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月是地上雪 第一百九十七章 命中的注定

“你先答应我”梁雀哭喊道。

梁衍故作无奈，表现得极为勉强，无力道“你放下水棱剑，我就答应你”。

此情此景之下，楚暮雪也不得不做出另外一番打算——原本想凭借着梁衍和梁雀的父女情深，楚蛮关系修好是板上钉钉的事，但现在看来，梁雀在梁衍心中的份量恐怕有些压不住两方积怨已久的仇恨，毕竟在十五年之前，两方就经常发生冲突，而这十五年又有圣女质押楚国的耻辱。

梁雀放下水棱剑的瞬间，梁衍就催动秘法，将水棱剑收回自己手中。楚暮雪想制止却根本来不及，一脸杀气腾腾地看向梁衍。

梁衍却是对楚暮雪表现得不闻不顾，悠悠说道“水棱剑乃是蛮荒圣物，以我对这圣教宝典的领悟，刚好可以完美地对它进行操控。雀儿啊，你要领悟的还有很多呢”。

水棱剑脱手，梁雀一脸震惊失色，难以置信陪伴自己十余年来的佩剑竟然还有不受自己控制的一天。

夏半赶紧冲到梁雀身前做出防守保护的动作，对于她而言，她觉得现在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楚暮雪，如果你楚国胆敢进攻我蛮荒，我会马上和郑国进行联盟，就算拱手将蛮荒送出也毫无所谓。像你这等自以为工于心计，实际上却早已漏算人心百变——倘若我将计就计，你连输赢都算不明白的人，雀儿留在你的身边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你若识趣的话，就尽早退了吧”梁衍厉声道，字字铿锵。

“放肆，竟敢在我家公子面前大放厥词”夏半忍无可忍，朝着梁衍冲杀过去。

楚暮雪身形闪动，拦住了夏半。

“那好，此刻就是我下战书之时”楚暮雪冷峻道。

“狂妄小儿！须知当今世界乃处在变革的关键时期，任何一方行差踏错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我奉劝你老老实实接受我的建议，这样一来于楚争霸大陆而言无任何军力消耗，你们仍可以保持全盛国力研究其他对手，也不必担心在后方多出一方劲敌，扰你安宁”梁衍振振有辞道。

楚暮雪并没有心思回答梁衍，而是转头深情凝视着梁雀。

梁雀看着楚暮雪眼神之中透露出的难过与无奈，痛心极了。事实上，在楚国十五年的时间里，她对楚国的一些战略决策习惯也算了解一二，知道蛮荒此行，楚暮雪身上肯定有着沉重的担子。而现在，就在自己的真正故乡，即使自己的身份是这么的特殊，但还是没有帮到楚暮雪，梁雀的情绪一下子陷入了寒冷的冰窖。

“我们走吧”楚暮雪对着夏半轻声道。说这句话的时候，楚暮雪并没有看向梁雀，但是这句话她却是听的十分清楚。她知道，若是无动于衷的话，她将有很大可能失去楚暮雪了。

可能只有楚暮雪自己心里才明白，他这么做更深层次的含义是用梁雀这块楚蛮关系的重要砝码再去称称梁衍的重量，如果真的不上称，那顶多也就是最坏的局面，而如果上称的话，那就表明梁衍之前的一系列话术都是他在虚张声势，那么显然，自己就掌握了主动权。

夏半紧跟其后。

梁雀稍作犹豫之后，深情地看了看梁衍一眼，那样子似乎在诉说着“阿爸，您多保重”，随即跑向了即将走出房门的楚暮雪和夏半。

梁衍终究还是绷不住了，沉声道“慢着”。

楚暮雪的身形应声而止，他知道他要赢了。但此刻，他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从立场的角度来说，他利用了梁雀对待自己的感情。

“你真的愿意为了一个女子而不惜影响国运？”梁衍质疑道。

“她不只是一个女子，她是我十五年来形影不离的朋友，是我十五年来生死相依的伙伴。如果，我连自己的朋友、伙伴都留不住，那还谈什么国运？谈什么理想？”楚暮雪真诚流露。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之所以这么回答的原因一是埋下话术钩子探究梁衍到底想要干什么？二是他自己对于这种复杂的情感，他也分不清了。

“只是朋友和伙伴？”梁衍用着不容质疑的口吻问道。

这一刻，楚暮雪内心煎熬极了。他领会到了梁衍的意图，他知道他已经无限接近完美解决楚蛮问题了，但是，自己为什么这么难过？他扪心自问——因为自己利用了梁雀吗？！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孑然一身，我相信最终陪伴在我身边的人有她”楚暮雪陈述片刻，实诚道。

“然后呢？”梁衍继续压迫道。

“阿爸”梁雀也明白过来了，梁衍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因为她的父亲从她昨夜的表述中洞悉到了那超越朋友和伙伴的情感。

看着楚暮雪默不作声的模样，梁衍也明白他的难言之隐。但是，作为一个父亲、一个族长，此刻是他为女儿梁雀争取幸福的最佳时机，也是回应蛮荒全族期待的最好时机。

“我们可以摒弃前嫌，重归于好做到更好，蛮荒甚至能够接受楚国的管辖和领导，但你知道，我老了，精力和时间都非常有限，蛮荒的下一任族长必定是身为圣女的我的女儿，没有圣女的领导，你们是治理不好蛮荒的，因为蛮荒的子民不会答应也不会接受非亲非故的楚国人来管理这片地区！”梁衍声情并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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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表情怎么可以蕴含着那么多的内容，几秒的时间里，梁雀从楚暮雪脸上读出了爱惜、内疚和痛苦。

“我了解你的一些事情，不过我们蛮荒本就不反对男人三妻四妾，话已至此，你自己掂量吧！不过，你要注意，你的回答要是不能使我满意，即使你今天能带走我的女儿，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也绝对会变成现实”说完，梁衍背过身去。显然是在等楚暮雪进行当场答复。

“阿爸”梁雀跑到梁衍身边，趴在他的身上，感情流露中满是心疼和感激。

楚暮雪回想起临走时，兵部诸葛尚书提到过的“楚蛮一家亲”的蛮荒困局至高解法。“老尚书啊，原来一切早就在你的预料之中”。

又回想起与梁雀每一天的朝朝暮暮，每一次的生离死别。其中更有两人多次肌肤之亲的时刻。回忆像浪潮般袭来，一幕幕在脑海中重现。

“雀儿，一直以来真是委屈你了，你、你能以妻子的身份在未来陪伴在我的身边吗？”楚暮雪眼角划过清泪。

梁雀傻傻地看着眼前的男孩，不敢相信这梦中都不敢想象的一刻竟就这么突如其来的降临在现实里。无声的眼泪哗哗哗地流淌不停，梁雀一边擦拭着止不住的泪水，一边缓缓踱步迈向楚暮雪。

待得楚暮雪上前将她抱住，她将自己扎进他的胸膛，不时，一句因为啜泣而显得结结巴巴的“我愿意”引得早就憋不住眼泪的梁衍和夏半开心得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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