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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小说网 > 游戏竞技 > 她靠一张嘴,扳倒三朝权相 > 第354章 西行险途

第七天下午,天开始不对劲。

早上还是晴的,瓦蓝瓦蓝的天,云都没有一片。太阳明晃晃挂在那儿,晒得戈壁滩上的石头烫手,风都是干的,刮在脸上像砂纸蹭。

老鬼撩开车帘往外瞅了一眼,骂了句“什么鬼天气”,把水囊里最后一口酒灌下去。酒是烈烧刀子,辣得他龇牙咧嘴,但好歹能暖一暖——这地方白天热得冒油,太阳一偏西,温度就往下掉,跟有人突然把炭盆撤了似的。

墨棋坐在他对面,抱着那个宝贝地脉探测仪,眼睛盯着表盘上的指针。指针一直在轻微颤动,幅度不大,但频率很怪,一会儿快一会儿慢,像喘不过气的人在抽抽。

“又变了……”他小声嘀咕,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敲出一串没规律的“嗒嗒”声。

“什么变了?”苏晚晴问。她正在整理药箱,把几个小瓷瓶按用途重新排列,动作很仔细,但仔细得有点过分——同一个瓶子拿起放下三次了。

“能量读数。”墨棋把探测仪转过来给她看,“比昨天高了百分之三十,波动曲线也更乱。你看这儿,这个尖峰,正常地脉不该有这样的脉冲。”

苏晚晴看了一眼,没看懂,但还是点点头。她拿起一瓶“宁神散”,拔开塞子闻了闻,又塞回去,放回原处。过了两秒,又拿起来,换个位置。

她在紧张。

所有人都知道,但没人说破。

车窗外,萧凛骑马走在队伍最前头。他没穿盔甲,就一身黑色劲装,外罩防风的狼皮大氅,兜帽拉起来,遮住大半张脸。只有握着缰绳的手露在外面,虎口结的痂已经掉了,留下暗红色的新肉,被冷风一吹,有点发紫。

他每隔一会儿就会回头,看一眼中间那辆马车。

林昭在里面。

从昨天开始,她就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闭着眼,像是在睡,但阿霞说,她眼皮下的眼球在动,很快,像在做梦。右手的晶化又往上蔓延了,现在已经过了肩膀,锁骨完全被那种淡蓝带金纹的晶体覆盖,在衣领下隐约透出微光。

最怪的是体温。

早上阿霞给她送热水擦脸,碰到她脖颈时吓了一跳——冰的,像摸一块在雪里埋了一夜的石头。可当时车厢里明明不冷,炭盆还烧着。

“夫人?”阿霞小声叫她。

林昭睁开眼,右眼的星云缓缓转了一下,停住。她似乎花了点时间才聚焦,目光落在阿霞脸上,笑了笑:“怎么了?”

“您……冷不冷?”

“不冷。”林昭说,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动作有点迟缓,像关节生了锈,“就是有点……木。”

她没再说下去。

傍晚时分,天突然变了。

不是慢慢阴的,是“刷”一下,像有人扯了块脏抹布把天擦了一遍。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不是常见的灰白云,是暗沉的、带点铁锈红的颜色,低低地压着,几乎要蹭到远处山峦的尖顶。

风停了。

不是渐渐小下去,是戛然而止。前一秒还能听见风吹过砾石的“呜呜”声,下一秒,万籁俱寂。

太静了。

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能听见马匹不安的响鼻,能听见车轮碾过碎石时,碎石头互相挤压的“嘎吱”声。

“停。”萧凛抬手。

整个队伍停下来。

五十个玄甲军和二十个夜不收迅速散开,围成一个防御圈。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盯着四周,手按在武器上。空气里有种黏糊糊的压迫感,像暴雨前的闷,但又不止——还带着点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甜腥味,像放久了的糖水开始发馊。

墨棋的探测仪突然尖叫起来。

不是正常的“滴滴”声,是尖锐的、拉长的高频音,刺得人耳膜疼。表盘上的指针疯了似的乱转,最后“啪”一声,卡在最右端,不动了。

“过载了……”墨棋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地关掉仪器。关掉之后,那尖叫声还在脑子里嗡嗡响,像有根针在里面搅。

老鬼跳下马车,蹲在地上,抓了一把沙子。沙子从他指缝里漏下去,在死寂的空气里发出“沙沙”的轻响。他盯着沙子看了一会儿,忽然骂了声:“操。”

“怎么了?”萧凛策马过来。

“你看。”老鬼把手里剩下的沙子摊开。沙粒很细,但在昏暗的天光下,能看见上面沾着极细的、暗红色的粉末,像铁锈,又像干涸的血迹。

萧凛用指尖沾了一点,捻开。粉末很轻,带着微弱的、令人不适的温热感。他凑近闻了闻——就是那股甜腥味的源头。

“是‘神石’的残渣。”林昭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她不知什么时候掀开了车帘,正望着西边天空。那里,云层最厚,铁锈红最深,像一块溃烂的疮疤。

“被能量冲碎后风化成的粉末,混在沙子里。”她继续说,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这里的地脉……被污染得很厉害。像一锅煮糊了的粥,底下还在烧着火。”

话音未落,西边地平线上,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闪电。是暗红色的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那一小片天染成诡异的橘红。光持续了大概两三秒,灭了。

然后,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从下往上的颠簸,是水平的、缓慢的摇晃,像有什么巨兽在地下翻身,蹭到了岩层。沙地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小石子“噗噗”跳起来,又落下。

马匹惊了。它们嘶鸣着,原地打转,不管骑手怎么拉缰绳都不听。有匹玄甲军的战马甚至人立起来,差点把背上的士兵甩下去。

“稳住!”萧凛吼道,翻身下马,一把拽住自己那匹马的辔头。马还在挣,眼睛瞪得老大,鼻孔喷出大团白气。

震动持续了大约十息。

停了。

和来时一样突然。

风又来了——从西边吹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更浓的甜腥味。云层被吹开一条缝,夕阳的光漏下来,居然是暗红色的,像掺了血。

老鬼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沙子,看着西边那片天,啐了一口:“妈的,这还没到昆仑呢,就给老子下马威。”

“继续走。”萧凛重新上马,“天黑前找地方扎营。这地方不能过夜。”

队伍重新动起来。

但气氛不一样了。

所有人都绷着,眼睛不停扫视四周,耳朵竖起来,捕捉任何一点异常响动。连老鬼都不抱怨了,只是时不时摸一下后腰的刀柄,动作很轻,像在确认它还在那儿。

又走了一个时辰,天彻底黑了。

他们在背风处找了个岩壁凹陷,勉强能容下队伍。不生火——萧凛不让。大家就着冷水啃干粮,那硬邦邦的肉饼和炒面,嚼起来像在啃木头渣子。

墨棋试着重新打开探测仪,只开了最低功率。表盘上的指针还是抖,但好歹能读数了。他盯着看了半天,小声对苏晚晴说:“苏先生,能量辐射值……超标四倍了。长期暴露的话,普通人可能会恶心、头晕,严重的会……”

“会什么?”苏晚晴问。

“会产生幻觉。”墨棋声音更低了,“或者……性情大变。”

苏晚晴不说话了。她转头看向林昭的马车。车帘垂着,里面没点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夜深了。

轮值守夜的士兵裹紧皮袄,在营地外围来回走动,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戈壁的夜晚冷得能冻裂石头,呼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挂在眉毛和鬓角上,结一层薄霜。

萧凛没睡。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剑横在膝头,眼睛望着西边。那里,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山脉的轮廓——连绵的、锯齿状的黑色剪影,在暗红色的天幕下沉默地耸立着。

昆仑。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起身,走到林昭的马车旁。

车帘掀开一角。

林昭也没睡。她靠在车厢壁上,眼睛睁着,望着顶棚。听到动静,她转头,右眼的星云在黑暗里缓缓旋转,泛着微弱的蓝光。

“怎么了?”她问。

“没事。”萧凛说,“就是看看你。”

林昭笑了笑,伸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还是冰的,但萧凛没躲,反而握紧了,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焐。

“萧凛。”她忽然说。

“嗯?”

“你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

林昭没立刻回答。她侧耳,像是在听很远很远的声音。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

“哭声。”

萧凛屏住呼吸。

风声。沙砾滚动声。士兵的脚步声。马匹偶尔的响鼻。

没有哭声。

但他没反驳,只是问:“谁在哭?”

林昭摇摇头,右眼的星云转得快了一点。

“不知道。”她说,“很多人。也可能……不是人。”

她松开他的手,把车帘拉严。

最后一丝光被遮住前,萧凛看见,她鬓角那撮冰蓝色的头发,在黑暗里……

好像自己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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