向疾驰而去。
山路蜿蜒曲折,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黑宸端坐在马背上,原本纷乱的心神,已然彻底冷静下来。
他原以为,日寇败退,天下渐安,他便可以放下兵器,隐藏一身武功,褪去杀伐戾气,走遍山河万里,看尽人间烟火。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这片山河,依旧有恶徒横行;这片百姓,依旧有欺凌加身。
有些恶瘤不除,天下难平;
有些贼寇不杀,百姓不安。
邱子珍这伙匪帮,投敌卖国,残害同胞,卑劣可恨,比起日寇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年的鬼子我黑宸能杀,如今的土匪暴徒,我亦能杀。
这一路前行,他不再是为了一己家仇。
而是为了那些被肆意欺凌的无辜百姓,为了那些被无情践踏的人间良知,为了这片好不容易才喘过气、盼来生机的万里山河。
想要彻底铲除这群土匪,就要彻底摸清邱子珍匪帮的底细,人数、布防、武器、巢穴、桩桩件件作恶罪证,全都一一查清;他要弄明白,这伙匪帮为何能如此猖狂,当地官府为何不管,地方武装又为何无力清剿。
若官府有清匪之力、护民之心,他便助其一臂之力,彻底荡平匪患;
若官府昏聩、无力清剿,甚至官匪勾结,那便由他来,亲手除了这伙恶贼。
当年许家寨的艰难绝困,去年长白山的漫天风雪、生死绝境,他都闯过来了,区区一群山匪乌合之众,何惧之有?
马蹄疾驰,尘土轻扬,一路奔向江华县城。
黑宸的眼神,愈发坚定。
他短暂的平静游历,到此为止。
他心中的仗,还没有打完。
这一次,不为一己家仇,只为世间公道。
不为私人恩怨,只为一方苍生。
日头偏西之时,黑宸骑着乌骓马,顺利抵达江华县城。
与瑶寨山野的田园静谧不同,江华县城虽不算繁华热闹,却也街巷纵横交错,街边商铺林立,行人往来不断,透着一丝战后艰难复苏的烟火气。只是街头行人的神色,大多紧绷疏离,偶尔有人谈及“岭东王”“邱子珍”等字眼,便立刻压低声音,神色慌张地匆匆避开,眼眸深处,藏着挥之不去的恐惧与忌惮。
黑宸牵着乌骓马,缓步入城。
这匹宝马神骏异常,在街头格外引人注目,他刻意压低帽檐,将裹着粗布的蚩尤御天刃仔细藏好,尽量收敛周身气息,不显半分锋芒。他先寻了一家位置偏僻、不起眼的客栈,安顿好乌骓马,随后将包裹里的金条、银元、存折等贵重物品,仔细藏在贴身衣物的夹层中,只留少量零钱在身上,一切稳妥之后,才缓步走出客栈,在城中暗中打探消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挺直脊梁护山河请大家收藏:()挺直脊梁护山河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江华县城不大,市井之间的消息却传得极快。
他在街边小摊吃了一碗当地特色米粉,在杂货铺买烟,在铁匠铺与匠人闲聊,又到茶楼里,不动声色地听着周围百姓的闲谈议论,一点点拼凑出邱子珍匪帮的完整全貌。
邱子珍,正是江华桥铺乡人,自幼便顽劣不堪,少年时混迹市井,偷抢拐骗,无恶不作,后来因殴打亲生父亲,被家族彻底逐出家门,剔除族谱。此后他更加肆无忌惮,拉帮结派,心狠手辣,渐渐成了当地一方恶霸,惹得乡邻怨声载道。
后来日寇悍然侵占湘南,邱子珍为了权势利益,第一时间率领手下地痞投靠日军,摇身一变成了日寇麾下的“保安队队长”,彻底沦为汉奸,助纣为虐。他带着手下,疯狂抢劫银行,肆意掠夺商户财物,抓捕、残害抗日志士,动用严刑拷打,双手沾满同胞鲜血,罪孽深重。日军为了更好地控制地方,给了他不少武器弹药,纵容他在地方作威作福,欺压百姓。
日本投降之后,溃逃的部分伪军溃兵、地痞流氓、散兵游勇,纷纷投奔作恶多端的邱子珍,他手下迅速聚集了三百多人,趁机占据岭东天险,自立为“岭东王”,在乡里设关卡、抢商旅、掠村寨、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成了瑶山一带最大的祸患。
当地官府并非不想管,而是根本管不了。
本地保安团人数稀少,装备破旧落后,士兵士气低迷,毫无战斗力,几次组织兵力进山剿匪,要么中了土匪埋伏,损兵折将,狼狈不堪;要么被土匪打得节节败退,仓皇逃回县城。久而久之,保安团彻底丧失了剿匪的勇气,只能龟缩在县城之内,不敢轻易进山招惹匪帮。
更有知情百姓暗中低语,官府之中,有人与邱子珍暗通款曲,收受土匪贿赂,对他们的恶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官匪勾结,沆瀣一气。普通百姓告状无门,申诉无路,只能忍气吞声,任由土匪欺压,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上次隔壁李家瑶寨,被邱子珍的手下抢光了所有粮食,还活活烧死了三个人,官府就只是贴了一张告示,最后不了了之,半点说法都没有!”
“现在寨子里的女孩子,根本不敢出门,一旦被土匪看见,直接就被抢走,再也没有回来的可能!”
“再这样被土匪欺压下去,日子过得比小鬼子在的时候,还要难熬啊……”
一声声无奈的叹息,一句句悲愤的怨言,一字不落地钻入黑宸耳中。
他越听,心底的寒意便越重,杀意也愈发浓烈。
国难当头,屈膝投敌,背叛家国,残害同胞;
家国初定,占山为匪,欺压乡邻,祸乱一方。
这样寡廉鲜耻、恶贯满盈的汉奸贼子,根本不配活在这片华夏土地上。
黑宸不动声色,继续打探邱子珍本人的习性与山寨布防。
据百姓所言,邱子珍此人,好色嗜酒,多疑狠辣,为人谨慎,疑心极重,身边有几名心腹,个个都是手上沾满鲜血、凶狠残暴之徒。他的主力巢穴,设在岭东黑风崖,此地地势险要,峭壁如刀削,易守难攻,只有一条狭窄小路可通往山寨,沿途关卡重重,布置了无数暗哨、滚木、擂石,防守严密,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匪帮手下共分三股势力,一股专门负责下山抢掠百姓、商旅;一股留守山寨,把守巢穴;还有一股在外四处放哨通风,传递消息,分工明确。
平日里,他们经常三五成群下山作恶,一旦遇到百姓反抗,便立刻下死手,杀人放火,扬长而去,从未有过半点顾忌。
百姓恐惧,官府软弱,土匪横行。
这便是当下江华县,最真实的现状。
黑宸默默听完所有消息,心中已然有了周全盘算。
黑风崖地势险要,三百匪众据险而守,防守严密,若是孤身硬攻,无疑是以卵击石,必死无疑。就算他武功再高,也难敌四面围攻,根本没有胜算。
要破此匪帮,只有三条路可行:
其一,摸清土匪哨探路线,逐个拔除暗哨,断其耳目,让匪帮变成瞎子、聋子;
其二,摸清山寨内部虚实,寻找机会,分化瓦解匪众,擒贼先擒王,拿下邱子珍;
其三,联合县城内可用的力量,里应外合,一击致命,彻底清剿匪帮。
他如今孤身一人,无兵无卒,无依无靠,若要铤而走险,只能选最为凶险的路。
入夜之后,江华县城灯火稀疏,夜色渐深,街巷行人稀少。
黑宸换上一身深色劲装,将蚩尤御天刃贴身藏好,收敛周身所有气息,悄无声息地掠出客栈,如同暗夜鬼魅。他没有立刻贸然进山,而是先悄然摸至保安团驻地附近,暗中观察敌情。
只见保安团营房松散混乱,站岗的哨兵昏昏欲睡,毫无警惕之心,营房内的士兵,更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赌钱闲聊,装备破旧不堪,士气涣散低迷,一看便是不堪一击、毫无战斗力的乌合之众。指望这样的队伍进山剿匪,护佑百姓,无疑是痴人说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挺直脊梁护山河请大家收藏:()挺直脊梁护山河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又悄然绕到县城几户富商、乡绅的住处,隐约听到院内有人谈论,要按时给邱子珍送“保护费”,言语之间,既充满了对土匪的恐惧,又带着万般无奈,只能花钱买平安。
黑宸心中冷笑不止。
上有官府人员与匪勾结,贪赃枉法;下有乡绅富商妥协退让,花钱苟安。
到头来,受尽苦难、任人欺凌的,只有底层的无辜百姓。
他不再停留,趁着浓重夜色,身形矫健,朝着岭东方向悄然潜行。
岭东一带,群山连绵起伏,夜色漆黑如墨,山路崎岖难行,山间林木茂密,风声鹤唳,透着几分阴森。黑宸自幼跟随悟尽祖师在修真寺习武十多年,轻功本就不俗,再加上多年战场厮杀的磨练,潜行追踪之术早已炉火纯青,身形穿梭在密林之间,如同鬼魅一般,不发出半点声响,不留丝毫痕迹。
进山不远,便遇到了第一道土匪暗哨。
两名土匪靠在大树下,抽烟闲聊,言语粗俗不堪,满口污言秽语,正得意洋洋地谈论着今日下山抢掠的钱财、女子,满脸贪婪与嚣张,毫无警惕。
黑宸眸中寒光一闪,悄无声息地绕至二人身后,手腕翻转,手刀齐出,动作快如闪电。
两声沉闷的哼声响起,两名土匪连半点声音都没能发出,便直接软倒在地,昏死过去。黑宸随手将二人拖进密林深处,用绳索紧紧捆在树上,堵住嘴巴,特意留了二人性命,并未下杀手,只为暂时不惊动其他土匪,方便后续探察山寨。
他不想打草惊蛇,先留活口,伺机探听更多匪帮内情。
一路继续深入山林,沿途又遇到三四处土匪暗哨,全都被他以同样的手法,悄然制服,要么点穴打晕,要么捆绑控制,全程没有惊动任何其他土匪。
夜半时分,黑宸已然悄然靠近黑风崖外围。
抬眼望去,只见山崖高耸入云,四周峭壁如同刀削一般,陡峭险峻,只有一条狭窄小路蜿蜒向上,路口筑有坚固的石寨门,寨门上还架着机枪和炮台,几名土匪手持步枪,来回巡逻,戒备森严。山寨内灯火点点,隐约传来土匪的猜拳行令声、嬉笑怒骂声,声色犬马,乌烟瘴气,尽显奢靡与混乱。
黑宸隐在暗处,屏住呼吸,静静观察。
山寨的整体布局、守卫轮换时间、火力点位置、各个出入口,全都被他一一记在心中,分毫不错。
他看得格外清楚,山寨之内,确实配备了不少精良枪械,步枪、机枪、手榴弹,甚至还有十几门迫击炮,一部分是日军投降前遗留下来的武器,一部分是土匪四处抢夺而来,整体装备,远比县城保安团精良得多。
邱子珍能盘踞岭东,横行乡里,并非没有依仗。
黑宸没有贸然闯入山寨。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他今夜的目的,是暗中探寨,摸清虚实,并非贸然攻寨。
默默记下所有关键位置与布防信息后,他转身悄然后退,顺着原路返回,一路找到之前被捆绑的土匪,取下他们口中的布团,冷声逼问山寨内情。
这些土匪平日里,只会欺负手无寸铁的百姓,个个欺软怕硬,如今被黑宸一身凛冽杀气彻底震慑,吓得魂飞魄散,哪里敢有半点隐瞒,把山寨人员分布、邱子珍日常作息、心腹姓名、下山规律,一五一十,全部如实吐出。
黑宸听完所有供词,心中已然定下周全计策。
天快亮之时,他悄然返回江华县城,回到客栈,一夜潜行,悄无声息,仿佛从未离开过一般。
躺在床上,他闭目养神,脑海中反复推演后续计划,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据土匪交代,邱子珍生性好色,每隔几日,便会以“巡查”为名,亲自下山,到附近村寨强抢民女,饮酒作乐,寻欢作乐,而他每次下山,身边只带十几名心腹护卫,这也是他唯一脱离黑风崖天险、孤身在外的绝佳机会。
擒贼先擒王。
只要能顺利拿下邱子珍,匪帮便会群龙无首,瞬间大乱,届时再逐一清剿残匪,便会容易数倍。
得知邱子珍会在三日后下山,前往附近一个瑶寨,强抢民女。
黑宸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寒光一闪,杀意笃定。
三日。
他等得起。
接下来的三日,他不再四处闲逛打探,而是静心养气,好好休整,全力恢复体力,仔细检查兵器,一遍遍擦拭蚩尤御天刃,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去年长白山一战,他身受重伤,虽经休养已然痊愈,可体力却尚未完全恢复,可面对邱子珍手下一群乌合之众,他依旧有十足的胜算。
他从不是莽撞行事之人。
此番出手,皆是胸有成竹。
鸿儿、苏芮、张敏……无数战友与亲人,用性命换来的山河太平,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被邱子珍这样的蛀虫、恶贼肆意毁掉。
他曾对天起誓,要守山河无恙,护国泰民安。
如今山河有恙,贼寇横行,百姓受苦,他便要亲自出手,荡平匪患,还这片山河一片清朗,还一方百姓一份安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挺直脊梁护山河请大家收藏:()挺直脊梁护山河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三日后,天色微亮,晨雾弥漫山间。
黑宸换上一身普通百姓的寻常装束,将蚩尤御天刃藏在腰间衣内,外面罩上一件长衫,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个走南闯北、寻常普通的货郎,毫无锋芒。他提前离开县城,绕远路来到邱子珍下山的必经之地,一处狭窄山道。
此地两山夹一沟,山路狭窄,坡度陡峭,四周林木茂密,一侧是陡峭峭壁,一侧是万丈深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绝佳的伏击之地。
他提前将乌骓马藏在隐秘之处,仔细清理掉周边痕迹,而后静立密林之中,闭目凝神,静静等待猎物上门。
等到正午时分,远处终于传来杂乱的马蹄声与嚣张的喧哗声,由远及近。
黑宸缓缓睁眼,眸中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锁定山道入口。
只见一行十余人,骑马缓缓而来,个个歪戴帽子,衣衫不整,腰间挎着步枪,别着砍刀,一路吆五喝六,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为首一人,身材粗壮肥胖,满脸横肉,一脸凶相,眉宇间透着猥琐与狠戾,正是作恶多端的“岭东王”邱子珍。
他身穿华丽绸缎褂子,腰间挎着盒子炮,嘴里叼着香烟,一脸纵欲过度的虚浮苍白,眼神淫邪猥琐,一路东张西望,目光在山间村寨方向扫视,嘴里不停说着污言秽语。
“妈的,寨里那几个娘们早就玩腻了,听说前面瑶寨,有几个长得标致的妹子,今天全都给老子带回山,好好快活快活!”
“谁敢拦着老子,直接砍了,房子全给我烧了,看谁还敢不听话!”
“哈哈哈,跟着大当家的,咱们吃香的喝辣的,逍遥自在!”
身边的土匪们纷纷哄堂大笑,满脸谄媚与嚣张,完全没把这一方百姓放在眼里,更没有想过,有人敢在这山道上,拦他们的去路。
他们横行江华附近多年,官府都不敢招惹,早已骄横跋扈,戒备松懈到了极点。
邱子珍更是自负至极,觉得自己手握重兵,占据天险,官府都奈何不了他,几个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更是不足为惧。
就在他们的队伍,行至山道最狭窄之处时——
黑宸身形骤然一动,如同暗夜鬼魅,瞬间从密林之中窜出。
速度快到极致,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谁?!”
有土匪率先反应过来,神色大惊,下意识就要举枪射击。
可黑宸的动作,远比他更快。
出手如电,反手便夺过身边一名土匪的步枪,双手发力,“咔嚓”一声,直接折断枪托,随即反手一记横扫,力道千钧,两名土匪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狠狠砸飞,径直滚落一旁的万丈深谷。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让人反应不及。
邱子珍大惊失色,脸色骤变,猛地拔出腰间的盒子炮,厉声怒吼:“哪来的野杂种,敢拦老子的路,找死!”
话音未落,他抬手便要扣动扳机,射杀黑宸。
黑宸身形一晃,施展轻功,瞬间欺至近前,手腕一翻,精准夹住他持枪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清晰刺耳的骨骼碎裂声,在山道上响起。
邱子珍瞬间发出杀猪般的惨烈嚎叫,手中的盒子炮应声脱手飞出。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疼得满脸扭曲,冷汗直流,又惊又怕,看着眼前的黑宸,眼底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黑宸冷冷俯视着他,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杀你的人。”
其余土匪见状,又惊又怒,纷纷挥舞着砍刀,朝着黑宸扑了上来,厉声叫嚣:“敢动我们大哥,宰了他!”
黑宸眼神骤然一厉,周身杀意暴涨,不再留手。
藏在腰间的蚩尤御天刃,骤然出鞘,一道寒光划破空气,凛冽刺骨。
刀锋过处,瞬间血光飞溅。
他的招式,没有半分花哨,全都是在战场生死搏杀中,磨练出的致命杀招,快、准、狠,每一刀落下,便是一条性命。
这些土匪平日里,只会欺负手无寸铁的百姓,作威作福,真正遇到黑宸这种,从尸山血海杀出来的顶尖高手,简直如同孩童一般,不堪一击。
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在山道上响起。
鲜红的血液,溅满山道,染红了脚下的黄土。
短短片刻之间,邱子珍带来的十几名心腹匪众,便尽数倒在血泊之中,无一活口。
邱子珍吓得魂飞魄散,面无血色,转身便想骑马逃窜。
黑宸身形一闪,瞬间挡在他的身前,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膝盖后侧。
“噗通”一声,邱子珍双腿一软,径直跪倒在地,疼得浑身瑟瑟发抖,再也无法动弹。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再看看眼前一身杀气、眼神冰冷的黑宸,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今天遇到了真正的煞星,难逃一死。
“大……大哥,饶命!饶命啊!”他再也没有半分“岭东王”的嚣张跋扈,吓得浑身发抖,不停磕头求饶,“我有钱,山寨里有无数金条、银元、粮食,我全都给你,只求你放我一条狗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挺直脊梁护山河请大家收藏:()挺直脊梁护山河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黑宸冷冷俯视着他,如同看着一只卑微的蝼蚁,语气没有半分波澜:“投靠日寇,残害乡邻,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你这样的人,也配活着?”
邱子珍脸色惨白如纸,吓得不停磕头,语无伦次:“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解散山寨,再也不做土匪了,求你饶了我……”
“晚了。”
黑宸淡淡两个字落下,抬手一掌,带着千钧之力,向邱子珍的天灵盖拍去。
邱子珍身体猛地一僵,双眼一闭,心知此番在劫难逃,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树林里骤然传出几声枪响!黑宸凭借多年战场练就的闻声辨向本能,当即一个利落后翻,迅速隐匿到大树后方。
恶贯满盈的“岭东王”邱子珍眼见生机乍现,丝毫不敢耽搁,连滚带爬翻身上马,狠狠抽打马鞭,一溜烟朝着山上仓皇逃窜,片刻便没了踪影。
黑宸缓缓收回手,眼神平静无波,深知此刻不宜贸然追击,以免陷入埋伏。杀邱子珍不在一时,对他而言不过是抬手之事,可对江华、瑶山的万千百姓而言,必须彻底拔掉这颗扎根多年、残害一方的毒瘤,绝不能急于一时。
黑宸没有过多停留,简单清理现场之后,牵着乌骓马,一路返回江华县城。
骑着马出现在县城街头时,黑宸心知,经过这一次重创,土匪头子近期绝不敢再轻易下山,想要彻底除掉这个匪首,还需从长计议。
他站在窗前,看着渐渐恢复安宁的百姓,望着青山依旧、重归祥和的瑶山,心中一片平和安稳。
爷爷,师兄,静怡,苏芮,张敏……
你们看,这人间,终究会走向光明。
那些黑暗龌龊,那些恶贼匪徒,总会有人出手,一一清除,还这片山河,一片清朗。
他轻轻闭上眼,在心底,默默念了一声。
“山河无恙,我心稍安。”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去。
黑宸牵着乌骓马,悄然离开江华县城,不留半分功名,只想再去乡间地头,看看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
百姓还在熟睡,街巷还未喧嚣,他已一人一马,再次踏上征途。
前路漫漫,山河万里,依旧任重道远。
仇寇小泉惠子依旧在逃,邹家血海深仇,尚未彻底了结。
但他不再被执念灼烧,不再被悲痛困锁。
他走过漫天战火,走过生死离别,走过血海复仇,走过为民除害。
他的脚步,依旧坚定,朝着远方,缓缓前行。
这天傍晚,刚走出数里山路,一阵凄厉的哭喊与暴戾的喝骂声,骤然穿透山间的静谧,直直传入耳中,打破了山野的安宁。
黑宸眸色一沉,当即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将乌骓马牵至茂密的灌木丛中藏好,而后身形一展,如同鬼魅般掠至路旁的密林高处,俯身望去。
只见下方狭窄的山道上,三十余名悍匪手持步枪与砍刀,将一群身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团团围在中央,包围圈里,男女老少皆有,个个衣衫凌乱,面露绝望,定是慌不择路奔逃的义诊队伍。
远处的惨状,他早已尽收眼底。
方才他远远瞧见这群医护奔跑逃窜,身后匪众紧追不舍,便一路暗中跟随,并未贸然现身。三十多个土匪,人手一把步枪,腰间还别着砍刀,布防分散却又相互照应,而他孤身一人,为了隐匿行踪、方便赶路,并未携带任何枪械,唯有腰间藏着的蚩尤御天刃。
正面硬冲,无异于以卵击石。一旦枪声响起,他即便身手再快,也难挡密集的子弹,非但救不了人,反倒会让自己陷入绝境,甚至惊动山上的残匪,彻底打草惊蛇。
所以他一直在隐伏观察,屏息凝神,寻找最佳的出手时机,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权衡局势,紧盯土匪的站位、枪械的位置,不敢有丝毫大意。
可眼下,局势已然刻不容缓。
地面上,中年男医生捂着血流不止的肩膀,瘫倒在地,白大褂被鲜血浸透,伤口深可见骨,疼得浑身瑟瑟发抖,却依旧拼尽全力挡在年轻医护身前。旁边几名男医生,要么被砍刀划伤,要么被枪托砸倒,有的甚至已经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剩下的男医护被土匪用枪指着,被逼着脱光了衣物,只着短裤背心,春天的山间微凉,冻得他们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悲愤与无力。
那名叫秋艳的女医生,身姿挺直地站在人群前方,白皙的脸庞上没有半分惧色,唯有满眼的怒火与决绝,死死盯着马背上的土匪二当家。她身后的几名年轻护士,早已吓得花容失色,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哭声压抑又绝望。
土匪二当家满脸淫邪,目光贪婪地在秋艳身上来回打量,手中的盒子炮枪口,正死死抵在受伤中年医生的太阳穴上,手指已然扣在扳机上,只需轻轻一按,便是一条人命陨落。周围的土匪喽啰更是叫嚣不断,挥舞着砍刀,肆意践踏倒地的医护,场面混乱而血腥。
“给你最后三息时间,跟老子走,还是看着这群人全部死在这!”二当家厉声嘶吼,语气狠戾到了极致,手下微微用力,枪口死死抵住医生的头颅,眼看便要痛下杀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挺直脊梁护山河请大家收藏:()挺直脊梁护山河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倒地的男医生们目眦欲裂,嘶吼着想要冲上前拼命,可赤手空拳,面对荷枪实弹的悍匪,所有的反抗都显得如此苍白。
不能再等了!
再迟一瞬,不仅这些无辜的医护要惨死刀枪之下,更多无辜之人还要惨遭蹂躏。
黑宸藏在密林之中,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凛冽如冰,那双历经战火洗礼的眼眸,骤然迸发出刺骨的杀意。多年尸山血海的厮杀教会了他,绝境之中,唯有雷霆出手,方能绝地翻盘。
他目光如鹰隼般快速扫过全场,瞬间锁定局势:三十余名土匪,分作三拨,一拨看押男医护,一拨围住女护士,最核心的便是马背上的二当家,以及他身边四五名心腹,其余土匪分散在四周,戒备松懈,全然没料到这僻静山道上,会突然杀出一个强敌。
没有丝毫犹豫,黑宸俯身抓起地上两枚拳头大小的鹅卵石,运足内力,手腕猛然一翻!
两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快如闪电,直取最外侧两名持枪土匪的手腕!
“啊!”
两声惨叫几乎同时炸开,那两名土匪只觉手腕传来剧痛,骨头被硬生生击碎,手中的步枪瞬间脱手落地。
这一变故突如其来,所有土匪皆是一愣,下意识转头朝着暗器飞来的方向望去。
“谁?!谁敢管老子的闲事!”土匪二当家勃然大怒,猛地调转枪口,朝着密林方向厉声喝问,手下的土匪也瞬间举枪戒备,场面一时混乱。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间隙,黑宸身形已然动了。
他如同离弦之箭,从密林高处纵身跃下,身形矫健如猎豹,落地时悄无声息,借着土匪慌乱的瞬间,身形一闪,已然冲入匪群之中!
他没有半分保留,出手便是杀招,专挑土匪持枪的手腕、关节下手,掌风凌厉,腿影如风,每一击都精准狠辣。身旁一名土匪刚要举枪射击,黑宸反手扣住其手腕,猛地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骨裂声响,步枪落地,土匪惨叫着倒地。
旁边另一名土匪挥刀砍来,黑宸侧身躲过,手肘狠狠撞击其胸口,土匪当即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土匪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道黑影闪过,身边的同伙便接连倒地。
黑宸深知,对付持枪匪众,唯一的生路就是近身缠斗,打乱他们的阵型,让他们根本没有开枪的机会!
他步伐灵动,在匪群之中穿梭,避开枪口,专打破绽,短短数息,便有七八名土匪被击倒在地,要么手腕断裂,要么关节脱臼,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开枪!快开枪!打死他!”二当家这才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当即扣动扳机,朝着黑宸扣动扳机!
子弹呼啸而出,黑宸身形骤然矮身,顺势捡起地上一把土匪掉落的砍刀,身形一晃,避开子弹,而后如鬼魅般欺近二当家身前。
二当家大惊失色,刚想再次开枪,黑宸手中蚩尤御天刃已然出鞘,寒光一闪,精准劈在其持枪的手腕上。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山道,二当家的手腕被当场砍断,盒子炮应声落地。
黑宸反手一把揪住其衣领,将他从马背上狠狠拽下,重重砸在地上,一脚踩住其胸口,力道之大,让他瞬间喘不过气,满脸痛苦狰狞。
其余土匪见二当家被擒,顿时乱作一团,举着枪刀,却忌惮误伤自家头领,迟迟不敢动手,一个个面露惧色,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杀气的男子,如同看到了索命的阎罗。
黑宸垂眸,眼神冰冷地盯着脚下的二当家,声音寒彻入骨,没有一丝波澜:
“放开所有医护,放下武器,饶你们一命。”
“敢动一人,我让你们,全部陪葬。”
喜欢挺直脊梁护山河请大家收藏:()挺直脊梁护山河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