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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锦秀已与法慧说明了利害,並非是他在无理取闹。
他此来非是为了私事,而是事关整个偌大陈国的国事,法慧阻止他的后果便是导致陈王可能做出错误的抉择,从而让整个陈国陷入万劫不復的危机!
“你无心加害陈国,陈国却因你而灭亡,届时社稷崩塌,百姓流离,处处尸山遍野,民不聊生,这等天大的因果,你担不担得住?”
陈锦秀字字如雷,说得法慧沉默不已,青灯大师却是没有开口,这件事情既然与法慧有关,便让他自己来做决定。
权衡利弊之后,法慧终是在红梅前轻轻嘆了口气。
“太子请在院中稍候,我且先上山与闻施主见见,將此事说与他听。”
陈锦秀见法慧退步,也暗自鬆了口气。
他与法慧相识其实有不少年头了,並非他今日刻意要让法慧难堪,而是齐王给予他与陈王的那封信上所述內容实在越看越是心惊,越想越是背凉,江月侯代表的是整个燕国,也变相沾了些赵国的意思在里面,如今燕、齐、赵三国之间大势汹汹,暗流涌动,皆在等待逼迫著他陈国做出最后的回应,设身处地,他如今不敢想自己的父亲面临著怎样的压力。
偌大陈国,万亿之数,皆繫於他的一念之间。
稍有差池,可能万劫不復。
走前,陈锦秀嘱咐法慧道:
“不要將我的身份告诉他。”
法慧应下,前往了翠竹峰,在那座凉亭中见到了盘坐於地的闻潮生,后者感应到了亭中出现了第二人,於和煦的微风中睁开双眸,对著法慧頷首道:
“多谢。”
法慧沉默未回,闻潮生便见他有心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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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的那名“客人”要来见我?”
法慧一怔,隨后道:
“慈心已与你说过了么?”
闻潮生回道:
“未曾细讲,提过一嘴。”
法慧浅浅一嘆:
“闻施主慧心通明,山下的那位客人有十分重要的事,小僧先前承应过闻施主,这七日让施主能够安心明悟,而今只怕要食言了。”
闻潮生缓缓起身,手指越过酒罈,倒了一杯淡茶给自己。“叫我潮生就行,我也没有布施你们什么,你我相识於齐国,而今又愿意传道救治阿水,也算朋友了。”
“至於那位……你让他上来吧,我与他单独聊聊。”
“不会耽误我太久时间。”
无论是“並蒂莲”还是如今为阿水强行续命的鬼门针法,都来自於法慧,倘若无他,闻潮生与阿水而今已是死人两个,他自然没有理由让法慧难做;再者,闻潮生如今已经从“弥勒”那里学到了並蒂莲的心法,这门心法非是战斗所用,同样不需要丹海,闻潮生以“永字八解”拆解武学,学习体悟得很快,实际用不了七日,因此有时间招待这个很难拒绝的“客人”。
得到了闻潮生的同意,陈锦秀很快便来到了这座凉亭之中,在仿佛浸润著翠竹淡香的微风吹拂下坐於闻潮生对面,后者用坛中的美酒招待他,对著他道:
“找我何事?”
陈锦秀隔著仅仅一个小圆桌的距离,认真打量眼前这个面色不堪,死气沉沉的年轻人,他虽不知道在闻潮生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却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確是要死了。
他不免想到齐王在信中对於闻潮生的描述,一时间心中泛起了嘀咕。
这人……真有齐王说的那么靠谱?
沉吟了很短暂的片刻,陈锦秀开口,决定先探探眼前这人,他收敛目中精芒,用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语气说道:
“你来陈国之后,齐国寄了一封信给陈王。”
“你猜猜,那封信上写的什么?”
闻潮生眉头微微一皱,他喝了一口酒,重复著加重了语气:
“有事说事,无事请回。”
闻潮生的態度让陈锦秀的眸子眯成了一条线,心想这到底是陈国的地界,你一个从齐国而来的逃难者凭什么这么囂张,恼火的同时,他也爭锋相对道:
“你一个在齐国活不下去,只能来陈国逃难的倒霉蛋,敢在陈国的土地上跟陈国人这么讲话?”
“自己得罪了谁,你的心里难道没点数?”
“你知不知道,如今陈王只需要一句话,你马上就会被五大绑送回齐国?”
闻潮生捏著空酒杯,盯著白色瓷杯中的那一抹扭曲倒影,沉默一会儿后开口说道:
“我以为,你来这里找我,应该真诚一些,但你的表现却让我觉得很没有意思。”
“既然你不说,那我说。”
“你听好。”
“其一,你方才说,那封信是在“我来陈国之后”才到的陈国,並且那封信直接寄给了陈王,所以由此可以判定,那封信是“齐王”寄出的,而非我得罪的“参天殿”,不要问我为何如此武断地確定这一点——我从齐国到陈国走了很长时间,要远比正常的信使慢得多,更何况是在如今这样四国情势紧张的局面下,带著重要信件的信使只会更快,倘若那封信是书院授意发给陈王,应该很早就会发出,並很早会到,毕竟,他们找陈国无非只有一个目的:发兵伐赵。”
“既然信比我慢,那便只能说明这封信一路运送极为谨慎,在躲在藏……既不能让齐国的书院或参天殿知道,还能直接送到陈王的手中,那这封信便只能是来自於齐王之手,而且信中所求一定与书院、参天殿不同。”
“齐王在齐国一直都是参天殿豢养出来的傀儡,如今战爭已被挑动,齐王既然单独给陈王发了一纸书信,想来肯定不是为了抓我这样於大局根本无足轻重的將死之人,而是另有所图,並且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我说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