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痕 第18章 春风又拂黑风岭，铁痕永续照前程（二）

没过几天，李石头和王柱子的后人就如约赶到了黑风岭。他们一进赵家大门，没等家人招呼，就直奔赵铁山的床边，看到床上虚弱的赵铁山，眼圈瞬间就红了，快步走上前，紧紧握住赵铁山的手，哽咽着说：“赵叔叔，我们来看您了。谢谢您还记着我们的父亲，谢谢您一直牵挂着我们。”赵铁山看着眼前这些陌生又带着熟悉轮廓的面孔，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注入了新的活力，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赵建军连忙伸手扶住他，在他背后垫了个厚厚的靠枕。他拉着战友后人的手，一一问着他们家里的情况，从父辈的过往问到如今的生活，又慢慢跟他们讲起当年和他们父亲并肩作战、一起守护乡亲的故事，那些尘封的岁月，在他的讲述中渐渐变得鲜活。

“你们的爹，都是好样的，都是响当当的英雄。”赵铁山的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当年要不是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掩护，很多乡亲都活不下来。我答应过他们，要替他们看好这日子，现在日子真的好了，我得让你们知道，也得让九泉之下的他们知道。”他示意赵建军把那封写好的信拿过来，亲手交到战友后人手里，又颤巍巍地从枕边摸出早已准备好的军功章拓印件，一一分给他们：“这是你们爹用命换来的荣誉，是咱黑风岭的骄傲，你们得好好收着，一代代传下去。”

战友的后人捧着信和拓印件，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泣不成声地说：“赵叔叔，您放心，我们以后每年都会来祭碑，都会来看望您，都会把父亲们的英雄故事牢牢记在心里，讲给我们的孩子听。”赵铁山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释然与满足。这一天，他说了很多话，精神也格外好，眼神里的光亮一直没熄灭，可守在一旁的赵建军和秀莲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父亲强撑着的回光返照，这份劲头耗尽后，他只会变得更加虚弱。

送走战友的后人后，赵铁山果然又陷入了昏睡，这一觉睡了很久，直到第二天傍晚才缓缓醒来。他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拉着赵建军的手，把床边那些整理好的祭碑照片轻轻推到他面前，眼神郑重得像是在托付最珍贵的宝藏：“以后，这些照片就交给你了。每年祭碑，都要带着家人，带着战友的后人来。仪式就按我当年的来，摆上咱家乡的土特产，小米、玉米、刚蒸好的白面馒头，都要带上，跟碑上的名字，一遍遍讲黑风岭的变化，讲咱的好日子。”

“爹，我记住了，我都记住了。”赵建军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流，他紧紧握着父亲的手，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您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些都好好传承下去，带着家人、带着战友后人年年都来，把黑风岭的每一点变化都讲给老伙计们听，绝不会让您和老战友们失望。”赵铁山缓缓点了点头，眼神里的牵挂渐渐淡了些，多了几分彻底的释然。他知道，自己牵挂了一辈子的心愿，终于有了着落，有了可以托付的人。接下来的日子，他的精神时好时坏，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可每次清醒过来，目光都会下意识地望向窗外的黑风岭，望向那片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土地，眼神里满是留恋与不舍，像是要把这片土地的模样牢牢刻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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