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方从哲的目光不经意间瞥了身旁的墨羽一眼。
眼神深邃,意味深长。
方府议策的余波尚未平息,京城另一处幽静的府邸内,又一场私密聚会正在进行。
地点是袁可立的府邸偏厅,受邀者仅有两人 —— 户部尚书毕自严,以及刚从地方召回的韩爌。
厅内只点着两盏青灯,光影摇曳。
三人围坐在一张方桌旁,桌上摆着几碟精致小菜和一壶清茶,却无人有心思品尝。
袁可立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压得极低。
“毕大人、韩大人,今日请二位前来,是想商议一下商税改革试点的推进事宜。”
“陛下此前已敲定商税改革的大方向,如今宫学整顿、宗室勋贵督训初见成效,内部趋于稳定,正是推试点的好时机。”
毕自严点点头,附和道。
“袁大人所言极是。当前商税混乱,偷税漏税严重,若能在几个关键商埠率先试点,理顺流程、摸清规律,后续在全国推广便能少走许多弯路。”
“我已让户部梳理了江南的苏州、松江,以及广东的广州这三个商埠的资料,这三地商业发达,税源充足,且地方官府执行力尚可,适合作为首批试点。”
说着,毕自严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推到两人面前。
“这是我拟定的试点方案,里面详细说明了试点范围、税率标准、稽查措施等,二位可以看看。”
袁可立拿起奏折翻阅片刻,颔首道。
“方案考虑得很周全,尤其是‘一户一档’的稽查机制,与之前商议的不谋而合。有西厂和锦衣卫配合监督,想必能有效遏制偷税漏税。”
两人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韩爌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地说道。
“袁大人、毕大人,我并非反对商税改革,但试点之事,依我之见,还需从长计议。”
“韩大人何出此言?” 袁可立眉头一皱。
“如今时机成熟,为何还要拖延?”
“时机看似成熟,实则暗藏风险。” 韩爌沉声道。
“苏州、松江、广州三地,富商大贾云集,且大多与当地士绅、宗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商税改革触动的是他们的核心利益,试点推行必然会遭到强烈抵制。”
“更重要的是,当前朝堂之上,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我们贸然推动试点,若处置不当,很可能会被政敌抓住把柄,扣上‘扰乱民生’‘与民争利’的帽子,反而会影响陛下新政的整体推进。”
毕自严反驳道。
“正是因为有阻力,才要尽早试点!若一味拖延,等到各方势力完全勾结起来,后续推广只会更加困难。”
“而且,我们有陛下的支持,有西厂和锦衣卫的配合,只要严格执行,即便有抵制,也能强行推进!”
“强行推进,只会适得其反。” 韩爌摇头道。
“治国如烹小鲜,需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商税改革关乎国计民生,一旦出现动荡,后果不堪设想。”
“依我之见,我们应先将试点方案上报陛下,详细说明其中的利弊与风险,等待陛下圣意定夺。陛下圣明,必然能权衡利弊,做出最稳妥的决策。在此之前,切勿擅自行动。”
袁可立与毕自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他们知道韩爌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只是两人更倾向于 “试点先行、逐步推广” 的高效推进方式,不愿错失当前的有利时机。
“也罢,” 袁可立叹了口气。
“既然韩大人坚持,那我们便先将方案整理完善,明日一同上报陛下,听候圣裁。”
三人又商议了片刻方案的细节,便各自散去。
全程无人察觉,窗外的阴影里,一道身影悄然离去。
次日清晨,朱由校正在文华殿处理政务。
东厂提督王体乾便躬身进来,双手捧着一份密报,低声道。
“皇爷,这是东厂昨晚监视袁可立府邸所得的密报,请皇爷过目。”
魏忠贤连忙上前接过密报,呈给朱由校。
朱由校缓缓展开,仔细阅读起来,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待看完密报,他将密报扔在桌案上,冷声道。
“袁可立、毕自严倒是有魄力,可惜韩爌还是老样子,畏首畏尾,只顾着规避风险,却看不到商税改革的长远利益。”
王体乾躬身道。
“回皇爷,韩爌大人或许是担心操之过急引发动荡。”
“动荡?” 朱由校嗤笑一声。
“朕看他是格局太小,满脑子都是朝堂党争那点事!生怕推动改革会得罪人,影响自己的仕途!”
“商税改革是充实国库、稳固大明根基的关键举措,试点推行已是稳妥之策,他却还要等朕下旨,连这点担当都没有,如何能辅佐朕推行新政?”
魏忠贤连忙附和道。
“皇爷圣明!这些大臣就是想得多、做得少,个个都想‘风险兜底’,却忘了改革哪有完全无风险的?”
“还是皇爷高瞻远瞩,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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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天启:朕登基后,东林党麻了请大家收藏:()天启:朕登基后,东林党麻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朱由校摆了摆手,神色稍缓。
“罢了,此事等他们把方案上报上来,朕再亲自定夺。”
“对了,台湾那边的密报,近日可有送来?”
王体乾连忙回道。
“回皇爷,昨晚刚收到东厂驻台湾密探的加急密报,正要呈给皇爷。”
说着,他又取出一份密封的密报。
朱由校接过密报,拆开密封条,仔细阅读。
起初,他的神色还算平静,可随着阅读的深入,脸色越来越沉,眼中的怒意如同火山般即将喷发。
密报上清晰地写着,台湾知府易廷谏,在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干下了数桩惊天恶事 ——
其一,勾结佛郎机人,将前往台湾开垦的汉人移民,以低价贩卖为奴,从中牟取暴利。
这些汉人移民本是朝廷鼓励前往台湾拓荒的百姓,却被易廷谏视为敛财的工具,不少家庭因此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其二,与台湾当地的反动士绅相互勾结,私卖台湾官府掌控的土地,将土地分给反动士绅,换取巨额贿赂。
而这些被私卖的土地,在上报朝廷的文书中,却被标注为 “已开垦的荒田”,以此虚报政绩,骗取朝廷的嘉奖。
其三,对台湾当地的百姓横征暴敛,除了朝廷规定的赋税,还私自增设了十余种苛捐杂税,百姓苦不堪言,不少人被迫逃离台湾,导致台湾的开垦进程严重受阻。
密报中还附带了易廷谏与佛郎机人、反动士绅勾结的证据,以及私卖土地、虚报政绩的账目副本,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朱由校看完密报,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起,茶水洒了一地。
“易廷谏!好一个易廷谏!”
“朕派他去台湾,是让他安抚百姓、推进开垦、巩固海防,他却敢如此胡作非为,贩卖子民、私卖土地、虚报政绩!简直是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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