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器时代：从零开始的工业革命 第416章 鹰回谷，炼狱火海

九月八日，辰时初刻。

狼山南麓鹰回谷，晨雾尚未完全散尽，如同轻纱般笼罩着两侧陡峭的山崖和谷中稀疏的林木。谷外开阔地上，戎狄大营已经醒来，人喊马嘶，炊烟四起。拓跋雷顶盔贯甲，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鬃马上，望着前方雾气氤氲的谷口，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儿郎们！”他举起手中的弯刀，声音洪亮，“穿过这道山谷，前面就是汉人的黑石谷！那里有烧不尽的黑水，有堆成山的财宝，还有最孱弱待宰的羔羊！长生天庇佑勇者！今日，用你们的刀箭，用你们的马蹄，去夺取属于我们的一切！”

“吼！！”数万戎狄骑兵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战马兴奋地刨着蹄子，喷出团团白气。赫连吒罗部也被安排在了左翼的前锋位置，他的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有些阴沉，但还是勉强举起了刀。

“进军！”拓跋雷刀锋前指。

隆隆的马蹄声如同闷雷，开始滚向鹰回谷口。前锋数千骑率先冲入雾气弥漫的谷道，马蹄踏碎碎石，惊起飞鸟。

谷口内约一里处，一处稍微宽敞的河滩地。张宪和他率领的东部战区第一团（已被调至北部战区）两千余名官兵，早已依托乱石、断木和连夜抢修的简易工事严阵以待。他们身后更高的山脊上，隐藏着石猛亲自指挥的北部战区主力炮兵阵地。

张宪趴在一块巨石后面，举着望远镜，看着如同潮水般涌入谷道的戎狄骑兵前锋，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他抬起左手，对身边的信号兵低声道：“发信号，给‘风眼’和炮兵。目标，谷口至河滩地段，覆盖射击！”

三颗绿色的信号弹尖啸着窜上雾气朦胧的天空，划出醒目的轨迹。

几乎在信号弹升空的同时，异变陡生！

“呜——咻——！！！”

凄厉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从两侧山崖后方的高处传来！那不是一枝两枝箭矢的声音，而是数十、上百道死亡尖啸的合奏！

紧接着，河谷入口处以及戎狄前锋即将踏上的河滩地，瞬间化作了烈焰与钢铁的风暴中心！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密集到几乎没有间隙的爆炸声连成一片，地动山摇！火光一团接一团地迸发，浓烟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大片区域。预先埋设的炸药包、从两侧山崖后方高处抛射而来的迫击炮弹、以及从更后方飞来的少数重型榴弹炮炮弹（来自石猛攒下的家底），在这一刻进行了无差别的饱和式覆盖！

冲在最前面的戎狄骑兵，连人带马在剧烈的爆炸中被撕成碎片，残肢断臂混合着泥土石块飞上天空。强烈的冲击波将稍后一些的骑兵连人带马掀翻，战马惊恐的嘶鸣和士兵凄厉的惨嚎被更大的爆炸声淹没。浓烟与尘土弥漫，遮蔽了视线，空气中瞬间充满了刺鼻的硝烟味和浓烈的血腥味。

这突如其来的、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接触强度的恐怖打击，让戎狄大军的前锋瞬间陷入了地狱般的混乱。后续的骑兵收势不及，撞入前方的人马尸体和爆炸造成的坑洼中，引发更多的践踏和碰撞。

“怎么回事？！”

“长生天啊！这是什么？！”

“大汗！前面……”

中军处，拓跋雷也被这骇人的炮火规模惊呆了，但他毕竟是一代枭雄，强压下心头的惊悸，嘶声大吼：“不要乱！是汉人的妖术！分散开！全都给我分散开！冲过去！冲过这片死亡地，他们的妖术就没用了！冲啊！”

在他的怒吼和督战队的弯刀逼迫下，后续的戎狄骑兵勉强从最初的震撼中恢复，开始下意识地执行他们这几日“摸索”出的土办法——尽量拉大间距，不再保持密集冲锋阵型，冒着依旧不断落下的炮弹，嘶吼着向河谷深处、向张宪团的阵地发起了决死冲锋。他们相信，只要冲过这段死亡地带，贴近汉人，那些可怕的远程火器就会失去作用。

然而，他们刚刚冲出浓烟弥漫的炮火覆盖区，迎面而来的，是更密集、更精准的死亡之网！

“砰砰砰砰砰……！！！”

张宪团阵地上的数百枝机枪同时开火！经过补充的弹药使得士兵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倾泻火力。冲在前面的戎狄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墙壁，人仰马翻。与此同时，两侧山坡上预先埋伏好的机枪火力点（数量不多，但极为致命）也开始喷吐火舌，交叉火力如同死神的镰刀，成片地收割着生命。

“冲锋枪队！上！”张宪见敌军前锋已乱，后续被炮火迟滞，果断下令。

数百名配备冲锋枪的突击队员跃出工事，在步枪和机枪火力掩护下，发起短促反冲击，将冲得最近、最悍不畏死的一批戎狄骑兵彻底打垮。

进攻受挫，伤亡惨重！拓跋雷眼睛赤红，他没想到，即便分散了队形，汉人的火力依然如此凶猛、如此持久！

“大汗！你看天上！”旁边有亲兵惊恐地指向天空。

只见六个巨大的、如同洪荒巨卵般的黑影，正从后方山谷上空缓缓飘来，正是全部升空的六架“风眼-乙型”热气球！它们此刻飞得不高，吊篮下的挂钩上，赫然悬挂着一捆捆用绳索固定的、黑乎乎的物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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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铁器时代：从零开始的工业革命请大家收藏：()铁器时代：从零开始的工业革命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那……那是什么鬼东西？”拓跋雷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热气球在气流操控下，努力保持着相对稳定的阵型，飘到了戎狄大军中后队、人员相对密集区域的上空。

“投弹！”

随着指令下达，吊篮下的挂钩松开。一个个重达二三十斤的炸药包，以及特制的、内装铁钉碎瓷的“开花弹”，如同死神抛下的黑色果实，纷纷扬扬地坠落。

“躲开！快躲开！”地面的戎狄士兵惊恐万状，四散奔逃。

“轰！轰！轰！轰隆隆——！！！”

更加密集、更加恐怖的爆炸在人群中绽放！这一次，打击来自头顶，几乎无处可躲！炸药包的冲击波将方圆数丈内的人马撕碎，“开花弹”在半空或触地后炸开，无数致命的碎片呈扇形扫射，造成大面积杀伤。更要命的是，爆炸引燃了地上的枯草和部分帐篷，火势开始蔓延。

空中与地面的立体火力打击，彻底打乱了戎狄大军的建制和士气。中后队一片大乱，人喊马嘶，自相践踏，伤亡数字直线飙升。

“混蛋！混蛋！！”拓跋雷气得浑身发抖，他彻底明白了，自己不是摸到了汉人的弱点，而是踏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林凡的主力，根本没有被其他战线拖住，至少有很大一部分，就在这里等着他！

“大汗！后路！后路出现大量敌军骑兵！打着……打着秃发乌孤的旗号！我们被包围了！”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连滚爬爬地冲过来，带来了更绝望的消息。

“秃发乌孤？！赫连勃勃的狗！”拓跋雷目眦欲裂，猛地扭头看向左翼靠后的赫连吒罗部方向，却见那里阵型松动，似乎有脱离战场的迹象。“赫连吒罗！你敢！”

此刻的赫连吒罗，心中已是冰凉一片。当炮火覆盖和热气球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完了。林凡不仅早有准备，而且动用的力量远超预估。现在后路被秃发乌孤堵死，全军被挤压在这片不利地形里，已成瓮中之鳖。

“首领，咱们怎么办？”心腹将领焦急地问。

赫连吒罗脸上闪过一丝挣扎，随即被狠厉取代：“拓跋雷完了！我们不能给他陪葬！传令，向东南方向，鹰回谷侧翼的‘一线天’峡谷，突围！那里狭窄，汉人的大军和火器不易展开，或许有一线生机！”

他不再理会拓跋雷的命令，甚至不顾左翼友军的死活，开始收缩部队，准备强行转向突围。

而此刻的拓跋雷，已经陷入了疯狂。前有坚固阵地和恐怖火力，后有堵截，侧翼的“盟友”正在逃跑。他知道，败局已定，但枭雄的狠厉让他不愿坐以待毙。

“全军听令！”拓跋雷的声音因为嘶吼而破裂，“后队变前队，挡住秃发乌孤那个叛徒！前队和中军所有能动的儿郎，跟本汗冲！不计代价，冲垮前面最后那道汉人防线！只要冲过去，到了开阔地，到了黑石谷，我们就能活！冲啊！！！”

他做出了最凶狠，也是最无奈的选择——集中所有残存的力量，孤注一掷，冲击正面的张宪团防线，以及防线后面李敢部守卫的、通往黑石谷的最后隘口！这是绝境中唯一的生路，也是最后的疯狂。

在拓跋雷亲自督战、斩杀了几名怯战后退的百夫长的刺激下，剩余的约四万多惊魂未定但求生欲极强的戎狄骑兵，爆发出困兽般的嚎叫，不再顾及伤亡，不再讲究阵型，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如同受伤的狼群，向着张宪团的阵地，发起了山呼海啸般的亡命冲锋！

一时间，枪炮声、爆炸声、呐喊声、惨叫声、马蹄声……响彻整个鹰回谷，直冲云霄。谷地上空，硝烟与尘土形成了厚厚的阴云，连阳光都变得暗淡。

张宪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防线多处被突破，爆发惨烈的白刃战。士兵们用刺刀、工兵铲、甚至拳头牙齿，与冲上来的戎狄骑兵搏杀。伤亡开始急剧增加。

石猛在后方指挥所看得真切，立刻下令：“命令炮兵，延伸射击，覆盖敌军后续梯队，减轻张宪压力！命令预备队，增援张宪两翼，务必守住阵地，将敌军主力牢牢钉死在谷地！告诉李敢，最后一道隘口，就是天塌下来，也得给我守住！绝不能让一个戎狄骑兵跨过去！”

他深知，这是最危险的时刻，也是收获最大战果的时刻。拓跋雷的拼命，固然凶猛，但也将他的主力彻底暴露在了己方火力打击范围之内，并且丧失了机动空间。只要顶住这波反扑，胜利就在眼前。

鹰回谷，已成血肉磨盘。每一寸土地，都在被鲜血浸透。而决定这场战役最终走向的，就看李敢那把已经伤痕累累的“铁闸”，能否在拓跋雷这头绝望疯牛的撞击下，屹立不倒。

炼狱火海，方显英雄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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