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之逆 第2章 凡骨

城西旧电子市场，是这座城市被时代遗忘的角落。锈迹斑斑的铁皮棚顶下，堆满了淘汰的显示器、报废的主机、缠绕如蛇的电线，空气里弥漫着灰尘、焊锡和陈年塑料混合的刺鼻气味。B-17号摊位缩在最深处，招牌歪斜，上面用红漆潦草地写着“老K回收”。

摊主是个干瘦老头，叼着烟斗，眼皮耷拉着，仿佛睡着了。林风走到摊前，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老K？”林风声音沙哑。

老头眼皮掀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没说话，只是朝摊子底下努了努嘴。

林风蹲下身，在一堆破铜烂铁中，看到了它——一台通体漆黑、布满划痕的神经接入舱。型号老旧，外壳多处修补过，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旁边放着一张手写的价目表：“NerveGear Pro Max（二手/翻新）——日租：500信用点。押金：5000信用点（可退）。”

500信用点！林风的心沉了下去。他全身上下，加上那几枚硬币，也不到50块。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老头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慢悠悠吐出一口烟圈：“小子，有人替你付了头三天的租金和押金。设备有点老，痛感反馈可能不太稳，小心点，别把自己玩废了。”他从抽屉里扔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神经贴片和一份电子协议，“签了，指纹认证。记住，命是你自己的。”

林风一愣，随即明白过来——是那个匿名信息的发送者！是叶轻眉？他没时间细想，颤抖着手指在协议上按下了自己的指纹。冰冷的触感传来，协议瞬间化作数据流消失。

“进去吧。舱门密码是你的生日。”老头指了指角落一个勉强能称之为“隔间”的地方，拉上了脏兮兮的帘子。

接入舱内部空间狭窄，内衬是略显发黄的记忆海绵。林风躺了进去，按照指示将神经贴片贴在太阳穴和后颈。舱盖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和声音，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狂跳的鼓噪。

“欢迎使用NerveGear Pro Max。正在连接《太虚》主服务器……神经同步率87%……警告：设备老化，建议痛感调节至30%以下……用户选择：手动覆盖。痛感设定：100%。确认？”

林风闭上眼，脑海中闪过父母葬身火海的画面，闪过赵天雄那张伪善的脸，闪过那些落井下石的“朋友”……他需要痛！需要这虚拟的痛楚来提醒自己还活着，提醒自己背负的仇恨！

“确认！”他在心中嘶吼。

“痛感设定：100%。神经同步完成。意识载入……欢迎来到，《太虚》。”

没有炫目的光效，没有激昂的音乐。只有一片混沌的黑暗，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灵魂被撕裂又重组的剧痛席卷而来！林风闷哼一声，死死咬住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知道，这是高痛感同步的代价，也是他选择的路。

痛楚渐渐平息，视野恢复。

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面前悬浮着一块古朴的玉简。

【创角开始】 姓名： （限2-6字）

林风略一思索，输入：孤鸿。 ——孤鸿，失群的雁。恰如他此刻的处境。

根骨： （系统随机，不可更改）

玉简光芒闪烁，一行小字浮现： “检测到宿主现实精神状态极度低迷，意志濒临崩溃……触发特殊判定……”

短暂的停顿后，结果揭晓： 根骨：凡骨（劣等） 说明： 万中无一的废材体质。经脉淤塞，悟性低下，修炼速度为常人十分之一。易受心魔侵扰。

林风的心猛地一沉。劣等？废材？连最后一点运气都不给他吗？

初始心性： （受现实影响） 数值：15/100（濒临崩溃） 说明： 心志脆弱，易怒、易悲、易惑。武学领悟困难，NPC好感度极难提升。

接连的打击让林风几乎窒息。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实已经将他打入地狱，游戏力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至少，这里还有机会！

请选择初始门派（仅限新手村可加入）：

青石镇·杂役房（无门派）

青石镇·巡防营（基础刀盾）

青石镇·药铺学徒（基础辨药）

没有选择。他选了“杂役房”。最底层，也最自由。

白光一闪，天旋地转。

当林风再次睁开眼，刺鼻的汗臭、马粪味和劣质脂粉的香气扑面而来。他站在一条泥泞不堪的土街上，两旁是低矮的土坯房和挂着褪色酒旗的店铺。远处，一座青灰色的石墙围住的小镇轮廓依稀可见——青石镇，《太虚》亿万玩家的起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粗麻短打，脚踩草鞋，腰间别着一把豁了口的柴刀。属性面板在视野角落半透明地显示着：

角色名：孤鸿 等级：1（0/100） 根骨：凡骨（劣等） 力量：3（常人5） 敏捷：4（常人5） 体质：3（常人5） 悟性：1（常人5） 内力：0 心性：15/100（濒临崩溃） 技能：无 物品：粗麻衣、草鞋、豁口柴刀、馒头x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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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太虚之逆请大家收藏：()太虚之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呸！又一个‘凡骨’的废物！”一个穿着皮甲、手持短剑的新人玩家路过，瞥了一眼林风身上朴素的杂役服和那把破柴刀，嗤笑一声，“滚远点，别挡道！这镇子资源就这么多，没你这种垃圾的份！”

周围几个新人玩家哄笑起来。林风握紧了柴刀的木柄，指节发白。他能感觉到，因为心性值太低，一股无名怒火和屈辱感直冲头顶，视野甚至微微发红。但他死死压住了。现实教会他，冲动是魔鬼。在这里，他连愤怒的资格都没有。

他默默转身，走向镇子边缘。那里，几个衣衫褴褛的NPC杂役正费力地搬运着沉重的木桶。一个管事模样的胖子叉着腰，唾沫横飞地呵斥着。

“新来的？那边那个穿麻衣的！”胖子管事一眼看到了林风，“别傻站着！去后山砍十捆‘硬木柴’回来！天黑前交不上，这个月工钱没了！”

林风没有争辩，只是点了点头，拿起靠在墙边的一把更钝的斧头，朝着镇子后方那片阴森的小树林走去。其他玩家接任务都是去打野兔、采药草，只有他，被分配了最苦最累、经验最少的杂役活。

树林里光线昏暗，蚊虫嗡嗡。林风挥动斧头，砍向一棵碗口粗的小树。每一次挥斧，都牵动着他现实中虚弱的身体，带来一阵阵真实的酸痛（100%痛感）。更要命的是，他的“凡骨”体质让他力量奇小，砍了十几下，树干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汗水混着雨水（游戏内天气同步？）流进眼睛，火辣辣的疼。

“为什么……为什么连棵树都砍不动？”绝望和疲惫再次涌上心头，心性值似乎又往下掉了一点。他靠着树干滑坐在地，大口喘着气，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就在这时，一个醉醺醺的声音从旁边的灌木丛里传来：

“嘿嘿……小娃娃，砍不动啊？力气都用在……嗝……用在生闷气上了吧？”

林风警惕地抬头。只见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老乞丐，怀里抱着个破酒葫芦，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他脸上全是污垢，唯有一双眼睛，在浑浊中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精光。

老乞丐走到林风面前，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灌了口酒，眯眼打量着他：“‘凡骨’？啧啧，少见，真少见。心性还这么低……小子，你现实里，怕是刚被人把心肝脾肺肾都挖出来喂狗了吧？”

林风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死死盯住老乞丐。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他最深的伤口。

老乞丐却毫不在意，又灌了口酒，醉眼朦胧地望着远处阴沉的天空，喃喃道：“不过嘛……烂泥里，有时候也能长出好苗子。就看你……有没有那个命，敢不敢往死里熬了。”

他随手将酒葫芦塞到林风手里，一股辛辣刺鼻的酒气冲来。

“喝一口？壮壮胆？或者……”老乞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想学点真正能砍树……不，能砍人的东西？”

林风看着那双浑浊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把连树都砍不动的钝斧。现实中的绝望，游戏中的废材，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决绝的火焰。

他接过酒葫芦，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点燃了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

“想！”林风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老乞丐哈哈大笑，笑声在阴森的树林里回荡，惊起几只寒鸦。

“好！有种！那老鬼我就教你第一课——”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戳了戳林风的胸口，“心若不动，万法皆空。心若动了，便是你的刀！ 记住喽，小子，这江湖，从来不是看根骨的，是看……这里！”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林风的心口。

林风怔住了。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暖流，仿佛随着老乞丐的话语，悄然渗入他冰冷僵硬的心房。视野角落，那代表心性的数值，极其缓慢地……跳动了一下。

16/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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