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痕 第23章 失忆岁月藏孝意，故园牵挂隔千山（二）

第二部分：探亲归乡藏真情，错认瞬间心难平（5230字）

列车沿着铁轨缓缓行驶，窗外的风景从香港的高楼大厦渐渐变成了内地的田园风光。赵晓阳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紧紧攥着给太爷爷买的拐杖，心里既期待又紧张。期待的是终于能见到思念已久的家人，见到太爷爷；紧张的是不知道太爷爷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会不会认不出自己。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颠簸，列车终于到达了县城的火车站。赵建军早已在火车站门口等候，看到赵晓阳从列车上下来，他快步走上前，接过儿子手里的行李，仔细打量着儿子：“晓阳，瘦了也黑了，在部队肯定受了不少苦。”

“爹，我没事，在部队吃得好睡得好。”赵晓阳笑着说道，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太爷爷和娘没来吗？”

“你娘在家里照顾你太爷爷，我让她别跑了。”赵建军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太爷爷最近还是老样子，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昨天还跟我说要去山上找我爹卫国，我好说歹说才把他劝住。一会儿回去见到他，你顺着他的话说，别刺激他。”

“我知道了爹。”赵晓阳点了点头，心里的紧张又多了几分。

父子俩坐上了回黑风岭的班车，班车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窗外的风景越来越熟悉。赵晓阳看着窗外的群山、溪流，心里感慨万千。半年多没回来，黑风岭的变化不大，还是那么熟悉、那么亲切。他想起了小时候，太爷爷经常带着他在山里采药、打猎，教他认识各种野菜、野果，那些温馨的画面仿佛就在昨天。

班车到达黑风岭村口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秀莲早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等候，看到赵晓阳，她快步走上前，拉着儿子的手，眼眶瞬间红了：“晓阳，可算回来了！娘好想你。”

“娘，我也想你。”赵晓阳笑着说道，把给娘买的香港特产递到她手里，“这是我给您买的点心，您尝尝。”

“好，好。”秀莲接过点心，拉着儿子的手往家里走，“你太爷爷在屋里呢，今天精神不错，还问起你好几次。”

走进赵家老宅，赵晓阳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堂屋椅子上的太爷爷赵铁山。太爷爷穿着一件蓝色的粗布褂子，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有些浑浊，正呆呆地望着窗外。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赵晓阳身上。

赵晓阳的心跳瞬间加速，他快步走上前，手里拿着拐杖，轻声喊道：“太爷爷，我回来了。”

赵铁山盯着赵晓阳看了很久，眼神里满是迷茫，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眼睛一亮，站起身，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赵晓阳的手，语气激动地说：“卫国，你回来了！你可算回来了！这些年你去哪里了？爹好想你。”

“卫国”两个字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赵晓阳的心上。他的身体僵住了，眼眶瞬间红了，手里的拐杖差点掉在地上。他知道太爷爷认错人了，把他当成了爷爷赵卫国。他强忍着眼里的泪水，按照父亲之前的嘱咐，顺着太爷爷的话说：“爹，我回来了，我这些年在外面当兵，守护国家，没能常回来陪您，让您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赵铁山紧紧拉着赵晓阳的手，不肯松开，粗糙的手掌摩挲着他的手背，眼神里满是慈爱，“当兵好，当兵能保家卫国，像爹当年一样。你看你穿的这身军装，真精神，跟爹当年的军装一样威风。”

赵晓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军装，又看了看太爷爷激动的神情，心里既难过又心疼。他能感受到太爷爷对爷爷赵卫国的思念有多深，也能感受到太爷爷此刻的喜悦有多真切。他不敢戳破这个谎言，只能强装镇定，陪着太爷爷说话。

“爹，我给您带了一根拐杖，您走路不方便，以后就用它。”赵晓阳把拐杖递到太爷爷手里，轻声说道。

赵铁山接过拐杖，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好，好，还是你孝顺。想当年，你小时候最喜欢跟在我身后，上山采药、打猎，现在都长成大男子汉了，还能给爹买拐杖了。”

赵晓阳陪着太爷爷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听太爷爷讲着爷爷赵卫国小时候的故事。太爷爷的记忆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讲得绘声绘色，时而高兴，时而难过。赵晓阳静静地听着，偶尔应和几句，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起涌上心头。

晚饭时，秀莲做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都是赵晓阳和太爷爷爱吃的。赵铁山拉着赵晓阳坐在自己身边，不停地给她夹菜：“卫国，多吃点，你在外面当兵肯定没吃好。这是你娘给你做的槐花饼，你小时候最爱吃了。”

赵晓阳看着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饭菜，又看了看太爷爷期待的眼神，强忍着心里的难过，一口一口地吃着。他知道，此刻太爷爷把所有的思念都寄托在了自己身上，他不能让太爷爷失望。

晚饭后，赵铁山拉着赵晓阳的手，非要让他陪自己在院子里散步。月光洒在院子里，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太爷爷拉着他的手，慢慢走着，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卫国，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总在这棵老槐树下跟小伙伴们玩捉迷藏，有一次你爬树摔了下来，哭着喊爹，爹把你抱起来，给你揉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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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铁痕请大家收藏：()铁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记得，我都记得。”赵晓阳轻声说道，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他赶紧转过头，擦了擦眼泪，生怕被太爷爷看到。

赵建军看到这一幕，心里也很不好受。他走上前，拍了拍太爷爷的肩膀，说道：“爹，天不早了，您该休息了。让卫国也回屋歇会儿，他刚回来，一路辛苦了。”

“好，好，让卫国早点休息。”赵铁山点了点头，恋恋不舍地松开了赵晓阳的手，“卫国，明天再陪爹说话。”

“好，爹，您早点休息。”赵晓阳轻声说道，看着太爷爷被父亲扶回房间，心里的难过更加强烈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赵晓阳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这些天积压在心里的思念、委屈、心疼，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他想念那个能认出自己、拉着自己讲战斗故事的太爷爷，心疼太爷爷因为失忆而承受的痛苦，也愧疚自己不能陪在太爷爷身边。

没过多久，赵建军走进了他的房间，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他把茶杯放在桌子上，坐在晓阳对面的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神色凝重又带着愧疚：“晓阳，委屈你了。爹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刚在院子里，我看见你偷偷擦眼泪了。”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其实刚才你太爷爷把你认成我爹卫国的时候，我心里也翻江倒海——我一直在琢磨，要不要趁你这次回来，把我爹卫国夫妇已经不在的真相告诉你太爷爷，也跟你说清楚所有事。可我又怕，你太爷爷刚有点精神头，要是突然听到真相，怕是承受不住再出意外；可看着你明明是他的曾孙子，却要顶着‘卫国’（我爹的名字）的身份强忍委屈，爹又觉得对不住你。”

赵晓阳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眼底的难过里多了几分理解：“爹，我懂您的意思。您当初编瞎话骗我，是怕我在部队分心；现在犹豫要不要说真相，是怕刺激到太爷爷。我不委屈，真的。太爷爷现在这样，能开心一点比什么都重要。真相的事，咱们暂时先不说，等他身体再稳定些，咱们再慢慢琢磨。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陪着他，顺着他的话说，让他少受点刺激。”

赵晓阳抬起头，擦了擦眼泪，说道：“爹，我不委屈。我知道您和娘比我更辛苦。太爷爷现在这样，我能做的就是多陪陪他，顺着他的话说，让他高兴一点。”

“好孩子。”赵建军的眼眶也红了，“你太爷爷这半年来，每天都在念叨我爹卫国。有时候清醒的时候，他会说‘我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人’，可就是想不起来。医生说，多让他接触熟悉的人和事，有助于恢复记忆。你这次回来，多陪陪他，跟他讲讲你在部队的事，说不定能帮他恢复记忆。”

“我知道了爹。”赵晓阳点了点头，“我会多陪太爷爷说话，跟他讲我在香港的事，讲我看到的香港回归后的变化。”

接下来的几天，赵晓阳每天都陪着太爷爷。他陪太爷爷在院子里散步，给太爷爷念老版的《三国演义》，跟太爷爷讲自己在驻港部队的训练和工作，讲香港的风景、香港市民的热情。太爷爷虽然有时候还是会把他错认成赵卫国，但每次听他讲故事的时候，都会听得很认真，眼神里满是好奇。

有一次，赵晓阳跟太爷爷讲香港回归时的场景，讲自己站在维多利亚港哨位上，看着五星红旗冉冉升起的那一刻。太爷爷听完后，沉默了很久，突然说道：“国家强大了，香港才能回来。当年我打鬼子，就是为了让国家强大起来，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听到这句话，赵晓阳的心里很受触动。他没想到，太爷爷虽然失忆了，但心里的家国情怀却从来没有忘记。“太爷爷，您说得对。现在国家越来越强大了，我们驻港部队就是要守护好香港，让香港变得更加繁荣稳定。”

太爷爷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好，好，你们都是好样的。守住香港，就是守住国家的大门。”

赵晓阳陪着太爷爷聊了很久，直到太爷爷累了，才扶着他回房间休息。看着太爷爷熟睡的脸庞，赵晓阳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守护国家，守护好香港，不辜负太爷爷的期望。

探亲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半个月的假期就快结束了。赵晓阳心里很舍不得离开家人，更舍不得离开太爷爷。临走的前一天晚上，他陪着太爷爷在院子里散步，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温馨而又伤感。

“卫国，你又要走了吗？”太爷爷拉着他的手，语气里满是不舍。

“爹，我要回部队了，要去守护国家。等我完成任务，就回来陪您。”赵晓阳轻声说道，眼眶里满是泪水。

“好，好，你去吧。记住，要好好干，守住国家，守住我们的家。”太爷爷的语气里满是嘱托。

赵晓阳点了点头，紧紧握住了太爷爷的手：“爹，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不辜负您的期望。”

第二天，赵晓阳要回部队了。秀莲给她收拾了很多家乡的特产，让他带回去给战友们尝尝。赵建军把他送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太爷爷因为身体不舒服，没有来送他。赵晓阳站在老槐树下，望着家的方向，心里满是不舍。他知道，这次离开后，又要等很久才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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