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之逆 第9章 老鬼的泪

乱葬岗的夜，比往常更冷。枯枝在风中呜咽，如同孤魂野鬼的悲鸣。林风带着小刀，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老鬼正倚着树干，抱着酒葫芦，醉眼朦胧地望着天上惨淡的月光，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苍凉而寂寥。

“师父。”林风轻声唤道。

老鬼浑浊的眼睛斜睨过来，看到林风和他身后的小刀，又灌了口酒，含糊不清地嘟囔：“哟……还知道回来？东西呢？没被那畜生啃成渣吧？”

林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青囊”中取出那枚惨白的无名骨哨，双手捧到老鬼面前。

老鬼的醉意似乎瞬间凝固了。他盯着那枚骨哨，眼神从浑浊变得锐利，又从锐利变得……茫然。他伸出枯瘦、布满老茧的手，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触碰那冰冷的骨质。

“……阿丑……”一声沙哑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唤，从他干裂的嘴唇间溢出。

林风和小刀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他们从未见过老鬼如此模样。那个总是醉醺醺、嬉笑怒骂、仿佛天塌下来都不在乎的老乞丐，此刻身上弥漫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恸。

老鬼一把抓过骨哨，紧紧攥在手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佝偻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浑浊的老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在骨哨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五十年了……整整五十年了啊……”老鬼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思念，“爹对不起你……爹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留在……”

他猛地仰头，将酒葫芦里的烈酒一饮而尽，仿佛要借酒浇灭心中焚身的痛楚。但眼泪却越涌越多，混着酒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流下。

林风静静地站着，心中翻江倒海。五十年？这绝不是游戏时间！难道……老鬼并非普通NPC？他的意识，真的被困在《太虚》里长达半个世纪？

老鬼哭了很久，直到酒葫芦空了，哭声才渐渐低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他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把脸，再看向林风时，眼中那层醉醺醺的迷雾彻底散去，只剩下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清明与沉重。

“小子……”老鬼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做得很好。比我……强。”

他摩挲着手中的骨哨，眼神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阿丑……是我儿子。不是游戏里的，是……现实里的。”他顿了顿，似乎在积攒说出真相的勇气，“我叫陈守拙。曾经……是‘天机阁’最早的神经接入技术研究员之一。”

林风和小刀心头巨震！“天机阁”！《太虚》的缔造者！那个神秘到极致的组织！

“五十年前，《太虚》初代测试启动。我是核心成员。为了追求最完美的‘意识同步’，我们……进行了一次极其危险的‘全意识上传’实验。”老鬼的眼神充满了痛苦，“实验出了意外。我的身体在现实中脑死亡，但意识……却被困在了这片数据构成的‘太虚’世界里。成了一个……活死人，也成了一个……永远回不了家的孤魂。”

“阿丑那时才七岁……”老鬼的声音哽咽了，“我走的时候，答应他七月初七带他去看庙会……给他买了这个骨哨，说是狼牙雕的，能辟邪……可我……食言了。我再也回不去了。只能在这片虚拟的乱葬岗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守着这份执念，守着这枚哨子，假装……他还在我身边。”

林风终于明白，为何守墓犬项圈上刻着“勿忘归家”，为何骨哨会发出悲鸣。那守墓犬，根本不是什么精英怪，而是老鬼用自己残存的数据权限和无尽思念，在游戏底层代码中“捏造”出的一个幻影，一个代替他守护“家”（祠堂地窖）的忠犬，一个寄托对儿子思念的载体！

“师父……”林风的声音有些发涩。

老鬼摆摆手，打断了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过去的事，不提了。小子，你能找到这哨子，说明你有这个缘法，也有这个心性。”他将骨哨郑重地塞回林风手中，“这哨子，现在归你了。它不仅仅是个念想，更是……一把钥匙。”

【系统提示： 角色“孤鸿”触发隐藏主线任务链——【守拙问道】！】

【任务描述： 寻回散落在《太虚》各处的“守拙遗物”，解开陈守拙（老鬼）的执念之谜，助其意识解脱或寻得归途。当前任务：【骨哨的回响】——吹响骨哨，聆听它指引的方向。】

【任务奖励（阶段）： 未知。】

林风握紧骨哨，感受到其中传来的微弱脉动，仿佛一颗沉寂已久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他郑重地点头：“师父，我答应您。一定帮您……找到回家的路。”

老鬼看着林风坚定的眼神，浑浊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暖意。他不再提酒，而是从怀中摸出一本比之前那页《太虚引气诀》更厚实、纸张也更新一些的册子，递给林风。

“喏，这是《太虚引气诀》的第二篇，讲的是‘气’如何滋养肉身，强化筋骨皮膜。你那‘凡骨’，光靠硬熬不行，得用‘气’来慢慢养。好好练！”老鬼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粗粝，但眼神里的期许却无比清晰，“记住，小子，你的路，才刚刚开始。别辜负了这枚哨子，也别辜负了……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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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太虚之逆请大家收藏：()太虚之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林风双手接过册子，入手温润，仿佛蕴含着某种生机。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功法，更是老鬼托付给他的希望。

离开乱葬岗时，夜已深。小刀一路上都沉默着，显然被老鬼的故事深深震撼。林风则握着骨哨，感受着其中微弱的脉动，心中思绪万千。

老鬼的遭遇，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太虚》光鲜外表下的残酷与未知。而他自己，何尝不是一个被困在现实与虚拟夹缝中的“孤魂”？父母的冤屈，赵天雄的阴谋，如同无形的枷锁。但此刻，他不再感到孤单。

他有了目标——变强！ 他有了伙伴——小刀，或许未来还有更多。 他有了师父——一个同样背负着沉重过往的引路人。 更重要的是，他有了这枚骨哨，一个连接过去与未来、虚拟与现实的信物。

回到杂役房，林风没有立刻休息。他盘膝坐好，按照新得的《太虚引气诀·锻体篇》所述，引导着体内那缕幽蓝内力，缓缓流经四肢百骸。这一次，内力不再是单纯地冲刷经脉，而是如同最温柔的春雨，细细地滋润着他因“凡骨”而脆弱的筋骨皮膜。

一丝微弱的暖意从骨髓深处升起，驱散了连日战斗留下的疲惫与暗伤。虽然过程依旧缓慢，但林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变得……坚韧。

窗外，月光如水。林风闭目凝神，心中默念：“阿丑……你的家，我会替你师父找到。而我的家……我的公道，也终将亲手讨回！”

孤鸿振翅，问道于太虚。前路漫漫，荆棘载途，但他已不再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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