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沙粒抽在脸上,金小小抬手挡了挡,脚步没停。她已离开残剑盟营地三日,脚下的土由松软转为板结,裂纹如蛛网铺向远方。天边灰蒙蒙的,云层压着地平线,不见日影,也无星痕。她知道,自己正踏入西部边境。
背囊里的干粮沉甸甸的,短剑贴着后腰,随着步伐轻轻磕碰。她没走商道,而是沿着荒原低洼处前行,避开高坡与开阔地。系统自昨夜起便沉默,光屏只偶尔闪一下,显示“路径无异常”,再无多余言语。
她刚翻过一道矮丘,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人为的灵力波动。她立刻停下,左手按在腕上残剑录铁环,闭眼一瞬。空间法则微感扩散,像蛛丝探入空气——东南方三十丈外有埋伏,西北、西南两翼藏人,箭矢已搭弓,符纸引信燃了一半。
“系统。”她低声说。
【检测到复合攻击阵列,三组伏兵,主攻方向东南,辅以两侧符爆压制。】系统终于出声,语气照旧平淡,【建议你别站那儿当靶子。】
她没回话,身形一闪,瞬间横移五尺。几乎同时,三支破灵箭钉入她原先站立的位置,箭头炸开墨绿色烟雾,腐蚀性极强,地面嘶嘶作响。
她反手抽出短剑,剑尖划出半弧,一道空间裂痕撕开东南方包围圈。两名铁血盟弟子扑上来,被裂空斩余波扫中,胸口豁开,倒地不起。另几人从侧翼冲出,手中长刀裹着土系符力,劈向她肩颈。
她旋身避让,脚下发力,借残剑录预判落点,接连瞬移两次,脱离包围核心。可第三轮箭雨已至,夹杂一张爆炎符,直逼后心。
就在此时,识海中系统突然急报:“西北方有空间波动!”
她本能侧首,眼角余光扫过高坡边缘——一道墨色身影掠过岩壁,快得如同错觉,却留下一丝极细微的空间扰动轨迹。那波动并非攻击,而像是有人用剑在空气中轻轻划了一道,偏移了原本射向她后心的箭矢角度。
三支箭擦背而过,仅划破衣料。
她落地翻滚,顺势挥剑,将爆炎符斩碎在半空。轰然一声,火浪掀飞沙石,却未伤她分毫。
伏兵见围杀失败,迅速后撤,动作整齐,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她没追,站在原地,呼吸平稳,目光锁住那道高坡。
“刚才那道波动……”她开口。
【记录在案。频率0.7赫兹,波形呈螺旋状衰减,非自然形成。】系统说,【初步判定为人为干预,但无法识别来源。】
她跃上断崖,脚踏实地后仔细查探。岩壁上有几道极细的刻痕,深不足半寸,走势诡秘,却精准卡在几次攻击的衔接点上——一次偏移箭矢,一次扰动符纸引信,还有一次,甚至轻微扭曲了地面灵力场,让她瞬移更稳。
不是帮她战斗,是在暗中调整战局。
她从怀中取出那枚墨色剑形玉佩。玉质普通,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极小的“砚”字,背面光滑,无纹。这是三年前她在西部商道捡到的,当时只当是某位弟子遗落之物,随手收下,从未在意。
此刻,玉佩贴在掌心,竟微微发烫,热度由内而外,不似阳光晒过,倒像是被什么唤醒。
她皱眉,将玉佩靠近岩壁上的剑痕。
热度骤增。
不是错觉。玉佩与这痕迹之间,存在某种共鸣。
“系统,扫描玉佩。”
【拒绝。今日第三次请求,已达免费额度上限。】
“我充能。”她掏出一块低阶灵石,塞进识海虚拟槽。
【勉强接单。】系统光屏亮起,扫描线滑过玉佩影像。【材质:普通墨玉,含微量空间晶砂;刻痕工艺:手工雕琢,工具磨损度三级;附加信息——检测到微弱生命印记残留,频率与刚才的空间波动匹配度82.3%。结论:此物曾与干预者高度关联。】
她握紧玉佩,指节泛白。
有人在帮她。不是偶然,也不是巧合。对方熟悉她的战斗节奏,能在关键时刻出手干扰,又绝不露面,只留下一道影、一块玉的回应。
她想起玄苦的信,想起西部的雷云,想起残剑盟大殿里那句“该热闹起来了”。她本以为这一路只有自己,孤身一人闯入风暴中心。
现在她不确定了。
但她也没时间多想。
深呼吸三次,她压下体内因战斗而躁动的灵力,用空间法则内视经脉,确认无毒无伤。随即从背囊取出地图,摊在地上。原定路线直插铁血盟控制区腹地,但现在,她不能走明路。
“标记刚才的空间扰动频率。”她说,“若有二次出现,立即警示。”
【收到。不过提醒你,我可不是导航仪。】
她没理他,收起地图,背上背囊,转身走入荒原深处。脚步比之前更稳,方向却变了——不再直扑敌营,而是沿着低洼地带斜切西北,贴近山脊阴影行进。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沙尘和远处未熄的焦味。她左手握紧玉佩,热度仍未散去。
前方地势渐高,一道断裂的岩脊横亘视野。她停下,眯眼望去。
就在岩脊尽头,一片碎石坡上,似乎有件东西反着微光。
她没动。
系统光屏忽闪一下。
【警告:检测到相同频率空间波动,距离约四百丈,持续时间0.3秒,现已消失。】
她盯着那片碎石坡,缓缓抬起脚,向前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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